484長恨此身非我有

  睡前，慕容伊川不自已的想起了二皇子的事情，轉而心情就有些不大好。

  「若若；你說潘氏為何要把致謙做下的混帳事告訴我，她大可以悄無聲息的把事情給解決了，我總覺得致謙那小子和那丫頭的事情不尋常。」慕容伊川徐徐忖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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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若並不想多管二皇子的事情，可既然慕容伊川想要跟她多談談二皇子的事情宛若也不好太敷衍。

  宛若單手托腮略加沉思後道；「若是二皇子真的只是跟身邊一個侍女有了私情淑妃知曉後自然是悄悄把那丫頭給處置了，她很清楚事情若讓夫君知曉後對二皇子不利，然她依舊讓夫君知曉，這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二皇子對那個姑娘動了真感情，雖然二皇子和潘家小姐的婚事沒有徹底定下來，然那是遲早的事情，潘淑妃自然不希望有人威脅她侄女的地位。」

  經宛若這麼一說慕容伊川亦是瞭然；「潘淑妃自己無能官不了慕容致謙就來麻煩我，真是無能！」

  慕容伊川對三個嫡子的管教都是親力親為，然對於兩個庶子的管教他則是做甩手掌柜。

  慕容致謙犯了混自然是潘淑妃教子無方，慕容伊川對此很是惱火，然而對於潘淑妃不肯把事情的真相與自己言明更為惱火。

  當即慕容伊川就把伺候在外面的德全叫進來，然後命他去一趟有司，查一查二皇子最近幾個月的所作所為。

  次日，二皇子慕容致謙就奉旨去了禁衛軍衙門當差，而且是從大頭兵做起。

  去禁衛軍衙門這件事慕容致謙倒是無所謂，他也想有個機會好好的歷練歷練，然而想到自己喜歡的姑娘靈兒被母妃給賜藥墮胎，然後趕出王府他就心痛不已。

  慕容致謙進入軍營以後服侍在身邊的太監初九以及婢女桃兒都不能跟著服侍。

  「殿下；奴才不能服侍在你身邊，你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初九輕聲道，眼睛裡充滿了不舍，他九歲入宮，第二年就跟著慕容致謙身邊，一晃已經過去快十年了，主僕向來形影不離，建立了非常濃厚的感情。

  慕容致謙朝初九微微頷首，一臉輕鬆道；「你放心本王能照顧好自己，你設法見靈兒一面，告訴她本王對不住她，希望她今後能遇到個好的男子。」

  說罷慕容致謙就轉過身，然後拎起自己盛放一些隨身物品的包袱大步朝不遠處的營房而去。

  初九是目送主子進入營房以後才依依不捨的離開的。

  他沒有直接回臨淄王府而是直接去找被淑妃趕出王府的靈兒，可惜撲了個空，半個時辰之前靈兒就已經跟著爹娘一起離開了。

  潘淑妃怎麼允許靈兒繼續留在京城呢！

  二皇子的事情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兩天以後此事還是傳到了紅玉的耳朵里。

  得知此事時紅玉正在茜雪的府上。

  紅玉沒想到二皇子的經歷和當初太子與香菱的糾葛幾乎是如出一轍。

  得知潘淑妃把跟二皇子有私情的丫頭賜藥墮胎然後趕走以後紅玉微微嘆息；「明明是男人犯下的糊塗，而翩翩遭罪的都是女人。」

  看到紅玉嘆息茜雪輕哼一聲；「你也不必同情那個跟二皇子有私情的丫頭，父皇已經命有四查清楚了，那個丫頭原是京兆府衙門一個刀筆吏的女兒，她的母親和潘家的二奶奶是遠房的親戚，他們是通過巴結潘家二奶奶才到了京城，在衙門裡某了一個差事。那個叫靈兒的丫頭時常去潘家跟潘雨桐玩兒，偶然間在花園撞見了慕容致謙，之後他們家就千方百計的讓自家閨女進入臨淄王府當丫頭，欲近水樓台先得月，攀附高枝，改換門庭。」

  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紅玉對那個丫頭的同情也就減少了些許；「你說這件事是父皇吩咐有司去查的，看來父皇這次真的動怒了。」

  茜雪道；「這一切都怪潘淑妃那個蠢貨，她自己沒管教好兒子讓慕容致謙被一個女人設計，她生怕影響了潘雨桐的婚事不得不把這件事稟報給了父皇，可她卻是有所保留，父皇覺得不對勁故此才差有四去查個清楚。」

  一直在那裡悶頭吃蜜桔的玉婉突然把頭抬起，然後徐徐開口；「難道咱們這種生在帝王家的人真的很難得到一份很純粹的情感嗎？我總覺得所有人和我們親近都似乎別有所圖。」

  玉婉的話讓茜雪和紅玉都一時間不知如何接口。

  紅玉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口茶，然後凝視著玉婉那雙寫滿疑惑的眼睛徐徐道；「婉兒；咱們的身份的確是很難覓得那種很純粹的情感，這塵世間有多少人是完全純粹的呢。大多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咱們既然生活在這紅塵俗世就該接受這一切塵俗的人和事。我知道你想要一份純粹的情感，就像姑母對姑父那樣。我相信你能得到那樣的情感，而能給你純粹情感的便是你命中的良人。」

  稍微頓了頓紅玉繼續道；「雖然我和蕭駙馬的結合是一場政治聯姻，長姐和周駙馬亦是如此，無論是蕭駙馬還是周駙馬他們對自己的妻子都是極好的。」

  茜雪微微頷首表示對紅玉一席話的認可。

  「婉兒；我知道你想找一個像姑父那樣的人，可姑父的品性風骨這世間幾乎是鳳毛麟角，你不妨試著退而求其次，尋一個能對你用心的男子。」茜雪語重心長道。

  再過幾個月玉婉就滿十八周歲了。

  這個年歲沒出閣的姑娘少之又少，而沒有婆家的那更是稀罕。

  像玉婉這樣才貌雙全的金枝玉葉這個歲數還沒有許人家幾乎沒有。

  因為玉婉遲遲沒有許配人家上京城內時不時會有這樣那樣對她不利的傳言。

  這些傳言大都是在各府內宅，其中就到過茜雪和紅玉的耳朵里，她們都狠狠的教訓了嚼舌頭的長舌婦，因此她們府里不可能再有對玉婉不利的言語出來。

  玉婉一直想找一個像鍾離文俊那樣才華橫溢，品性高潔，風骨斐然的君子，故此對於上京城裡那些上門提親的世家公子她都瞧不上，而那些金榜題名的才子們也都沒有入玉婉法眼的。

  紅玉對於玉婉的婚事不那麼著急，故此她從沒為玉婉物色過人家，茜雪卻著急的很，這兩年茜雪可沒少為玉婉物色才貌雙全的男子，可是都被玉婉給否定了。

  茜雪是很怕玉婉 太挑剔的話真就涼了黃花菜，這男子大一些成親沒關係，可女子就不同了，若女子超過二十還沒許配人家就很難找到比較優秀的男子了。

  世問哪個優秀的男子會娶一個比自己歲數大的女子呢，即便是與之同齡他們更傾向與娶那些豆蔻年華的女郎。

  玉婉垂下眼帘仔細的沉思了良久才開口；「我知道像文俊爹爹那樣的君子少之又少，我不該太過執念，我一定要選一個與我兩情相悅的良人，他愛慕的是鍾離玉婉，而不是安逸公主。」

  紅玉盈聲道；「婉兒你既然能自己選擇夫婿，那自然一切都是按照你的意志為轉移。」

  紅玉相信玉婉不會再鑽牛角尖了，只要她別非得拿鍾離文俊為模本來擇婿那麼一切都好說。

  日暮時紅玉才從茜雪家回到榮國府。

  她前腳剛到還聽歌后腳蕭思成也到了。

  與紅玉一樣蕭思成也是出門赴宴了。

  紅玉除了茜雪處和鍾離家上官家之外就很少去別處，蕭思成則不然了，他與上京個名門望族都有著密切的交情，過了年這段時間是各世家相互主動的時候。

  紅玉作為榮國府的少主母按理來說她也應該像蕭思成這般四處應酬才是，但她生性不愛熱鬧，不喜歡這些迎來送往，故而各府內宅的交際還是榮國夫人繼續維繫。

  更衣畢，夫妻倆就帶著未央去長壽堂與太夫人等一起用晚膳。

  得知紅玉去安樂公主府了太夫人就多問了 一句；「安樂公主的肚子還沒動靜？」

  紅玉微微頷首。

  得知茜雪還沒有懷上太夫人不免愁楚道；「安樂公主和周駙馬成婚都五年多了怎還沒懷上呢。」

  榮國夫人輕輕咳嗽了一聲。

  太夫人知道榮國夫人是在提醒自己關於安樂公主的事點到為止就好，以免惹來紅玉的不悅。

  無論是太夫人剛剛說的話還是榮國夫人的那聲咳嗽紅玉就當什麼都沒聽著，繼續專心的吃自己的飯。

  看到紅玉如此太夫人也就知道自己剛剛不該對安樂公主不孕的事多言。

  原本太夫人想關心一下玉婉的婚事問題現在她也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用罷了晚膳紅玉和蕭思成就告辭了。

  出了長壽堂以後蕭思成小心翼翼的問；「玉兒；你莫非是因為祖母說安樂公主不孕的事情不高興？」

  紅玉仰頭望了望璀璨星辰後淡淡道；「我沒那麼心眼小，我只是覺得沒什麼好說的故此沒有接祖母的話罷了。」

  蕭思成嗯了一聲，他也覺得自己是多慮了，紅玉的確不是那種沒氣度的小女子。

  回到海棠閣以後紅玉讓乳母把未央抱來。

  她一邊逗弄著未央一邊跟坐在旁邊喝茶的蕭思成道；「我恨羨慕婉兒，她能自由選擇自己的歸宿，很多時候我都想和婉兒調換一下身份。我想等未央大了以後她的婚事咱們不要過多敢於，讓她自己選擇與之攜手一生的男子。」

  蕭思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玉兒；你還是為錯過獨孤南風而遺憾嘛，即使你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

  紅玉忙解釋道；「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要一份沒有父母之命的婚姻。如果當初你我沒有賜婚，而且我也不是大正的帝女，你在十歲那年初見我以後還會記得我嗎？」

  蕭思成凝視著紅玉那雙盈盈秋水眸一臉鄭重道；「玉兒；我到希望你不是公主，你就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子，我從沒想過靠著駙馬的身份而登臨頂峰，我就想靠我十年寒窗苦讀，然後學而優則仕，一步一個腳印的成就一番功業，從而青史留名。十歲那年我與你初見時我並不知道你就是我日後要娶的安泰公主，當在海棠樹下看到你的那一瞬我就已銘心刻骨，若當時在海棠樹下的佳人不是真實的你，而是另外的女子，那我會把她銘記一輩子。」

  蕭思成與紅玉說的這番話是其肺腑之言，他當日去雲蒙山見紅玉時並不知道其模樣，因此在海棠花樹下與之不期而遇他根本不知道那就是自己要見的人。

  紅玉低頭親了親未央的小臉蛋兒，然後對蕭思成嫣然一笑；「我始終都相信你對我的愛慕是純粹的，只是因為得知了一件事不免多想了一些。」

  接著紅玉就把二皇子被一個叫靈兒的女子以愛為名設計的事情告訴了蕭思成。

  對於蕭思成而言發生在二皇子慕容致謙身上的事情太過尋常了，他一臉淡然道；「這種事情不只是在帝王家就算我們這種世家大族或者普通的官宦之家後宅都有，很多女人為了飛上枝頭變鳳凰自然會使出各種手段爬上男主子的床。從小祖母和母親都告誡我庶子亂家，日後咱們有了兒子以後也得深深告誡之。」

  「我不但告訴自己的兒子庶子亂家，更不會在沒成親之前給他安排侍寢的通房大丫頭，成婚之後也不會。」紅玉深深的看了蕭思成一眼，這一眼可是內容甚多，蕭思成臉上的神色瞬間就不自然了。

  他早已經感覺到紅玉知道了自己和瓊瑤的秘密，只是他不明白既然紅玉如此忌憚瓊瑤，為何還繼續把人留在身邊，他才不相信紅玉留下瓊瑤是礙於太夫人的情面。

  時間一晃到了大年初七。

  一早副樞密使潘立的府上就接到了皇帝的聖旨，這是一道賜婚聖旨，潘立長子潘順德的嫡長女潘雨桐許與二皇子慕容致謙為妻。

  這道賜婚聖旨潘家可是期盼已久了，而今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潘立親自把傳旨官送出門外。

  這道賜婚聖旨經潘雨桐看過以後就被送到了祠堂供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