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衣帶漸寬終不悔3

  在去冷萃庵之前茜雪決定入宮一趟，這一走至少得一個月左右，她必須得跟父皇母后告個別才行。

  茜雪搭理完內務以後才准不入宮，她是打算在宮裡用午膳的，故而到日月軒時宛若正打算用午膳。

  「你可來的真是時候。」宛若盈聲道，溫柔的目光從茜雪那張明媚的臉上緩緩而過。

  茜雪笑道；「兒臣掐指一算父皇今天晌午又不能來陪母后用膳，故此兒臣就入宮來陪母后用膳了。」

  茜雪的話音還沒落就聽到殿外一個響亮的聲音傳來；「朕的雪兒幾時成半仙了，不過你這功力還不到火候，還需修煉修煉。」

  母女倆相識一笑，沒想到慕容伊川會在這個時候來，以往慕容伊川都是在御書房或者太極殿用午膳，甚少有空陪宛若在日月軒用午膳，偶爾宛若也會過去。

  

  旋即，慕容伊川就邁著穩健的步子進入殿內，茜雪忙不迭上前見禮；「雪兒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容伊川面帶笑意的朝茜雪微微頷首；「平身吧。」

  茜雪起身以後就扶著慕容伊川到了上坐；「父皇能來陪母后用膳想來今日政務不多。」

  慕容伊川道；「有些日子沒陪你母后用午膳了，的確今日政務不算繁重。」

  旋即，宮人們就伺候帝後還有茜雪淨手，午膳陸續擺上桌。

  雖然是帝後用膳，但也極其簡單，規格甚至不及一些一些世家大族，茜雪在自己公主府的生活極盡奢侈，在出嫁之前她跟著帝後生活時很是儉樸，故此面對桌上這簡單的菜餚她也很是習以為常。

  用罷了午膳以後茜雪才跟帝後說起自己明日要去冷萃庵清修的事。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朕也不攔著，冷萃庵是佛門淨地，你一旦深入其中便是一個普通信徒，不可以抖你公主的威風。」慕容伊川一臉嚴肅的對茜雪叮囑道。他太過了解茜雪的性情，故此才多叮囑幾句。

  茜雪忙朝慕容伊川鄭重的點點頭；「父皇放心，兒臣不會胡來的，既然兒臣決定去冷萃庵清修自然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宛若緩緩把茶杯放下，然後柔聲道；「雪兒；希望你的冷萃庵之行能有所收穫。」

  一直以來宛若都覺得茜雪的性子不太好，想把她送到廟裡清修一段日子，奈何慕容伊川執意不肯，她也就只得做罷，這次茜雪主動提出要去冷萃庵清修宛若很是欣慰，不管茜雪的初衷為何，至少她有要改變自己的意思已屬不易。

  少頃，慕容伊川就去寢殿午睡。

  宛若和茜雪在西窗下一邊吃茶一邊閒聊，翠翠把花房送來的一盆菊花送到了宛若面前；「娘娘；這是花房裡剛剛送來的。」

  宛若看著面前這盆白菊很是喜歡。

  每一朵花瓣都瑩白如玉，花芯成嫩黃色，枝條被修剪的恰到好處。

  除了喜歡傲寒斗霜的梅和出淤泥而不染的蓮之外這淡雅有風骨的菊也是宛若所鍾愛的。

  如今御花園和昭陽宮裡的菊都已經凋零了，每日宛若所欣賞的菊都是花房裡送來的，知道宛若愛花花草草，故此慕容伊川下旨從全國各地選了一批技藝不俗的花匠在宮裡，專門培育各種花木。

  「母后；你可曾告訴過玉兒和婉兒不要相信這一生一世一雙人？」茜雪摘了一朵花瓣放在手裡隨意的捻來捻去，神色看似悠然。

  宛若微微一怔；「好端端的你怎問起這個了？莫不是玉兒和思成小夫妻倆有什麼事？」

  茜雪忙搖搖頭；「玉兒和蕭駙馬一直舉案齊眉的，而今蕭駙馬還躺在床上呢，他生不出什麼事端來。只是玉兒和婉兒一樣在出嫁之前生活的環境太單純，婉兒還好，畢竟是在上京長大的，見過一些世面，玉兒在道觀里待了十五年，她對男子對情愛的認知都是通過讀書。無論是過去她對獨孤南風還是如今對待蕭駙馬玉兒都太過執念，我擔心她這樣會吃虧。蕭駙馬看似對玉兒痴情，可這份痴又能持續多久呢？別人不清楚我可清楚蕭駙馬在跟玉兒成婚之前和他身邊的丫鬟瓊瑤不清不楚，而蕭思成也曾時常與一些世家紈絝子弟出入風月場。」

  明白了茜雪真正的顧慮以後宛若淡淡一笑，徐徐道；「雪兒；你能如此設身處地的為妹妹著想我很是欣慰。玉兒是很單純，但她不愚蠢，她是把情字看的不命還要緊，然而我相信若情不值得她傾盡所有她便會退步抽身的。當初她愛獨孤南風愛的那般死去活來，然而最終她還不是能毅然決然的退步出身，倘若日後蕭駙馬真的做了對不起玉兒的事情，玉兒不會委曲求全的。眼下你和劍鋒也好，玉兒跟思成也好都比我和你父皇年輕時幸福很多，你們要珍惜當下。」

  茜雪認真聽完宛若的這番話沉思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還是母后了解玉兒，看來我是白擔心了。」

  宛若婉聲道；「你的擔心不無道理，不過有些話你點到為止就好，不可以說的太明白，哪怕你面對的是自己的親妹妹。」

  在分寸方面茜雪是一直欠缺火候的，故此宛若時常要指點她一番，但茜雪的長進一直都不大。

  茜雪在宮裡待了半日便回去了。

  次日一早茜雪就帶著薔薇和茉莉去冷萃庵，因為是去佛門清修，故此茜雪沒有像過去去廟裡進香時那般有排場，這次就是輕裝簡從。

  妙塵師太早已為茜雪安排好了住處。

  到了冷萃庵以後茜雪就把衣裳換了，洗盡鉛華後的茜雪依然美的動人心魄。

  茜雪去冷萃庵的當天周劍鋒就留宿軍營。

  楚國夫人得知兒子竟然留宿軍營後微微蹙眉。

  晚膳後楚國夫人就到了定國公的書房。

  「夫君；我打算尋一個處挑的丫頭來服侍劍鋒，公主這一去冷萃庵想來十天半月回不來，若是——」不等楚氏把話說完就被定國公給厲聲打斷了；「收起你的小心思。」

  楚氏一臉委屈道；「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你們周家好嘛，夫君；劍鋒已經二十五歲了，跟他這個歲數的男子早就有兒子了，可劍鋒呢別說兒子了，哪怕有個女兒也好啊。」

  定國公稍微壓了壓心頭的怒火沉聲道；「咱們的劍鋒和其他男子不同，他娶的是公主，而且是被帝後當掌上明珠寵愛的公主，哪怕公主真的一直沒孩子，若她不開口讓劍鋒納妾生子，咱們就不能動這個心思。上次楚青蘿的事情我以為讓你長了記性，沒想到你是記吃不記打。」

  楚氏微微嘆了口氣，然後囁嚅道；「早知道尚公主劍鋒的日子如此難過當初就不該答應，憑夫君你的軍功照樣能得到今日的一切。」

  想想娶了一個公主兒媳婦自己這個婆婆整日裡都得低眉順目的，一點婆婆的威風都不敢耍楚氏就鬱悶的要命。

  定國公用一種失望的眼神瞥了楚氏一眼；「倩倩；你真是越來越要我失望了。」

  定國公的話讓楚氏的心微微一顫，藏在寬大雲袖下面的手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夫君；我真的只是想看到自己的孫輩而已，我不會拿著我們全家的前程去胡鬧的。」楚氏凝視著定國公那雙幽深的眸子鄭重其事道。

  定國公微微頷首，默然道；「但願你能說到做到。」

  話落定國公就端起茶盞開始喝茶，不想在多看楚倩倩一眼。

  如今的楚倩倩已經年過四十，早已是人老珠黃，周大偉對她的情分也因而漸行漸遠，不過楚倩倩把定國公府搭理的井井有條，因此周大偉對她雖然不負往日的溫情，但該有的敬重還是有的，可自從年前她弄出了楚青蘿那一出讓周家上下雞犬不寧，小兒子周平生如今也去了嶺南周大偉對楚倩倩就生了 怨懟。

  楚氏知道自己繼續留在這裡只會討人嫌，故此知趣的離開了。

  回到正院以後楚倩倩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從旁服侍的李媽媽柔聲寬慰道；「夫人；一切還是盡人事聽天命吧，公主並非天生不能生，相信她遲早會給你懷上孫子的。」

  楚氏微微嘆息道；「但願如此吧。」

  定國公害怕楚倩倩不死心，真的會給周劍鋒安排侍妾，於是就寫了封信打發心腹小廝送到了軍營。

  周劍鋒看完了父親的親筆信後無聲的嘆了口氣，旋即他告訴送信的小廝；「回去稟報父親就說在公主回府之前我都會宿在軍營里，讓他老人家不用擔心。」

  周劍鋒和定國公不同，他不算是一個特別好色的人，而且自己的枕邊人風華絕代，雖然茜雪的脾氣秉性不佳，因為有青梅竹馬的情誼為基礎周劍鋒並未此而對茜雪有絲毫的不滿。

  茜雪不但國色天香，而且還多才多藝，而且不像一般女子那般柔柔弱弱的，她能陪自己騎馬射箭，有時候自己給皇帝寫的條陳賀表等都由茜雪親自來潤筆，在周劍鋒心裡茜雪是很重要的，其他女子不可取代。

  即便如今茜雪遲遲不運周劍鋒根本沒想過去讓別的女人給自己懷孩子，他就想要和茜雪的骨肉。

  光陰荏苒，一晃半個月過去了。

  蕭思成的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雖然傷口還未徹底的癒合，然不用每日臥床休養了。

  覺得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蕭思成就要去衙門，榮國夫人不放心故此不許，可紅玉並沒有異議，榮國公也支持他回衙門，如此蕭思成就回了衙門。

  是日，太子差身邊的貼身太監吉祥把蕭思成傳至東宮。

  太子如以往一樣在書房召見蕭思成。

  等蕭思成見禮畢太子一臉和色道；「思成；看你的氣色已經和受傷之前無二我恨是欣慰。」

  蕭思成一臉謙然道；「多謝太子關懷，臣的身體已無恙。」

  太子讓蕭思成坐在下垂首，命如意沏了一壺他和蕭思成都喜歡的霍山黃芽。

  茶罷擱盞，太子便提及了蕭思成遇刺的事來；「兇手已經梟首示眾了，不過這幕後主謀還逍遙法外，思成；你跟我說句實話你這次遇刺你真的不相信是獨孤南風所為嗎？」

  蕭思成一臉正色道；「回殿下；微臣可以確定這次遇刺和獨孤南風沒有半點聯繫，這幕後主使十有八九是李岳林。」

  聽到李岳林這三個字太子微微蹙了一下眉；「李岳林這廝早已經回了寧夏國，我真不明白他為何要派人刺殺你，你死了對李岳林有什麼好處呢？」

  面對太子的疑問蕭思成稍加思存後才開口；「回殿下；李岳林自始至終一直都對玉兒垂青不已，甚至還做過一些出格的事情，正因如此玉兒才想置他於死地，想來李岳林是知曉了這半年來寧夏國前朝後宮格局的動盪跟玉兒在幕後的籌謀有關，故此才屢次三番的對付她，無論上次的流言還是這次我的遇刺這幕後的主謀定是李岳林。上次的流言他是想徹底離間我和玉兒的夫妻情，還有毀掉玉兒的名聲以及未央的未來，破壞我們蕭氏和慕容皇族的聯姻，這次李岳林打著獨孤南風的旗號來刺殺我，不管我是生是死他都想利用我們的手來除掉獨孤南風，同時再次離間我和玉兒的夫妻情，上次的流言並未動搖我和玉兒的夫妻情分毫，李岳林豈會甘心。」

  稍微緩了口氣蕭思成又把紅玉派死士尾隨李岳林至寧夏然後刺殺失敗的事情告訴了太子。

  在明白了這些錯綜複雜的糾葛以後太子微微嘆了口氣，喃喃道；「如此看來這一切的一切真的和獨孤南風無關，不過李岳林也真非等閒之輩，我就怕他回到寧夏國後悔發現嘉落的身份。」

  蕭思成的臉色微微一百；「殿下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以李岳林的能耐想要徹底摸清楚慕容嘉落的真實身份不無可能，莫非太子打算把慕容嘉落調回上京？」

  太子不緊不慢道；「對於本宮而言慕容嘉落不過是一枚棋子，能用則用，若是壞了事那就由他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