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歲月靜好

  小未央越長越可人，紅玉不自已的開始為她規劃未來。

  就目前的情形而言小未央長成以後定然是一個與蕭麗華相媲美的傾國傾城的美人，自己和蕭思成在才智上都不差，想來倆人的女兒定然也是個聰慧伶俐的，只要想到自己生了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兒紅玉心中的歡喜之前溢於言表。

  

  不過紅玉還是做了打算一定得用心培養女兒，絕對不能讓女兒像蕭麗華那樣太過嬌氣，她希望女兒是一個獨立勇敢，能獨當一面的女子。

  蕭思成從衙門回來以後就急急忙忙的回了海棠閣，自從有了女兒以後他就越發的戀家了，每次早晨去衙門都很是依依不捨。

  蕭思成回屋以後就先淨手，然後更衣，接著他才能抱女兒，若沒有淨手就抱女兒紅玉可不依。

  蕭思成低頭看著襁褓里粉雕玉琢的小未央，臉上滿是慈父的柔情。

  抱了一會兒以後蕭思成才依依不捨的把女兒放下。

  紅玉看到蕭思成那般寵溺女兒她很是歡喜，自己從小沒有在父母跟前，童年時不曾體會過父母之愛的滋味，故此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很濃很濃的父母之愛。

  蕭思成緩緩捲起珠簾，然後坐在床沿上，伸手在紅玉的臉蛋兒上捏了一把；「卿卿；幾個時辰不見我可曾想我？」

  紅玉微微頷首，羞怯怯道；「偶然嫁得金龜婿，辜負香衾事早朝。」

  蕭思成把身體朝紅玉靠近了幾分，然後低頭輕輕吻了吻紅玉的唇；「玉兒；只要想到你和未央我都無心在衙門做事了，我若非榮國府唯一的繼承人，我真想什麼也不要做，就這樣守在你和孩子身邊。」

  紅玉知道這是蕭思成的口是心非，在他眼裡兒女情長固然重要，然比不上高官得坐，駿馬得騎，然而能聽到他這番表白還是要紅玉感動不已。

  愛聽甜言蜜語是世間女子的通病，無論格局大小，就如同重色是男人的通病一樣。

  蕭思成就吃准了紅玉愛聽甜言蜜語，故此他能把甜言蜜語當家常。

  倆人說了一會子話就到了用晚膳的時辰。

  紅玉還在做月子，故此她都在臥室用膳，而且月子期間的吃食都恨講究，蕭思成可吃不慣那些寡淡的東西，不過紅玉卻非得拉著他跟自己一起吃，無奈之下蕭思成只得硬著頭皮跟紅玉一起用膳，每次都吃不飽，過一會子再加餐。

  用罷了晚膳以後紅玉說要聽曲。

  蕭思成就取來琴，然後坐在床邊為紅玉撫琴。

  蕭思成的琴藝雖然不及紅玉，然而也勝過旁人。

  他喜歡彈一些舒緩歡快的曲子。

  在平常都是紅玉撫琴，蕭思成來聽，或者紅玉撫琴，蕭思成吹簫，倆人琴簫和鳴。

  在一起兩年多紅玉還是頭一次安靜的聽蕭思成撫琴呢，她記得倆人初見時自己在琴藝上還很差勁，聽到蕭思成彈奏一曲後她當時佩服的五體投地，她在想自己何日能彈的這般好，沒想到幾年光景倆人從天真爛漫的少年都已經為人父母，而自己的琴藝也早已超過了蕭思成。

  一曲終了，蕭思成微微掃了掃琴弦，然後把琴擱下，然後柔聲問紅玉；「這支曲子可喜歡？」

  紅玉婉聲道；「喜歡，你讀書給我聽吧。」

  月子期間不宜多看書，紅玉就只在白天看一會兒，到了晚上光線暗了她就忍著不看，不過長夜漫漫實在是無聊，她才想要蕭思成給讀書聽。

  「你想要我讀什麼書？」蕭思成問。

  紅玉半眯起眼睛稍微思存了一下後回答；「就讀《史記》吧。」

  雖然紅玉已經把《史記》看了好幾遍，然而她對這該書已經愛不釋手，司馬太史公的文采以及客觀公正是後代史家無法匹敵的。

  蕭思成便從書架上找出來一卷《史記》開始坐在床沿上給紅玉讀。

  蕭思成知道紅玉喜歡看列傳，於是他就直接從列傳開始讀，被蕭思成選中的是《曲子賈生傳》。

  屈原也好賈誼也好，他們不僅文采卓絕，在仕途中都頗有風骨，雖然結局令人哀傷嘆息，然而他們的風骨備受當時後世的人敬仰。

  從今夜起蕭思成便每個夜晚都為紅玉撫琴，讀書。

  這樣的日子要紅玉很舒心，如此也就不覺得月子太過枯燥無趣了。

  蕭麗華在小未央出生後來榮國府看了兩回，第一回是在出生的當天，第二次便是在小未央十天的時候。

  看到小侄女的模樣長得跟自己很相似蕭麗華心裡就說不出的歡喜。

  雖然皇帝還沒有給劍恆跟未央賜婚，然通過這未央的封號這表兄妹的親事已經顯而易見了。

  是日，蕭麗華正在撫弄花房送來的一盆秋杜鵑。

  太監陳皮挑簾而入，悄聲稟報導；「娘娘；秋容居那邊傳來消息徐選侍要生了。」

  蕭麗華一聽徐氏要生，她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一會兒就過去，想來太子殿下也該過去了。」

  蕭麗華雖然不想去秋容居，徐氏生產跟自己有什麼關係，然作為東宮主母她還是得拿出主母的風範來，不為別的，就為了討好太子。

  因為蕭麗華不太想去，故此一直在磨磨蹭蹭。

  等蕭麗華抵達秋容居的時候太子已經到了。

  看到太子一臉焦急的樣子蕭麗華不免有些心酸，她在想當初自己生產時太子是否也如此著急過？

  聽到徐氏的慘叫蕭麗華心中淡然，不過面上卻裝的很關切；「聽徐氏這聲音感覺她生的不順利呢。」

  太子微微嘆息道；「聽說徐氏胎位不太正，十有八九會難產。」

  聽到難產二字蕭麗華的心微微一顫。

  蕭麗華知道這難產很危險，當初自己生劍恆的時候就是難產，那種九死一生的感覺讓她每每想起都會身心發顫。

  「太子哥哥也別擔心，宮裡有御醫還有有經驗的姑姑，徐氏跟孩子一定會平安無事的。」蕭麗華婉聲寬慰道，她的心裡其實巴不得徐氏母子一命嗚呼。

  想想這一年多來自己在徐氏那裡吃的氣蕭麗華巴不得她現在就死翹翹。

  雖然心裡恨極了徐氏，然在太子面前蕭麗華還是拿出了為妻者的寬容大度，蕭麗華的懂事要太子很是欣慰。

  他以為蕭麗華會一直長不大呢，沒想到做了母親以後她越發的沉穩成熟了，雖然蕭麗華嬌氣的毛病還是沒怎麼改，不過在其他方面的進步太子還是看在眼裡的。

  一個時辰過去了徐氏還是沒生下孩子，這個時候一位滿頭大汗的醫女走到太子面前小心翼翼道；「太子殿下，徐選侍的情況很不好，孩子和大人殿下是要先保哪一個？」

  太子想也沒就斬釘截鐵的回答；「保孩子。」

  頓了頓太子又補充道；「最好兩個都保住，不然的話那就保孩子。」

  如此醫女也就沒有別的話要說，迅速回到了房內。

  蕭麗華沒想到太子竟然如此決絕，他不是很稀罕徐氏嗎，可到了徐氏和孩子必須抉擇的時候他竟然毫不猶豫的選擇孩子，可見徐氏在他心裡沒那麼重要。

  儘管太子把孩子看的比徐氏更要緊，但蕭麗華並不覺得慶幸，她在想若當初自己生產時也面對如此兩難的選擇太子是否也如今日這般絕情？

  自始至終蕭麗華都不覺得自己在太子心中是如何如何的重要，看到哥哥那般珍重紅玉，她羨慕不已。

  看到蕭麗華臉色微微蒼白太子忙關切道；「華卿；你的臉色不太好，還是回宮歇息吧。」

  面對太子的關切蕭麗華的心情有些複雜，沉吟片刻後蕭麗華緩緩道；「我沒關係，我要在這裡陪著太子哥哥。」

  太子微微頷首，然後輕輕在蕭麗華肩上拍了拍。

  又過去了一個時辰裡面還是沒什麼動靜，無論是太子還是蕭麗華都覺得徐氏母子凶多吉少，而就在這時候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打破了這緊張的氛圍。

  緊接著宮女出來報喜；「恭喜太子殿下，選侍生下了一個小皇孫，母子平安。」

  得知徐氏給自己生了個兒子太子恨是歡喜，雖然自己已經有了嫡長子，然他還是希望兒子能多一些的。

  而蕭麗華在聽到母子平安以後心猛然一涼，身子微微一顫，徐氏竟然生了個兒子，那麼母以子貴，她的位份將會提升，而她的兒子對自己的兒子也是一種威脅，指甲掐進白嫩的皮肉里，恨意如潮湧。

  蕭麗華平復心緒的功夫宮女已經把剛出生的小嬰兒抱出來給太子看。

  太子已經不是第一次面對自己的親生子了，喜悅是喜悅但已經不像是第一次那般明顯了。

  蕭麗華雖然心裡不快，但她還是抱了抱孩子。

  旋即，蕭麗華柔聲道；「太子哥哥；咱們進去看看徐氏吧。」

  太子點頭說好。

  於是夫妻倆就並肩到了內殿。

  此刻徐氏正虛弱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人虛弱的不成樣子。

  因為生產太痛苦，所以徐氏此刻還處在昏睡狀態。

  「太子哥哥；咱們別打擾徐妹妹歇息了。」蕭麗華牽了牽太子的衣袖。

  太子也知道自己在這裡做不了什麼，故此就跟著蕭麗華離開了。

  伺候徐氏的宮女都替自家主子難過。

  慕容伊川和宛若在得知徐氏產下一個皇孫以後都只是差人送了禮物過來，他們並沒有親自來東宮。

  因為皇孫是庶出，若帝後太重視自然會影響到蕭麗華母子。

  慕容伊川既希望雲開和雲讓雲舒三兄弟和睦共處，相互扶持，不許雲讓雲舒染指朝政，同時他對庶出的兒子也都刻意冷淡，不讓他們有任何非分之想。

  太子明白父皇母后的用意，故此帝後沒來東宮看望徐氏母子他不以為意。

  徐氏產下皇孫自然是母以子貴。

  次日，她的位份從選侍升為良娣。

  良娣相當於淑妃。

  這早在蕭麗華的意料之中，故此徐氏晉封良娣她沒有什麼異議。

  小皇孫生下來帝後沒有來探望，而且也沒有賜名和封爵，這讓蕭麗華心裡寬慰些許。

  既然帝後不重視庶出，自然太子也不會太重視，那麼劍恆的壓力會小一些。

  蕭麗華用罷了午膳以後打算小憩一會兒，吳夫人端著一碗蓮子湯走了進來；「娘娘；這是我親自給你熬的蓮子湯，蓮心我已經剝去。」

  蕭麗華不愛喝蓮子湯就是嫌棄蓮心苦。

  故此每次做蓮子湯身邊人都是先把蓮心給去掉。

  「有勞乳娘了。」蕭麗華喝了一小口，覺得很好喝，然後就繼續喝。

  等蕭麗華把湯喝完以後吳夫人才開口；「長孫殿下也快周歲了，娘娘該給他添一個弟弟了。」

  蕭麗華微微愣了片刻然後羞怯道；「我早有這個打算，奈何一直和孩子無緣。」

  吳夫人道；「只要娘娘有這個心就好，長孫殿下得需要多幾個一母同胞的弟弟幫襯，你看瑞王殿下和平王殿下他們跟太子殿下多親近啊。」

  蕭麗華明白吳夫人的意思。

  即便日後自己失寵了，靠著幾個兒子也能穩固地位，眼下徐氏已經生了一個皇孫，若她的身體好，得寵，自然還會再生，她的兒子若是多了自然對自己和劍恆是絕對的威脅。

  蕭麗華看的出來徐氏是一個有野心的。

  吳夫人跟蕭麗華說了一些貼己話然後就告退了，送走了吳夫人以後蕭麗華就開始午睡。

  睡了不知多久蕭麗華覺得自己身上很沉，接著某處一疼，她猛的把眼睛睜開，見是太子在她身上作亂。

  蕭麗華本能的伸手摟住太子的脖子，然後開始迎合他。

  蕭麗華主動迎合，更是讓太子歡喜不已，因此他的鬥爭就更盛了。

  差不多一個多時辰以後太子才罷手，而蕭麗華早已被他折磨的不成樣子。

  實在是太累了，沒一會兒蕭麗華就重新睡了過去。

  而再次睜開眼睛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

  蕭麗華起來洗漱，然而雙腿軟的一塌糊塗，腰酸背痛，只得讓甘露扶著。

  這一幕恰好被從外面進來的太子看到了。

  太子笑盈盈道；「你們給太子妃打水淨面，我來扶著太子妃。」

  甘露就忙去打水。

  太子伸手扶著蕭麗華，然後往外去。

  一邊走太子一邊笑道；「我的華卿越發的嬌氣了。」

  蕭麗華嬌哼道；「我哪裡嬌氣，這全都賴你。」

  太子呵呵笑道；「都賴我都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