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心有千千結2

  百合陪著紅玉說了一會子關於海棠閣的丫頭們前程的事，然後她就把剛剛聽到的一件內宅的事情告訴了紅玉；「夏姨娘落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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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榮國府里 紅玉從來不主動過問海棠閣之外的事，特別是關係到榮國公的私事她更是不可能過問的，白芍等人也知道她的性子，故此很少在她面前主動提及後宅內的瑣碎事，故此關於半夏流產這件事紅玉是一無所知的。

  紅玉一聽半夏落胎她的睫毛微微一顫，淡淡道；「好端端的怎麼會落胎呢，若我沒有記錯的話半夏的孩子得五個月上下了，這個時候胎早就做穩了。」

  百合低聲道；「雖然孩子過了三個月這胎就基本上穩當了，然難保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夏姨娘是給夫人請安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血流不止，然後孩子就掉了，據說是一個已經成型的男胎，國公老爺為此事大怒，夫人也受到了牽累，而太夫人並沒有替夫人說話，不僅如此她還打發身邊的翡翠姐姐送了一些補品給夏姨娘。」

  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紅玉的面色微微一凜，旋即就恢復了常色。

  紅玉一邊捻著從皓腕上退下來的紅珊瑚珠手串一邊漫不經心道；「想來半夏的落胎和榮國夫人脫不了干係，她怎麼能容得下妾室生的孩子來跟蕭駙馬分割家產呢，最要緊的是半夏那般得老爺子的喜歡，她若生下了男孩兒，難保不母以子貴，騎到夫人頭上去。」

  在旁人的眼裡榮國夫人慈眉善目，甚是好相處，然而紅玉很清楚對方那慈善眉目下的心機深沉，而蕭駙馬很好的把榮國夫人這個所謂的優點給繼承了過來。

  百合見紅玉看出了這件事的內因後小心翼翼道；「公主認為夏姨娘的胎沒保住是夫人做了手腳，故此老爺才遷怒於夫人，而太夫人也沒有袒護她，夫人何苦跟一個姨娘置氣呢，因為這件事她在老爺和太夫人那裡都不得好，何苦來。」

  在百合看來榮國夫人完全不必要把一個半夏和她肚子裡的孩子當大敵，榮國夫人的位置是無人可撼動的，她何苦來非得置於半夏死地呢？

  面對百合的迷惑不解紅玉淡然一笑；「百合；他日等你人老珠黃了，喬木若是喜歡上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你能真的安之若素嗎？」

  百合微微愣了片刻，然後搖搖頭，囁嚅道；「公主的意思我明白了，想想夫人也真是可憐，為了榮國府操勞了半輩子，老爺不但不感激夫人的苦心反而還給她一再添堵。自從夏姨娘到了老爺身邊以後這後宅就沒清靜過。老爺對夏姨娘還真是稀罕啊，夫人給她送去了三個年輕貌美，才華橫溢的姑娘都沒有拴住老爺的心。」

  紅玉嘆息道；「若當然我沒有對半夏動惻隱之心，聽蕭駙馬的話沒把她帶回來，自然也就不會有今日的禍患了，想來婆母定是恨我的。」

  百合忙寬慰道；「公主快別胡思亂想了，誰也不會想到那般單純可憐的姑娘會變成這個樣子啊，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紅玉也清楚半夏的事榮國夫人不能也不敢怪罪到自己頭上去，只是她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通過半夏的事要紅玉明白了惻隱之心可有，但得懂得把握分寸。

  當然若是自己把半夏安排個好去處而不是非得帶回京的話，那自然就不會之後的各種麻煩了。

  吃一塹長一智，紅玉知道若以後在遇到類似的事情她肯定不會一味地感情用事了。

  等百合離開以後紅玉就換了一身衣裳，然後讓白芍跟銀珠陪著去了上房。

  紅玉過來時榮國夫人正在看帳冊，臉上絲毫看不出任何的風波來。

  紅玉知道榮國夫人的城府與隱忍是非一般人所及的，故此看她神色如常也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外頭這麼冷公主怎麼過來了。」榮國夫人對紅玉還是一如既往的客氣有餘，而熱情不足。

  紅玉忙笑道；「在屋子裡呆久了實在是憋的慌，玉兒聽蕭駙馬說婆母這裡的綠梅做了骨朵，趁著暖和就過來瞧瞧，最要緊的是多日沒有給婆母請安了，玉兒很是過意不去。」

  原先紅玉每日都會來上房給榮國夫人問安，雖然她是公主，無需如此，然而在榮國府紅玉還是儘量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媳婦，對此榮國夫人自然很是歡喜的，自從有孕以後她就懶得出門，初一十五過來，而染了風寒到現在十多天過去了她才來上房。

  雖然紅玉沒有言說然榮國夫人很清楚她這次過來請安和看綠梅是假，十有八九是跟半夏落胎的事情有關係。

  既然紅玉不肯主動提及，自然榮國夫人更不會提及了。

  婆媳倆一邊喝茶一邊聊了一些家常，一晃就半個時辰過去了。

  紅玉陪著說了這會子話榮國夫人的神色明顯比之前輕快自在了不少。

  自從蕭麗華出嫁以後榮國夫人身邊能說話的也就貼身伺候的丫頭跟張金寶家的了，不過跟她們說話自然不及跟身份與之相襯的人說話更合適。

  看到榮國夫人眉目舒展紅玉此行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她沒有繼續多呆然後就扶了白芍跟銀珠的手離開，而在走之前她還是折了一枝初綻的綠梅回去。

  等紅玉離開以後榮國夫人就叫了張金寶家的進來說話。

  「公主也是個貼心的人啊。」榮國夫人欣然道。

  張金寶家的忙不迭接口道；「公主可是夫人的媳婦，這媳婦和姑娘也差不多，自然是貼心的。」

  稍微頓了頓就聽張金寶家的繼續道；「若公主不貼心乖巧自然不會深得帝後寵愛，我可聽說自從公主回朝以後安樂公主在帝後那裡，特別是在皇上那裡的分量就大不如前了，而安逸公主一直養在鍾離家，她在帝後那裡的分量可想而知了，如今咱們家公主在帝後那裡很有分量，而在太子殿下那裡更是如此。」

  榮國夫人揚了揚眉峰，然後徐徐道；「公主是個有本事的，若不然也不能把我的安兒收拾的服服帖帖，我若有公主那樣的手段，想來也不會到今天這步田地了。」

  想想與丈夫榮國公之間糟糕的夫妻關係榮國夫人就頭疼的很。

  張金寶家的忙不迭規勸道；「夫人快別想那些煩心事了。遙想當年老爺對夫人也是極好的，你們也曾如膠似漆，朝暮死守。」

  張金寶家的意思是等公主年老色衰了，自然也會跟現在的榮國夫人處境差不多，男人嘛只願人間多紅顏，不許紅顏生白雪。

  榮國夫人搖搖頭，惆悵道；「安兒跟公主的情分與我和老爺當年不同，再說公主的手段也遠在我之上，你看劉氏，得了公主的指點以後她和二叔就和好如初了，看著比年輕時候還恩愛了，咱們送過去的丫頭雖得了寵，可對劉氏也沒什麼影響。」

  榮國夫人不想看到劉氏的處境好過自己，故此就把一個漂亮丫頭送到了蘅蕪苑，已經得了蕭二老爺的寵幸，不過一直沒有被抬舉為姨娘，想來這裡面有劉氏的功勞。

  榮國夫人是希望紅玉能指點自己如何抓住男人的心，從而把榮國公從半夏那裡拽回來，可惜紅玉一直沒有這個意思，作為婆婆他自然不可能主動跟兒媳婦討教如何籠絡男人吧。

  張金寶家的自然了解主子的心事，她稍微沉思了片刻然後在榮國夫人耳邊低語了幾句，榮國夫人微微頷首，朝張金寶家的欣然而笑。

  次日一早，榮國夫人親自到了海棠閣，她除了帶著自己的貼身丫頭甘草還艾草之外身後還跟了一個有些臉生，模樣十分齊整的小丫頭。

  對於婆婆的到來紅玉自然表現的很喜歡，她讓白芍沏了榮國夫人喜歡喝的霍山黃芽，然後又讓硃砂拿來了榮國夫人喜歡吃的柿餅和葡萄乾等乾果。

  吃了一盞茶以後榮國夫人指著自己身旁那個有些臉生的丫頭對紅玉道；「自打百合出嫁以後公主這裡就少了個丫頭，我仔細挑選了一個丫頭給你送來，公主先使喚著，若是這丫頭能用呢就留著，要是不能用呢就打發走。」

  接著榮國夫人就讓那丫頭給紅玉磕頭。

  「奴婢山杏給公主請安。」話音落山杏就給紅玉磕了兩個響頭。

  紅玉微微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叫山杏的丫頭，見她面容清秀，唇紅齒白，在丫頭堆兒里這算是有些姿色的，榮國夫人挑選的丫頭自然不可能是歪瓜裂棗了。

  微微沉吟以後紅玉才讓山杏平身，然後詢問道；「山杏；你青春幾何？是家生的丫頭還是從外進來的？」

  山杏忙不迭的回答道；「回公主；奴婢今年十三歲，是家生的丫頭。」

  紅玉又問了山杏其他幾個問題，見這個丫頭不卑不亢，對答如流就知道是經過一番調教的。

  對山杏各方面都算是滿意紅玉就把人給留下了，然後讓白芍帶著她下去熟悉在海棠閣當差的規矩。

  見紅玉收下了山杏榮國夫人心裡自然是歡喜的，不過面上卻淡然如此。

  榮國夫人想要知道紅玉是用手段籠絡蕭思成的，她又沒法直接問，故此才打算在海棠閣里安插一個眼線，把紅玉的一舉一動隨時匯報，她好從中覓得自己想要的內容。

  榮國夫人就把山杏送到了榮國府，她親自送來的丫頭自然紅玉不可能博待，即便不能馬上榮升為一等丫頭的話，也不會淪為最末等的丫頭。

  山杏是張金寶家的侄女，從小就聰明伶俐，極其沉穩。

  榮國夫人在海棠閣里待了約莫一炷香多一些就離開了。

  紅玉親自把榮國夫人送到門首。

  外頭實在是太冷，紅玉不敢在外面多呆，回到暖意融融的屋子裡以後紅玉就把瓊瑤給叫了過來。

  「瓊瑤；你是這府里的老人了，想來對山杏的底細也該了解吧。」紅玉一臉正色道。

  瓊瑤稍加遲疑以後才回答；「稟公主；奴婢對山杏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夫人身邊的管事婆子張金寶家的侄女，她爹占了張媽媽的光在府里某了一個差事，後來她娘也在府里有了差事，不過三年前她娘就死了，山杏兩年前才到了府里，在繡房當差。」

  瓊瑤把能知道的都說了紅玉也就做到心裡有數了；「你先出去忙吧。」

  瓊瑤出去以後紅玉就緩步到了窗下。

  窗戶上兩個卵白釉的梅瓶各自插了一枝新綻的紅梅，而且是硃砂梅，分外的艷麗奪目。

  紅玉輕輕撫了撫那艷若硃砂的梅瓣，眼帘低垂，若有所思。

  紅玉雖然不清楚榮國夫人把山杏送過來的真實意圖，不過她也知道對方是要山杏來海棠閣做耳目的，就如太夫人讓瓊瑤做而耳目一樣。

  之前海棠閣里有瓊華，而後來瓊華出嫁以後這裡就沒有榮國夫人的心腹了，故此她才精挑細選了這麼一個山杏過來。

  雖然紅玉暫時還看不透山杏的脾氣秉性，然通過剛剛那一問一答就知這丫頭是一個有城府的。

  紅玉若想除掉山杏輕而易舉，但她不屑於此，你們不都想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嘛，那就由著你們監視好了。

  紅玉緩緩到了書架前拿起昨日自己還沒有看完的書便坐回了窗下，開始專心觀書。

  到了要用午膳的時候紅玉才把手裡的書給放下。

  蕭思成到了海棠閣見多了一張生面孔就忙問瓊瑤；「何時多了個丫頭？」

  瓊瑤忙不迭回答道；「是夫人送來給公主使喚的，因為百合出嫁以後海棠閣里就燒了一個丫頭。」

  蕭思成一聽是母親把丫頭送來的，如此他也就沒多問，徑直到了房間。

  對於母親送一個丫頭來海棠閣蕭思成沒有多想，只當是母親體貼他和紅玉。

  吃飯的時候蕭思成看紅玉似有心事就忙關切道；「卿卿；你怎麼老蹙眉，莫非有心事？」

  紅玉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吃飯時還老蹙眉，她忙道；「沒什麼，先吃飯吧。」

  等吃完了飯蕭思成再次問及紅玉剛剛何故蹙峨眉，紅玉還是不肯說，這讓蕭駙馬頗為無奈。——看到如此冷清的訂閱叔，我心裡好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