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柔腸一寸愁千縷3
2024-08-13 20:26:32
作者: 雲蒙居士
蕭麗華想呀把太子捲入薛同心與慕容嘉落和離這件事情裡頭來,她這是要把水給攪混,藉此離間太子與齊王府以及徐海藍的關係。
當薛同心得知蕭麗華的打算後連連搖頭;「太子妃萬萬不可這麼做,這件事絕對不可以讓太子牽涉其中。」
「為何不能?」蕭麗華滿是疑問的看著略顯急躁的薛同心,長長的睫毛不自已的眨動,宛如蝴蝶在撲棱翅膀。
薛同心仔細思存了一下方才一臉正色的對蕭麗華說明不讓太子牽涉其中的緣由;「太子妃若直接讓太子助我與慕容嘉落和離他必然不肯,我猜太子妃是想利用一些手段讓太子殿下被迫牽涉其中。太子知曉以後對太子妃即便不會遷怒,但心裡也會生出不悅來,如此他就越發的親近徐海藍。男人都喜歡心思單純的女人,眼下太子妃與徐海藍的博弈才剛剛開始。在太子殿下的心目中太子妃向來是一個天真爛漫,毫無城府的女子,如此單純的女子怎能會用手段算計自己的枕邊人呢?太子妃無論用何種手段爭寵都不可以讓太子看出你是在耍手段,太子妃必須得保持在殿下心中那單純簡單的樣子,居高位者最珍視的便是身邊人的赤子之心。這次太子妃為我出頭即便太子有不悅也不會影響他對你的寵愛,因為太子妃向來都是敢愛敢恨,不懂權衡利弊的女子。」
經薛同心這麼一深入的分析蕭麗華頭腦也就逐漸逐漸冷靜下來。
「同心;還好你比我冷靜,不然的話我興許真的就做出傻事了。」蕭麗華由衷的說。
薛同心道;「太子妃都是因為我才如此費心勞神,這份恩情同心銘記於心。」
蕭麗華嫣然一笑;「說什麼傻話呢,咱們算是打小玩兒到大的姐妹了,雖然你與我不如榮陽郡主那般親近,然而咱們的交情也算是匪淺了。慕容嘉落這般博待你我想但凡是優點惻隱之心都不可能袖手旁觀。同心;你若是和離後無處投奔就來宮裡給我做女官,我可以保你一世榮華。」
薛同心被蕭麗華的這份熱忱感動不已。
當薛同心帶著太子妃的旨意回到齊王府後想直接去跟慕容嘉落面談,誰料齊王妃突然打發丫頭把她清了過去。
「母妃叫我有何吩咐?」薛同心對南宮如月的態度還算是恭敬,只是少了一份熱情。
看到薛同心一臉淡然南宮如月微微蹙眉,她讓薛同心挨著自己坐下,然後溫聲軟語的說;「同心;我知道嘉落這混帳東西給了你不少委屈,我已經教訓過他了,你忌憚霓裳那個賤貨,你先暫時忍耐,等她臨盆以後她就會在你眼前消失。」
薛同心知道南宮如月嘴裡的消失意味著什麼,她是想去母留子。類似的事情齊王妃之前就幹過。齊王府的三公子慕容嘉瑞並非齊王妃所出,而是府中一個姿色不錯的婢女所出,齊王妃便是採取了去母留子的狠辣法子,因此外人都以為嘉瑞是齊王妃所生,實則不然。這件秘事是薛同心嫁過來大半年以後從貼身丫頭曼陀嘴裡得知的,曼陀是王府里家生的丫頭,她的父親是府里的三管家,她自然知曉許多府中密事。
薛同心知道婆婆是利用去母留子這一招來安撫自己,她在心裡微微輕笑。
略加沉吟以後薛同心這才開口回應南宮如月;「母妃;我和慕容嘉落之間即便沒有霓裳那個賤人也不可能和好如初的,母妃是最了解自己兒子的,慕容嘉落根本不喜歡我。母妃即便是把我們搶按到一個被窩兒裡面我們依舊是同床異夢。」
南宮如月聽明白了薛同心是非得和慕容嘉落和離不可了。
她知道薛同心的脾氣秉性有點像茅坑裡的石頭,只是沒想到會這麼硬,自己堂堂的親王妃都低聲下氣到這個份兒上了你還不見好就收,真是不識抬舉。
雖說對薛同心有不滿,然南宮如月還是努力隱忍,她必須以大局為重。
「同心啊,這夫妻之間的感情都是慢慢培養起來的,你與嘉落都還年輕你們能來日方長。俗話說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時間長了嘉落會看到你的好。當初我嫁給齊王時我心裡也不喜歡他,我真正喜歡的人是當今聖上,自然那個時候他還是福王,我對他是一見傾心,可惜他對我不屑一顧,竟然為了我還跟先太后鬧翻了,如今昭陽宮裡的皇后娘娘就是皇上當時跟太后賭氣隨便娶的,而我嫁給齊王也是無奈的選擇,然二十多年過去了我和齊王也罷陛下跟皇后也好,我們不都過的好好的嘛。同心;你和嘉落會好起來的,相信我。」南宮如月如此這般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指望能夠打動薛同心。
薛同心若是一般女子興許早就被南宮如月給說軟心腸了,奈何她的心性與一般女子不同,她有自己的主見,愛的起,放得下,如此以來南宮如月縱然在口若懸河,再誠心誠意也都沒法挽留住薛同心那顆想要出走的心。
薛同心還是把太子妃准許自己與慕容嘉落和離的旨意放在了慕容嘉落面前。
面對這道旨意慕容嘉落無話可說。
「薛同心;你真的想清楚了,一旦和離你將會一無所有?」慕容嘉落鄭重其事的說,他對薛同心沒有感情,然而卻還是不想走上和離這條路,他不想讓自己以及整個齊王府被推上風口浪尖。
薛同心朝慕容嘉落輕蔑的一笑;「即便我露宿街頭我都不想再留在你身邊委曲求全,受盡屈辱。」
稍微頓了頓薛同心繼續道;「慕容嘉落;既然當初你對我無絲毫心意為何要娶我?」
面對薛同心的質問慕容嘉落稍微沉思怕一下才徐徐道;「我當初娶你是父母之命難以違背。其實同心當我得知父母要娶的是薛老的掌上明珠時我對你是有些許期待的,我想大家閨秀的你應該是婉約嫻雅,柔情似水的,可當我們在安樂公主家的別院初次相遇,你用三道難題來考我我便對你失望了,即便你才華橫溢,姿容不俗,可你的性情不是我想要的,你太有主見,而且你的強勢和我母妃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喜歡的女子未必如何的才華橫溢,貌若天仙,她需柔情似水,視我如天。我以為婚後你身為人妻會慢慢改變,是我高估了你,我也高估了我自己。我不想我們走到今天這步田地,同心;我也知道這期間你為了討我歡欣做了不少努力,可你始終沒法變成我喜歡的樣子。同心;我還是希望你我不要和離,你我不能舉案齊眉,至少可以相敬如賓。」
聽完慕容嘉落這番肺腑之言薛同心只是微微一笑;「我意已決,若你不想把事情鬧的不可收拾你就乖乖答應和離,我們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慕容嘉落看薛同心的確是鐵了心要和離,思量再三他最終答應。
三日以後薛同心與慕容嘉落正式和離。
與慕容嘉落和離的當天薛同心就搬出了齊王府,她走的是那般瀟灑,絲毫不留餘地。
薛同心把自己的陪嫁以及貼身丫頭芭蕉帶走,而曼陀死活要跟著,她是王府的丫頭必須得得到齊王妃的同意,最終齊王妃念及她一片忠心的份兒上就成全了。
早就做好了和離的準備,所以薛同心已經置辦了一處小院子,搬出齊王府以後她就帶著芭蕉和曼陀住在了這所並不算寬敞的房子裡。
得知薛同心已經和慕容嘉落和離以後紅玉跟茜雪一起來看她。
姐妹倆特意給薛同心帶來了一些日常所用之物,譬如生活器皿以及綢緞布匹等,姐妹倆拿來的東西自然都是極好的,薛同心既可以用,也可以賣。
天氣情暖,薛同心便陪著茜雪跟紅玉在這所狹窄的院子裡喝茶閒聊。
院子雖然不太大,但還是栽種了一些樹木,一棵棗樹,一棵梨樹,還有一棵不算太高的石榴樹。
望著不遠處那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棗樹紅玉緩緩道;「等明年棗子成熟了我和皇姐必然要來此討棗吃,同心;你可不許自己偷吃了。」
薛同心忙笑道;「公主放心吧,到時我自然會把最好的棗子給你和安樂公主留著。」
茜雪斜眼笑了下;「算你有良心。」
稍微遲疑了一下茜雪才問薛同心接下來如何打算?
薛同心明白茜雪是在問自己何以謀生。
和離以後父母就不肯認自己,而她又不想去投奔姐姐薛同如,雖說有一些積蓄,然總是入不敷出的話遲早坐吃山空。
薛同心嘆了口氣,然後幽幽道;「我打算去街頭賣字畫,我知道女兒家拋頭露面不方便我可以女扮男裝。我春秋冬賣字畫兒,夏天賣扇子。我的兩個丫頭芭蕉和曼陀刺繡極好,她們可以賣繡品,我想我們能餬口。」
看到薛同心眉宇間的愁雲幽幽紅玉微微嘆息;「做買賣還是太辛苦,再說這賣字畫也非長久之計,若是能有別的出路就好了。」
茜雪把手裡的茶杯輕輕擱下,然後道;「我聽周蘭心說她打算給子月丫頭找個先生,同心你要不然就去寧國府給子月做先生吧,你的才學給一個小孩子做先生綽綽有餘。」
紅玉沒想到茜雪能想出如此好的主意來沒等對方話音落定她便忙不迭附和道;「這個主意真真是妙。同心;你就依照長姐說的去寧國府給子月做先生,我呢把蕭駙馬三姐家的錦繡也送過去,你兩個孩子一起教,你只要把這兩個孩子教好了,你就名聲在外了,以後大戶人家自然會請你去給他們的閨女做先生,如此以來你便可以靠著自己的才學過活,如此便不必為五斗米折腰了。」
看姐妹倆說的熱鬧薛同心卻有些愁楚;「這個主意好是好,然我就怕寧國府的人看不上我,我長這麼大可沒見過女先生呢,我當年讀書識字也都是男先生教的。」
紅玉微微笑道;「誰說沒有女先生啊,當年王羲之初學書法他的先生便是衛夫人。同心;只要你肯做這個先生我和長姐必然會幫你到底。」
茜雪也忙不迭的隨了紅玉的話道;「玉兒說的極是,只要你有耐心教孩子讀書和琴棋書畫,我和玉兒自然會把你順利送到榮國府去。」
姐妹倆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薛同心若還瞻前顧後那也未免太不識抬舉了,她很清楚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當即薛同心便欣然道;「那一切就拜託二位公主了,二位公主的這份恩情同心今生今世無以為報,來世必會結草銜環。」
為表感激薛同心分別給茜雪跟紅玉磕了個頭。
在薛同心這裡盤桓了一個多時辰紅玉跟茜雪便起身告辭。
回去的路上茜雪讓紅玉跟自己同乘一輛馬車。
馬車在平展的路上有條不紊的行駛。
起初姐妹倆誰都沒有說話,她們看到薛同心無依的處境都有些心酸,惆悵。
沉默了良久茜雪先沉不住氣了;「玉兒;你說咱們做媒給同心找一門親事可好,看到她這樣我真的難受的厲害。」
紅玉微微嘆息道;「同心剛從不幸的婚姻里掙脫出來,傷口未愈,感情的事還是緩緩再說吧。若是薛家二老能回心轉意,從新接納同心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茜雪皺了一下眉,幽幽道;「同心和慕容嘉落和離對於薛家而言自然是莫大損失,他們當初答應這門親事就是希望攀附皇親,同心卻毀了他們薛家的前程,他們怎會原諒這個大逆不道的丫頭呢。玉兒;你回京也兩年了,對於上京權貴之間的利益相爭你也該看清楚了,其實我們和薛同心的命運一樣,都是父母兄弟用來穩固自己利益的棋子罷了。幸好咱們嫁的都是良人,而且咱們身份特殊,不可能受委屈。」
紅玉深深的嘆了口氣,幽幽道;「這興許就是人情如紙張張薄吧,長姐;無論何時咱們都得珍惜彼此,珍惜眼前人。」
茜雪朝紅玉重重點頭。
不知不覺姐妹倆的手緊緊握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