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柔腸一寸愁千縷3
2024-08-13 20:26:28
作者: 雲蒙居士
蕭麗華自從嫁入東宮以後她就無法向在宮外時那般自由了,為了打發無聊晨光她便隔三差五邀請自己在宮外那些時常來往的姐妹入宮陪伴自己,薛同心便是其中之一。
因此薛同心也成了齊王府里唯一能有機會時常出入東宮之人。
紅玉再想若不是薛同心與慕容嘉落夫妻不和,她必然會把齊王府的利益看成首要,若真如此那她借著入東宮看望蕭麗華的機會與那徐海藍相見再方便不過了,如此那對於蕭麗華以及蕭家而言都極為不利。
紅玉原本還覺得插手薛同心與慕容嘉落和離之事不妥,而今則不然了。
次日,紅玉早早的起床洗漱,用罷了早膳後就朝宮裡去。
這次入宮紅玉沒有去看蕭麗華,而是直奔昭陽宮見宛若。
紅玉來時宛若剛想準備去東宮看蕭麗華,如此她只得作罷,不過這次紅玉入宮似比以往要早一些宛若很是意外;「玉兒;你怎這麼早入宮來呢?」
紅玉忙道;「玉兒昨晚夢到母后了,故此想早一些見到母后。」
宛若知道紅玉說的是玩笑話,然而還是不自已的喜上眉梢。
「你這孩子越發的會哄我開心了,我猜你急著入宮來必有要緊事。」宛若看著紅玉的眼睛徐徐道。
紅玉微微一笑;「母后聖明,玉兒早早入宮給您請安的確是有一樁要緊事求母后做主的。」
紅玉面前的茶盞端起來飲了一大口茶,仔細咂摸了一下這幽幽茶香才開口;「玉兒想求母后下一道旨意,一道許薛同心與齊王府二公子慕容嘉落和離的旨意。」
「玉兒;你待怎講?」宛若以為自己沒聽清楚,紅玉竟然要自己下一道和離旨意,這太過不可思議了。
紅玉就知道母后必然會有此驚訝,於是她便放下剛端起來的茶盞然後鄭重的把剛剛的話給重複了一遍。
這下宛若徹底聽清楚了,紅玉真的要自己下一道和離的旨意,而和離的對象是薛同心與慕容嘉落。
「玉兒;這道旨意我不能下,民間有句俗語叫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沉穩明理的孩子怎這會子竟犯起了糊塗呢。我不管這件事你是受誰的託付,我都不會依你。」宛若一臉嚴肅道,她對紅玉甚少這般強硬。
紅玉早就預料到母后會不同意這件事不過她沒有就此放棄,而是想進一步爭取。
當即紅玉便從座位上起身然後到了宛若身邊坐下,她輕輕牽起宛若的手柔聲道;「母后;玉兒知道你菩薩心腸,這拆散姻緣之事必然違反天條,然而若是一樁錯姻緣,拆散反而是救贖。」
紅玉見自己的話似乎說道了宛若的心坎兒里於是她就繼續道;「薛同心與慕容嘉落的婚事也算和美,一個是親王家的次子,一個是已經致仕的朝廷重臣的愛女,奈何他們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慕容嘉落在遇到薛同心之前就與一個風塵女子私定終身了,他娶薛同心不過是父母之命難以違背。若他待薛同心能好也到罷了,二人成親一年多慕容嘉落不但時常讓薛同心獨守空閨,而且對她非打即罵,慕容嘉落竟然把他在青樓的相好變成府中奴婢,之後倆人便死守在一處,那個丫頭恃寵而驕,薛同心在這裡沒少吃苦。血同心是很愛慕容嘉落的,為此她竟然還像我求教夫妻相處之道,薛同心為此不懈努力,可得到的是慕容嘉落變本加厲的涼薄。薛同心年方二八,正是錦繡年華,然而她看上去卻好像一個歷經滄海桑田之人,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與慕容嘉落婚姻不諧所致。而今薛同心已經下定決心要與慕容嘉落和離,為此她與父母已經鬧翻,慕容嘉落不希望和離職事讓齊王府到風口浪尖,故此他死活不肯和離。萬般無奈之下薛同心才求到我這裡。」
宛若認真聽紅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完後沉吟了良久才說;「沒想到薛同心小小年紀竟然如此的有主見,我看慕容嘉落那孩子不是個涼薄之人,他怎的?」
宛若輕輕嘆了口氣。
在沒有這件事之前她對慕容嘉落的印象是不錯的,因為慕容嘉落是太子的陪讀,故此宛若對他印象比較深。
紅玉輕哼一聲;「慕容嘉落那廝表面看是木那老實,實則不然。母后;玉兒希望您可憐可憐薛同心,把這道和離旨意給搬了吧。」
面對紅玉的哀求宛若在經過慎重的思謀以後還是沒有答應。
「玉兒;雖說和離古已有之,然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這是古來命數。薛同心一旦與慕容嘉落和離,她該何處投奔呢?你也說了她已經與娘家鬧翻,即便與慕容嘉落和離她得到一些財產,然只能保她一時吃穿無憂,然而人生路漫漫,她該依靠何人?」宛若的這番話可以說是語重心長,她是設身處地的站在了薛同心的角度,她是經歷過人情冷暖之人,早已經過了意氣用事的歲數。
紅玉捻著手指思存了片刻後道;「薛同心既然要和離必然是把退路都想好了,再說薛同心年輕貌美,她想再走一家也絕非難事,雖說再嫁不可能嫁一個像慕容嘉落這般身份尊貴之人,但只要能遇到良人,縱然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歇的農人又如何呢?薛同心若繼續待在齊王府她遲早會瘋的,眼看慕容嘉落的心頭好就要臨盆,她一旦生出兒子,那麼薛同心更加沒有容身之地了。」
「慕容嘉落再如何博待薛同心,她都是齊王府明媒正娶的媳婦,若是底下人鬧的太過火我想南宮如月不可能放手不管的。薛同心還是想法子跟慕容嘉落有個孩子,然後把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如此她的日子可要比和離後無依無靠,坐吃山空要好。」宛若也知道待在沒有丈夫疼愛的婚姻里如何的舉步維艱,然而離開了婚姻作為一個弱女子又當何以謀生呢?若是薛家人能支持薛同心和離宛若興許真的就下這道旨意,然薛家人不肯接受薛同心和離,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一道旨意把一個錦衣玉食的女子變成日後可能流離失所的可憐人。
離京滄海桑田,朝雲暮雨,宛若早已把與男人地久天長看淡,與其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枕邊人身上,期許能一生一世恩愛兩不疑,不如把心思多投入在自己的孩子身上以及自己如何修身養性上。
不管紅玉如何哀求宛若還是不肯下這道許薛同心與慕容嘉落和離的旨意,紅玉很是無奈,但也沒法。
出了昭陽宮以後紅玉便去東宮探望蕭麗華母子。
紅玉跟蕭麗華一起逗了一會兒小皇孫,然後她便把薛同心要跟慕容嘉落和離之事告訴了麗華。
得知薛同心要跟慕容嘉落和離蕭麗華先是一驚即刻便歡喜道;「我就知道薛同心不可能一直在齊王府忍氣吞聲,慕容嘉落那廝失去同心遲早會後悔。」
紅玉沒想到蕭麗華竟然能支持薛同心和離。
「麗華;薛同心和離對她而言是一件好事,奈何此時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慕容嘉落不肯答應和離,薛同心求我入宮跟母后請旨,母后怕同心和離後無依無靠,執意不肯許她與慕容嘉落和離。」話落紅玉便深深嘆了口氣。
蕭麗華皺了一下眉,垂下眼帘思量了一下後道;「嫂嫂;既然母后不肯給同心下旨,我是太子妃,我可否用我手裡的太子妃印璽下一道旨意許薛同心和慕容嘉落和離呢?」
紅玉思存了一下道;「這也是個法子,只是麗華我不想你卷到這件事裡來,你也知道徐海藍是齊王府的人,若你——」不等紅玉把話說完蕭麗華便急切的打斷;「嫂嫂;就因為徐海藍是齊王府的人,我才要給那個賤人和齊王府一些顏色。他們敢送一個美人來東宮與我爭寵與蕭家爭利,這來而不往非禮也,我自然要給齊王府一份回禮如此才算公平呀。」
與此同時蕭麗華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寒意,那是一種比月輝還要清冷的寒意。紅玉是頭一次見到如此冷冽的蕭麗華,這次早產風波對她的打擊不小,而經受了這次打擊以後她真的成長了。
紅玉不知道蕭麗華的成長是幸還是不幸,人一旦成長就意味著距離那個單純爛漫的自己漸行漸遠。
「麗華;我想這件事你還是不要插手,薛同心沒有入宮來求你就說明她也不你捲入其中。麗華;眼下你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好好養身子,然後才有力氣照顧劍恆,才有力氣與徐海藍爭寵。」紅玉用力握了握蕭麗華那略顯乾瘦的手,眼裡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隱隱關切。
蕭劉海為了不讓紅玉擔心,於是就暫時答應她自己不會插手薛同心與慕容嘉落的私事。
等紅玉前腳出宮蕭麗華後腳就差貼身太監陳皮去宮外把薛同心請來。
半個時辰以後薛同心出現在了梨花閣。
如今蕭麗華已經能下床隨意走動了,於是她便在外廳見薛同心。
茶罷以後蕭麗華便開門見山的問薛同心;「你與慕容嘉落和離可是已經想好了?」
薛同心之前並未告訴蕭麗華自己要與慕容嘉落和離,故此當對方問起時她先是一愣,旋即回答道;「回太子妃;我已經想好,縱然離可齊王府我會食不果腹,露宿街頭,我要與慕容嘉落和離。」
「難道你真的不愛慕容嘉落了?」蕭麗華追問道。
她很清楚薛同心對慕容嘉落曾熾烈如火的愛著。
面對蕭麗華的追問薛同心無奈一笑,一臉悽然道;「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我曾經以為只要我對他足夠好,把我全部的熱烈拿出來燃燒,最終能感動他,而今蠟炬成灰淚始干,他不曾為我有絲毫的心動,我得到的除了失望之外還有靈肉的傷痕累累。太子妃可知我與慕容嘉落成婚一年余我們真正在一張床上睡不到十回,他不但把昔日在青樓的相好弄到身邊,就連落秋閣其他稍微有些姿色的丫頭都被一一染指,若不是我的丫頭芭蕉性子剛烈,她也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
看著一臉淒楚的薛同心這令同為女人的蕭麗華心疼不已。
「同心;我知道你求我嫂嫂入宮請旨許你和慕容嘉落和離,皇后娘娘不想你離開齊王府後無處容身,也怕你是意氣用事,故此沒有答應。只要你真的想清楚要和離了,我會助你一臂之力。」蕭麗華是決心要成全薛同心和慕容嘉落和離,除了不想好姐妹繼續待在那名存實亡的婚姻里受盡艱難之外她就是想要藉此事報復一下齊王府。
薛同心沒想到蕭麗華竟然要插手此事,她想了一下後忙不迭搖搖頭;「太子妃的心意同心感激不盡,然而此事還是從長計議,同心不想太子妃被捲入其中。」
蕭麗華微微輕笑;「同心;你不想我捲入其中是害怕齊王府利用徐海藍算計我報復我吧。」
薛同心微微頷首;「太子妃秉性單純,你根本不是徐海藍的對手,我與徐海藍有過幾面之緣,她是一個有心機的女人,再者她背後還有齊王府和安陸侯府呢,這兩府把徐海藍當成與榮國府和寧國府爭利的工具,若徐海藍日後為太子殿下生下庶子,只要她恩寵不衰,她的孩子必然會與太子妃的皇兒爭寵。」
蕭麗華明白薛同心說的這個爭寵就是奪位。
蕭麗華微微冷笑,一臉輕蔑道;「我的皇兒是陛下欽定的第三天子,誰也休想撼動他的位置。同心;你到底是離還是不離,給一個痛快話。」
「我離。」薛同心鄭重其事道。
有了薛同心這句話蕭麗華便再無顧忌,旋即她就命甘露準備紙筆以及自己的太子妃印璽。
蕭麗華為薛同心寫了一道許和離的旨意,她蓋上自己的印璽之後覺得分量還不夠,若能有太子的印璽那分量更重不說,如此還能離間他與慕容嘉落以及徐海藍等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