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6柔腸一寸愁千縷

  上官守恆因為要避皇長孫慕容劍恆的諱故此才更名為上官嘉木。

  雖然眼下皇長孫還沒有被皇帝公開指定為皇朝日後的接班人，可他第三天子的身份是擺在明面兒上的，身為太子的嫡長子，皇帝的嫡長孫，他便是大正皇朝順理成章的未來主宰者。

  本章節來源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避皇帝和太子的名諱是一種從皇權開始便約定俗成的鐵律。

  素素及時的讓守恆更名，而且還求皇帝為守恆重新賜名足見她的遠見，同時也想藉此機會提升一下上官家在朝中的影響力。

  對於功名利祿上官天絕向來看的很淡薄，素素則不然，她希望上官家在上京的影響力始終不減，她很清楚上官家是突然興起的世家大足與榮國府寧國府以及鄭國公府等這些自太祖開國就形成的世家大族沒法比，但她還是想要爭一爭，故此素素才鼓動上官天絕給皇帝寫了那封奏表，沒想到皇帝竟然真的就給上官守恆賜名，而且賜的名字里還帶著一個嘉字。

  藉助皇帝賜名的光上官家在上京的影響力便較過去更上層樓。

  對於哥哥更名為嘉木才六歲的小燕兒很是不解。

  「哥哥；你為何不叫上官守恆而叫上官嘉木呢？」小燕兒牽著哥哥的衣袖奶聲奶氣的問，纖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仿佛蝴蝶在撲閃翅膀。

  上官嘉木一臉憐惜的看著小丫頭緩緩道；「等燕兒長大了就明白哥哥為何要更名了。」

  小燕兒眨眨眼睛朝哥哥做了個鬼臉然後就跑開了。

  一晃十天過去了，蕭麗華的身體恢復的還不錯，雖然身體上的疼痛已經漸行漸遠了，然而心上的疼痛卻是揮之不去。儘管這陣子太子只要有空就陪著她，可蕭麗華還是沒法原諒太子，她始終忘不掉那天聽到的種種。

  因為心結難解，憂思過度蕭麗華的奶水都沒了，雖然吃了不少催乳的藥，然而始終無果。雖然說小皇孫有乳母，然而作為親娘蕭麗華還是想兒子能多吃自己的奶水，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

  是日，榮國夫人做了一碗雞湯送到了蕭麗華面前；「這雞湯是我親手做的，花了一兩個時辰熬成的，你快趁熱喝了。」

  蕭麗華看了母親一眼然後喃喃道；「母親；女兒眼下沒胃口，雞湯還是先端走吧。」

  榮國夫人微微皺眉，然後板起臉沉聲道；「麗華；不許你任性，你早膳就沒怎麼吃，在這樣下去你的身子怎麼能好的了，若不提早調養好身子你拿什麼與徐海藍爭？」

  「母親不要再說了女兒喝湯就是。」蕭麗華緩緩的把雞湯接過，然後開始一勺一勺的往嘴裡送。

  榮國夫人熬湯的手藝甚好，昔日蕭麗華很喜歡喝她熬的湯，而此刻面對鮮美的雞湯蕭麗華卻有些食之無味。

  勉強喝了大半碗湯蕭麗華實在是喝不下了就把碗擱在了床前的紫檀木桌上。

  很快宮女就進來把碗收走了。

  榮國夫人用自己的斯帕仔細幫蕭麗華擦了擦嘴角，然後端起桌上新倒的一盞茶送到了蕭麗華嘴邊。

  等麗華喝罷了茶榮國夫人把在房間裡伺候的侍女都打發出去，她便朝麗華身邊坐了坐，然後把麗華略微發涼的手輕輕握住；「麗華；眼下就咱們母女二人我便與你說幾句貼己話。」

  微微頓了頓榮國夫人繼續緩緩的說；「麗華；我知道你心裡過不了那個坎兒，還在忌恨太子，然而你的日子還得過，皇后娘娘只是暫時禁足徐海藍，終究不能禁足她一世，就算去了徐海藍還有張海藍王海藍。今日的太子明日的帝王坐擁後宮佳麗三千。你要想確保自己的地位除了靠著皇孫和自己的母家之外還有手段。你必須得學會爭寵和固寵。老太爺給了你絕世美貌和一等一的出身這便是旁人無法匹敵的優勢，然而你不能仗著這些優勢一輩子，想要抓住男人的心除了才貌之外還得有手段。那位徐美人姿色遠在你之下，出身更不必說，她卻能抓住殿下的心可見此人的手段。麗華；從今往後你不可以再任性胡為，做任何事都得仔細籌謀才行。」

  在宮裡住了差不多兩個來月了榮國夫人很清楚蕭麗華在太子面前的優勢與劣勢，而對於女兒歲數增長而心智不長令她憂心不已。

  眼下太子對蕭麗華是百依百順的，榮國夫人很清楚如果蕭麗華不改變自己的脾氣，遲早有一天太子會與她漸行漸遠的。

  蕭麗華垂著眼帘仔細琢磨了一下母親剛剛這番話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母親；女兒明白自己不懂的討好男人，沒法像別的女人那樣在太子面前卑躬屈膝，搖尾乞憐。我更不懂的耍手段，可女兒就是想用一顆赤子之心來對待太子哥哥，這樣不好嗎？難道太子哥哥也希望我不再是我嗎？」

  面對蕭麗華的一臉糾結榮國夫人無奈的嘆了口氣；「我的傻丫頭，宮闈之內何來赤子之心，從來都是半真半假，趨炎附勢，明爭暗鬥。」

  「可是皇后娘娘的性子也不像母親說的那樣，為何她就能得到陛下矢志不渝的眷顧呢？」蕭麗華一臉迷惑的看著母親，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掙扎。

  榮國夫人思存片刻後才回答蕭麗華的疑問；「皇后娘娘能在陛下這裡長寵不衰是有原因的，當年陛下謀帝業時皇后娘娘雖是女流之輩然而卻立下了不小的功勳，自始至終皇后娘娘都是陛下的女諸葛，許多朝中大事都有皇后娘娘的參與，皇后娘娘雖然插手朝政卻從不濫權，如此陛下才對她信任有加，故此皇后的地位無可取代。麗華你沒有皇后娘娘的才情而你與太子更不可能像當初陛下和皇后娘娘為謀帝業榮辱與共，如此你便得用別的法子來爭寵固寵。」

  蕭麗華雖然秉性單純，然而她可不蠢笨，經母親這麼一提點她心下便開朗了不少。

  蕭麗華知道自己與太子之間也許真的不能像昔日那樣單純的相處。

  次日，紅玉和玉婉一起入宮探望蕭麗華母子。

  姐妹倆逗弄了一會兒小皇孫然後便去陪蕭麗華說話。

  看到蕭麗華氣色比之前有所好轉姐妹二人很是欣慰。

  「皇嫂今日的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呢。」玉婉一臉欣慰道。

  蕭麗華抬手摸了一下自己依舊顯得很瘦消的臉頰道；「我也覺得比之前好些了。」

  紅玉要比玉婉觀察的細緻甚多，雖說蕭麗華的氣色比之前好看了不少，然而她眉宇間的那種憂傷卻還是揮之不去。

  紅玉明白蕭麗華還是沒有真正打開心結。

  「麗華；我帶來嬸娘做的點心，已經交給甘露了，你若想吃的話我讓她取一些來給你吃。」紅玉為了讓蕭麗華能歡喜一些這次入宮特意帶了劉氏做的幾樣小點心來。

  一聽有嬸娘做的點心蕭麗華便稍微提了些興致；「嫂嫂怎不早說你帶了嬸娘的點心來呢，我現在就要吃。」

  旋即紅玉就讓甘露把自己帶來的點心每樣都取了一些然後裝在一個赤金小托盤裡送到了蕭麗華面前。

  紅玉讓玉婉陪著蕭麗華吃點心說話，她則去了太子的崇德殿。

  這會子太子正在書房處理一些內務。

  見紅玉來太子就忙放下手裡的東西；「皇姐看過麗華和恆兒了？」

  紅玉淡淡道；「我是和婉兒一起入宮的剛從梨花閣過來。」

  太子看紅玉面色嚴肅就知道其中有事；「皇姐單獨來書房見我必然是有什麼事要與我言吧。」

  紅玉抬手扶了一下簪上垂落的流蘇，然後緩緩的說；「雲開；你當初曾經答應過我會好好疼愛麗華的，沒想到你竟然言而無信，你們成婚還不到一年，你竟然如此迫不及待想要納妾，麗華就那麼不讓你喜歡嗎？還是因為那個徐氏模樣有點和香菱類似，你這是在重溫舊夢？」

  紅玉說話的口吻雖然輕柔，然而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子寒意，那盈盈秋水眸中早已滿是凝霜。

  太子怔了一下，然後朝紅玉微微頷首；「皇姐；我知道我辜負了麗華，也辜負了你和思成的期許。我對海藍真的是一見傾心，去年慕容嘉落與薛同心大婚我去齊王府相賀，我在齊王府與海藍邂逅相遇，從此以後她的模樣就刻在了我心上。我記住海藍和她的樣子與香菱有幾分相似有關，然而也不完全如此、皇姐；旁人不懂我你該懂我，你與獨孤南風不也是邂逅相遇，一見傾心？」

  在紅玉面前太子不想拐彎抹角，故此把心裡話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紅玉沒想到太子對徐海藍竟然是用了真情，她之前只是以為太子對徐海藍的恩寵只不過是一時圖個新鮮，沒想到事與願違。

  「你說你愛徐氏，那麗華呢？」紅玉直視著太子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

  太子微微頓了一下後才開口；「我也愛麗華，她的位置別人無可取代。皇姐；我以後會權衡好妻與妾的關係，我保證不會要麗華受委屈的，這次她早產的事是我不對，這陣子麗華一直對我冷冷淡淡，看到她那麼難過我也很不是滋味，如今海藍已經被母后下旨禁足了，我求你幫我勸勸麗華，希望她能早一些打開心結，我希望和麗華能重歸於好。」

  聽到重歸於好四個字紅玉微微冷笑；「重歸於好，你說的輕巧。你說你愛麗華那為何在她最需要你陪著的時候你卻在和新歡夜夜笙歌，尋歡作樂？平日也到罷了，麗華即將臨盆啊，她可是在為你為咱們慕容皇朝辛苦孕育子嗣呀。麗華雖然任性了一些，但她終究是個單純的姑娘，而且她愛你入骨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倘若日後蕭思成膽敢在我為他辛苦孕育孩子期間動歪心思我必會與他和離，與他恩斷義絕。」

  太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他重重的把頭垂下，在紅玉面前他不敢有絲毫的爭辯，如沒有紅玉為他千里迢迢，歷盡艱辛去尋找解蠱的藥方，興許這會子他還在飽受情蠱的折磨。

  把該說的都說了以後紅玉的面色逐漸逐漸恢復了起初的溫和，她緩緩到了太子面前，然後輕輕抓住他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雲開；答應我從此以後善待麗華，她是你的結髮妻子，是真正能與你榮辱與共的女人。蕭家把她嫁給你圖的是你屁股下的這把椅子，然而麗華嫁你她圖的就是能與你白首不相離。既然你沒法對她一心一意，那就請你對她用心。」

  太子朝紅玉微微頷首，然後認認真真的說；「皇姐；我會對麗華好的，請你相信我。我與麗華青梅竹馬，我們的情誼比一般夫妻要更濃厚。這次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我會竭盡全力挽回麗華的心。」

  雖說對蕭麗華有些不滿，然在紅玉面前太子不敢提及。

  紅玉看太子的態度很好她也就見好就收，旋即轉移了話題。

  在東宮盤桓半日以後紅玉跟玉婉便一起離開。

  姐妹二人乘坐一頂轎子出宮。

  「二姐；你說哥哥和麗華能和好如初嗎？」玉婉一臉憂心忡忡的看著紅玉。

  沉吟了片刻紅玉才喃喃道；「他們和好自然是和好的，但未必如初。」

  「既然能和好怎就不能如初呢？」玉婉不解的問。

  玉婉總是把事情想的很單純，她覺得既然能夠和好，自然可以如初，要不怎麼會有和好如初這一說呢？

  紅玉把頭上的一根簪子拔下來，然後用力一掰，簪子斷成了兩截，緊接著她又把斷開的簪子合在一起，中間卻有一道裂紋。

  「婉兒；你看這簪子一旦斷開了，即便能夠拼接在一起，然上面還是會有一道裂痕。人心亦是如此，一旦有了傷口，就很難撫平，雖說時光能沖淡一切，然而卻沒法把那道裂痕徹底的抹去。」紅玉凝視著玉婉那純淨如水的眼眸意味深長道。

  未曾經受過挫折的玉婉自然沒法真正的領會到紅玉此刻的這番話，然而她還是微微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