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梨花淚

  皇長孫的降生令慕容伊川喜悅溢於言表，除了冊封才出生的這個小傢伙為康平王之外慕容伊川在東宮就頒布了大赦令，賀皇長孫出生，大赦天下，除此之外五品以上的官員以及二品以上的命婦都有相應的賞賜，如此廣泛施恩自慕容雲開冊封為太子至今還是頭一回，足見皇帝對於皇長孫的重視。

  送走了帝後太子才有功夫去到裡頭看望蕭麗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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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雖然已經被清理乾淨了，然而空氣里還是彌散著些許的血腥之氣。

  此刻，蕭麗華正靜靜的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如紙，雙目微閉，仿佛還沒有從生產的劇烈疼痛里徹底解脫出來。

  太子近來以後就把丫頭們全都打發出去，只許榮國夫人在這裡伺候。

  榮國夫人很清楚蕭麗華提早臨盆的緣故，然而面對太子她什麼也不敢說，只能默默的隱忍。

  太子也知道榮國夫人心裡對自己不滿，甚至是恨，他心裡也很難過，幸好麗華母子平安無事，若他們有個三長兩短，自己豈不是要愧悔一輩子。

  太子緩緩到了床邊，然後坐在了床沿上伸手握住麗華的手；「華卿；你受苦了。」此刻太子說出的每個字都溢滿了深情。

  蕭麗華用力掙脫開太子的手，然後抓起枕邊的一根金釵朝太子砸了過去；「你滾，你滾，我不要看到你，我不要看到你。」

  此刻蕭麗華仿佛忘卻了身體的虛弱，她猛的從床上坐起來。

  「華卿；你冷靜一些，你眼下身子虛弱的厲害，快躺下。」面對蕭麗華的激動情緒太子只能盡力安撫。

  榮國夫人雖然怨恨太子，但她不支持女兒這樣對待太子，女兒都入宮快一年了怎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在耍大小姐脾氣，這樣的話她日後如何跟那位徐美人爭寵呢？

  榮國夫人緩步到了床邊，一臉謙然道；「太子妃還沒吃東西呢，我去弄些吃的，她如今剛受了罪，難免有些心焦還請殿下多擔待。」

  與此同時榮國夫人悄悄給蕭麗華使了個眼色，然麗華卻故作沒看到。

  太子朝榮國夫人微微頷首；「夫人先去給麗華弄些吃的吧，我陪著她。」

  旋即榮國夫人就退出了臥房。

  榮國夫人離開以後太子便再次朝蕭麗華靠近，他伸手把蕭麗華 攬在懷裡；「華卿；我知道我不好，往後我會好好疼你好好補償你的。」

  也只有蕭麗華能夠讓堂堂的東宮儲君如此的低聲下氣。

  在蕭麗華面前太子始終沒法真正的把自己看成一個儲君，而在徐海藍那裡自己便是高高在上傲視一切的儲君。

  太子不哄還好這麼一哄蕭麗華所有的委屈和幽怨如潮水一般湧上心頭，然後化作一行行晶瑩珠淚。

  「慕容雲開；你這個言而無信的混蛋，我再也不要相信你，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你滾你滾。」蕭麗華試圖掙脫出太子的懷抱，奈何自己眼下根本沒有力氣，淚不停的滾落，仿佛六月的急雨。

  面對蕭麗華奔騰的眼淚太子亦是柔腸寸斷，心如刀割；「華卿；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求你別再哭了，聽母后說女子在月子期間落淚不好，乖別哭了，等你把身體養好了如何懲罰我都成。」

  太子一邊寬慰蕭麗華一邊掏出斯帕給她拭淚。

  蕭麗華也想控制眼淚，然而此刻她卻已經失去了對眼淚的控制，任由那淚奔流不息。

  蕭麗華產子的喜訊很快就傳到了榮國府，得到消息以後紅玉和蕭思成第一時間趕赴東宮，太夫人與劉氏夫人以及榮國公和寧國公，以及蕭坤言夫婦也都陸續入宮慶賀。

  除了紅玉之外誰也沒資格進入到了裡面看望蕭麗華，賀罷太夫人與寧國公便引著眾人離開。

  紅玉來時蕭麗華已經不哭了，在太子的懷中睡了過去。

  紅玉不忍心驚動蕭麗華便悄悄退了出去，然後去看小皇孫。

  紅玉還是頭一次看到剛出生的嬰兒，她沒想到剛剛出生的小孩兒竟然和一團紅肉差不多，臉上還有有些皺皺巴巴的。

  紅玉抱了一會兒小皇孫就把他還給了乳母，旋即紅玉就回到了正廳。

  榮國夫人悄悄走了過來，然後把所有宮女都打發到了外頭。

  「這陣子婆母辛苦了。」紅玉一臉平和道，她看的出榮國夫人臉色不太好。

  榮國夫人淡淡道；「公主嚴重了。」

  頓了頓榮國夫人便再次開口，這次她的聲音明顯比剛剛低了不少；「太子妃其實還得隔七八日才生產，這次是早產。這次生產太子妃吃了不少苦，差一點小命不保，虧得御醫雪無塵比較得力。」

  紅玉看榮國夫人慾言又止就知道這裡面有事情。

  放下手裡的茶盞紅玉認真的看著榮國夫人緩緩道；「此處沒有外人，婆母有話但說無妨，婆母知道玉兒與麗華的情分，誰要是敢給她委屈玉兒自然不會放過。」

  榮國夫人等的就是紅玉這番話。

  略微思存片刻後榮國夫人才肯開口；「我與太子妃去花園散步意外的聽到了太子殿下與徐美人在假山後面欲行——」

  接下來的話榮國夫人沒有說她相信紅玉也會明白。

  片刻的愣怔以後紅玉便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清冷，眉宇間帶出些許殺氣來。

  旋即紅玉緩緩起身在邁步離開之前她對榮國夫人道；「婆母好好照顧麗華，玉兒要去一趟昭陽宮。」

  榮國夫人微微頷首，然後把紅玉送出了梨花閣。

  雖然紅玉只是說自己要去昭陽宮，但榮國夫人已經忖度出這其中的意思。

  紅玉作為公主自然沒法插手宮闈之事，然皇后則不同，只要皇后出手，那位徐美人即便如何被太子寵眷也都無濟於事，只是榮國夫人不知道向來菩薩心腸的皇后會如何處置徐海藍。

  紅玉到了昭陽宮後直奔日月軒。

  她來時宛若正在整理自己為小皇孫繡的幾件小肚兜。

  「母后；玉兒有件事必須得要你知曉。」宛若看紅玉的情緒有些不對就忙問；「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想來你是從東宮過來吧。」

  紅玉壓了壓手然後緩緩道；「玉兒就是從東宮過來的，玉兒實在是要慕容雲開這廝給氣死了。」

  本想心平氣和的紅玉奈何心中意難平，故此雙眉不自已的豎了起來。

  「雲開如何得罪你了？」宛若一臉迷惑的看著一臉義憤的紅玉。

  紅玉冷哼一聲；「慕容雲開沒有對不起我，他對不起蕭麗華。」緊接著紅玉就把蕭麗華生產之前在花園意外撞見太子與徐海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宛若敘說一番。

  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宛若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母后；太子自從得了徐海藍那個小妖精以後麗華就備受冷落，徐海藍趁著太子妃臨產之時爭寵實屬可惡，若不給她一些教訓以後她豈不是要爬到太子妃的頭頂？」紅玉嫌少會如此激動，這次她真的是氣壞了。想想蕭麗華小小年紀就為慕容家辛苦孕育子嗣，身為夫君的慕容雲開不好好疼愛妻子竟然在這最緊要的時候只顧和侍妾尋歡作樂真是要人心寒。

  宛若的手緩緩的撫了撫微微起伏的胸口，良久她才幽幽開口；「玉兒；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不管的，沒想到麗華的第一胎與我當初的經歷如此相似。」

  頓了頓宛若就把自己當年生茜雪的經過跟紅玉簡單明了的說了一下。

  當年宛若在懷茜雪時她與慕容伊川的感情還處於若即若離的狀態。先皇后西門若萱的貼身婢女落霞處處與她爭寵，就在宛若即將臨盆時那落霞竟然離間她與慕容伊川的關係，倆人一番爭吵，落霞上位被冊封為如夫人，這麼一刺激宛若便早產，差一點一屍兩命。

  雖然事情過去差不多二十年瞭然而此刻提及宛若依舊是激動不已，她沒想到蕭麗華的遭遇竟然與自己當初如出一轍，婆媳同病相憐，如此她對蕭麗華更生憐惜，對太子便生埋怨，而對那位不曾謀面的徐海藍便心懷恨意。

  紅玉沒想到母后當年生皇姐茜雪時遭遇了如此打擊，她的手指輕輕往肉里一掐，恨恨道；「為何這世上的男子都這般薄情寡義，妻子為他們辛苦孕育子嗣，他們不格外貼心照顧反而還與新歡夜夜笙歌，真是可惡。」

  宛若悽然一笑；「人世間不薄情之人有幾何？畢竟這世間是由男人主導的，咱們女兒家不過就是他們的附屬罷了。玉兒；你要珍惜你眼下與思成的情分，不管怎樣他都不敢納妾，我能看的出他是聽命與你的。」

  紅玉傲然的冷哼道；「倘若我不是嫡公主蕭思成必然不會如此依從與我，興許他早就納妾了。」

  宛若沉吟片刻後幽幽道；「也許罷。」

  母女倆在一起說了會子話紅玉便告退。

  送走紅玉以後宛若就差大太監秦明到東宮傳旨禁足徐海藍，同時把太子傳喚昭陽宮。

  母后傳喚太子豈敢怠慢，安頓好了蕭麗華以後他就換了一身衣裳即刻出離東宮直奔昭陽宮。

  平日裡宛若對太子都是一臉慈色，而今她卻是面若冰霜。

  太子已經跪了好半天了宛若還是沒有讓他平身的意思

  「雲開；你可知錯？」宛若冷冷質問道。

  面對母后的質問太子一臉惶恐；「兒臣不知，還請母后教誨。」

  宛若冷哼一聲，然後用一種訓誡的口吻道；「雲開；身為夫君你該尊重疼惜愛護自己的妻子，你可曾做到？麗華眼看要生產了你卻與徐海藍在尋歡作樂，聽說麗華還得幾日才臨產，這次早產你這個當丈夫的難辭其咎。為君者首先要善待自己至親至愛之人，若這一點你都無法做到，日後如何善待與你不相干的那些黎民百姓？娶妻納妾雖說模樣出身要緊，然而品性也要緊，你身邊的人若都是一些不知辭讓只為一己之私而不擇手段之輩，你日後如何能成大事？當年唐玄宗身邊若不是先有武惠妃後有楊貴妃這兩個恃寵而驕，貪婪自利的女人那大唐盛世焉能日落西山？」

  宛若嫌少對自己的孩子如此大發雷霆，這次她是真的被太子給氣著了。

  被母后這般訓斥太子只有默默認錯，不敢有絲毫的辯駁。

  訓斥了太子一番後宛若的情緒才稍微平復下來。

  「你平身吧，希望我兒能記住今日的教訓。」宛若緩緩走到太子身邊然後把他從地上攙扶起來。

  離開昭陽宮後太子就即刻回到東宮。

  回到東宮以後太子才知道徐海藍已經被禁足了，眼下他也沒工夫管徐海藍，他就想能早日修復好與蕭麗華之間的情感裂痕。

  徐海藍禁足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齊王府。

  得知了事情的經過以後齊王妃南宮如月把手裡的帕子狠狠一甩；「徐海藍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世子妃趙瑞霞小心翼翼道；「母妃也別動氣，眼下海藍表妹只是被禁足而已，等這段風波平息以後想想她會被解禁的。」

  沉吟片刻後齊王妃無奈道；「也只能靜觀其變了，女人若想立足必須得有兒子，咱們得想辦法讓海藍早日懷上太子的種，這樣的話她的地位才穩固，即便日後失寵。」

  趙瑞霞朝齊王妃微微頷首；「母妃放心，我們只要弄到讓海藍可以一朝有孕的方子等薛同心入東宮看望蕭麗華時讓她設法把藥送到海藍手裡就是。」

  對於趙瑞霞的這個主意齊王妃表示贊成。

  婆媳倆在這邊說話無意間被薛同心給聽到了。

  薛同心在心裡有自己的算盤，她不可能幫著徐海藍來對付蕭麗華，因為她與蕭麗華的情分，在就是她已經無心為齊王府出力了。

  小皇孫被皇帝賜名慕容劍恆，名字已經被登記到了慕容皇室的族譜御碟之上。

  素素在得知小皇孫的名字里有個恆字以後她就提議給守恆更名，為了避諱，她忙讓上官天絕給皇帝寫一封奏表，除了賀皇孫新生之喜之外奏表中還有請皇帝為上官守恆賜名。

  慕容伊川明白了上官天絕的意思後就為上官守恆賜名為嘉木，就此上官守恆更名為上官嘉木。

  皇帝賜的名裡帶了一個嘉字可見他對上官家的重視，因為嘉字是慕容皇族太子這一輩的男丁名中常用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