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誰許情深共此生

  獨孤南風已經離京，緊接著上官如空也跟師父師母告辭趕往鄆城縣的鏢局，雖然之前他和上官如天說好會留在上京，然鏢局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這個總鏢頭處理，他必須得回去，走的時候上官如空自然的把丫頭翠兒帶上，他打算到鄆城縣後給這丫頭許一個好人家。

  獨孤南風一走冷紅消就在上官府待不住了，她和師兄們都不那麼合群，師兄們雖都讓著她，但她卻始終沒法和他們打成一片，她只當獨孤南風是知己，其餘人都無法入心。

  是日，紅消跟素素在望月亭喝茶閒談，紅消便把自己打算離京的事說了。

  素素一聽紅消要走很是不舍；「如今正是盛夏趕路實在是辛苦，你莫不如等過陣子涼快些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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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消知道師母疼我，只是我在這裡也是無聊的很，回到冷月山莊能幫著我的兩位姨母搭理搭理內務。」紅消淡淡道。

  素素笑道；「原來你閒的發慌，這還不容易嘛，從明天起你替我教燕兒讀書識字。我本想給燕兒請一個先生過來教她讀書識字，然瑞王殿下也不知從哪裡得罪這個消息了，他要從宮裡派一個女官來教燕兒讀書識字，我是想儘量不用宮裡的人，你就把這個差事給接了吧。」

  對於教小燕兒讀書識字這件事紅消沒有馬上應允，低頭略微思存了片刻才微微頷首；「既是如此那紅消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來教燕兒妹妹讀書認字。」

  見紅消答應下來素素很是歡喜；「如此甚好，燕兒這丫頭聰明是聰明就是被我和你師父給寵壞了，有些貪玩，你不必顧忌我們，對她儘量嚴格一些。」微微頓了頓素素繼續道；「燕兒日後是要做親王妃的，從現在起就得對她嚴格要求。」

  紅消一聽燕兒日後要做王妃她先是一怔馬上便明白過來；「師母的意思是日後燕兒妹妹會嫁給慕容雲讓？」

  素素抿了一口茶然後微微頷首；「即便不嫁瑞王殿下也會嫁給平王殿下，燕兒是富貴命。」

  紅消輕哼了一聲；「人人都愛攀附帝王家，為一世榮華，在我看來還不如嫁一個平凡之人自在一些。」

  望著一臉清高的冷紅消素素微微蹙眉；「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不好，不過貧賤夫妻百事哀這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紅消；你沒有真正過過窮日子，不知道每日要為一斗米而費心勞神的滋味，那種捉襟見肘想想就要人覺得生無可依。」

  想起自己年幼時家裡過的那些苦日子素素便不自在的緊鎖眉頭，一臉愁雲慘澹。雖然她如今貴為一品夫人，但還是不自覺的憶苦思甜，想起曾經遭過的罪就讓她分外珍惜眼下所擁有的，從而更讓她認定女人嫁人除了看對方的品性之外還得看家境。

  就在這時夏侯玉蘭邁著輕盈的步子到了二人面前；「你們來這裡喝茶也不叫上我。」

  素素笑道；「我聽丫頭說你一早出門去了，誰料你回來的這麼早。」

  夏侯玉蘭挨著紅消坐下，伸手拿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盞茶，喝了一口後玉蘭才接素素的話；「我是去拜訪冷萃庵的住持妙塵失師太，奈何去的不巧，師太出門訪友了，故此我便匆匆而回。」

  「妙塵師太在上京人脈甚廣，她時常出門訪友，你初一十五去比較合適，這兩日他斷不會出門。」素素緩緩道。

  夏侯玉蘭微微頷首；「夫人所言極是，看來我得等到十五那天去了。」

  「沒想到玉蘭姐姐竟然與廟裡的姑子也這般有交情，怪不得如仙姨母常說玉蘭姐姐廣交天下友呢。」紅消看夏侯玉蘭的眼神里流露出些許艷羨來。

  只有極少數人喜歡安安靜靜，不愛結交朋友，然大多數人還是希望生活里熱鬧一些，只是交朋友也得需要能力，有的人可以朋友遍天下，而有的人一顆丹心如火然而卻也留不住人幾個。

  夏侯玉蘭謙然一笑；「廣交天下友可不敢當，只是有幾個要好的朋友罷了。原本我是既不信道也不禮佛的，不知怎的，這兩年竟然迷上了佛法，我隔三差五會去一些大的廟宇聽禪誦經。說不定哪天我就剪三千煩惱絲，常伴青燈古佛旁了。」

  雖然夏侯玉蘭臉上帶著笑容，然而那眉宇間還是不自已的流露出要人心疼的憂鬱與落寞。那是紅顏漸老無相伴的淒涼亦或者是流年無語哪堪傷的孤寂。

  「玉蘭；你若能常伴青燈古佛旁，我上官素素就倒過來寫。」素素自從嫁給上官天絕已經就隨了夫姓，過去是上官林氏，而她自從得知自己的身世加上與林家姐弟的種種不快以後她就把林字一筆勾銷。

  夏侯玉蘭嬌哼一聲；「有朝一日我出嫁做了姑子看夫人如何。」

  紅消也好素素也好她們都想在夏侯玉蘭面前提及上官如海，要撮合他們破鏡重圓，然而都不知如何開口，如此便作罷。

  用罷了午飯以後夏侯玉蘭歇息片刻然後就換了身衣裳出了上官府。

  夏侯玉蘭騎馬至榮國府。

  到了榮國府門口夏侯玉蘭便對看門的人說；「麻煩兄弟去裡頭給玉公主送個信兒，就說我夏侯玉蘭來給她請安了。」

  看門的家丁掃了一眼台階之下的這個女人，看夏侯玉蘭衣著樸素就知道她沒什麼來頭，加上夏侯玉蘭沒有給他們送上門包兒，這幾個看門的家丁根本不把人放在眼裡。

  夏侯玉蘭見那幾個看門的不搭理自己她一下子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她氣哼哼的從懷裡掏出了一些散碎的銀子丟了上去；「幾位大哥留著喝茶吧，麻煩去裡頭給我跑個腿。」

  錢能通神，一點也不假。

  很快就有個家丁去裡面送信。

  紅玉一聽夏侯玉蘭求見她喜出望外。

  紅玉主動出去迎夏侯玉蘭，這有些不合身份，而紅玉及時把身份太當回事兒過。

  此刻夏侯玉蘭正站在台階之下，一襲深紫色的絲羅裙襯的她嫻雅靜柔。

  「玉蘭姐姐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紅玉笑盈盈的到了台階下面然後親昵的挽起對方的手。

  門上人一看公主如此禮遇這個女人，看來此人來頭不小，莫非哥幾個走眼了？

  「托公主的福玉蘭一切安好。」

  倆人稍微寒暄一番後就一起進入了榮國府，然後直奔海棠閣。

  「玉蘭姐姐；你可好些日子沒來上京了，這回若不是上官叔父壽辰，你必還不會來京。」紅玉嗔怪道，自從前年臘月一別紅玉與夏侯玉蘭就再沒相見，紅玉可一直記掛著這位武功高強，艷若桃花的女子。

  夏侯玉蘭望了望天上的淡淡流雲，緩緩道；「我常年出去走鏢，故此就沒工夫來上京。」

  紅玉笑道；「玉兒知玉蘭姐姐是個大忙人。」

  夏侯玉蘭嘆了口氣；「忙人算不上，但若真的閒下來我還真會發慌。」

  說話間夏侯玉蘭就開始環顧海棠閣，她不自已的驚嘆道；「這哪裡是一處院落，這分明就是世外桃源嘛。」

  雖然是盛夏不見繁花似錦，然而眼前的翠色如滴，芙蓉如雲，亭台樓閣，花木成畦，著實讓夏侯玉蘭為之迷醉。

  她也算是有些見識的，面前如詩如畫但不失富貴榮華的海棠閣還是讓她驚嘆不已。

  到了內聽以後分賓主落座，丫頭們上茶的上茶拿點心的拿點心。

  百合和白芍都是見過夏侯玉蘭的，也算是老相識。

  百合一邊斟茶一邊笑道；「夏侯姑娘可有日子沒見了，我們家公子時常念叨你呢。」

  夏侯玉蘭笑道；「就公子念我，你和白芍就把我忘了是吧。」

  白芍忙不迭道；「姑娘這可是冤枉我和百合姐姐了，我們倆和公主一樣想念你呢。」

  紅玉朝丫頭們擺擺手，示意她們退下。

  旋即，丫頭們就陸續退了出去。

  茶罷擱盞，紅玉就指著托盤裡的點心對玉蘭道；「這是蕭駙馬的嬸娘新做的荷花酥，玉蘭姐姐快嘗嘗。」

  夏侯玉蘭就忙捏起一塊荷花酥吃了起來。

  「味道很好，這荷花酥是蘇杭一代的名吃，我去杭州走鏢的時候吃過幾回。」夏侯玉蘭常年走南闖北，不光領略了各地不同的風光還品嘗了個地方獨有特色的小吃。

  紅玉微微頷首；「玉兒還真是羨慕姐姐呀，走南闖北，增長見識，古人云行萬卷書行萬里路。」

  夏侯玉蘭不屑的一笑；「也沒什麼好羨慕的，刀尖兒上舔血，說不定某天就送了性命。」

  「玉蘭姐姐不許說這麼不吉利的話。」紅玉沒想到向來豁達的夏侯玉蘭竟能說出這般與性格不服的話來。

  夏侯玉蘭喝了口茶然後道；「聽上官夫人說公主前陣子中了毒，若不是獨孤南風的話後果就不堪設想，眼下身子可好些了。」

  「多謝姐姐關懷，我的身子早已好利索了。那次中毒想想還是心有餘悸，若不是南風趕來及時，玉兒恐怕就和姐姐陰陽相隔了。」紅玉提及獨孤南風時面頰不自已的生出些許紅暈來，她下意識的垂下眼帘。

  當初自己與獨孤南風還沒有彼此坦白心事時夏侯玉蘭已然看出他們的兩情相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