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一串荔枝一串淚6

  用罷了早膳以後雲讓就換了一身合適出門的衣裳，想到一會兒就能見到南風和小燕兒雲讓就不自已的喜上眉梢。

  收拾停當以後雲讓就攜貼身太監初五朝宮外去，在經過御花園時卻和皇帝碰了個正著。

  今日不朝，慕容伊川打算在御花園閒庭信步。

  看到父皇雲讓忙不迭的上前見禮。

  「你這是要去哪兒？」慕容伊川仔細打量了雲讓一番然後朝後退了兩步。

  雲讓忙恭恭敬敬道；「回父皇；兒臣昨日在上官府與南風哥哥約好今日出城遊玩，故兒臣正出宮與南風相會呢。」

  雲讓可不敢說這其中還有小燕兒，他感覺父皇母后都不太支持自己與小燕兒由兄妹之誼轉為夫妻之情，畢竟小燕兒才六歲。

  慕容伊川微微頷首，略微沉吟後緩緩道；「見了南風要他來宮裡一趟，朕有要事找他。」

  「兒臣遵旨。」雲讓忙不迭應承。

  慕容伊川朝雲讓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如此雲讓才敢領著小太監初五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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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宮以後雲讓直接到了上官府。

  南風吩咐人準備了一駕馬車，他和雲讓還有小燕兒坐在馬車裡，小太監初五以及上官府另外三名護衛負責駕車。

  這馬車裡頭很寬敞，可以容納五六個人，另外還擺了一張方桌，上面有茶壺茶盞以及點心果品，還有一張棋盤。

  雖說天氣很熱，但云讓還是伸手把小燕兒攬在懷裡，馬車緩緩前行，獨孤南風在悠閒的沏茶，小小的空間裡彌散出幽幽茶香。

  「我要吃荔枝。」小燕兒眼巴巴的看著托盤裡的那一顆顆晶瑩飽滿的荔枝就想伸手去抓。

  雲讓忙拿了一顆荔枝親手把皮剝了，然後遞到小燕兒手裡。

  「瑞王殿下對燕兒可真是疼愛呀！」獨孤南風由衷的說。

  雲讓微微一笑，目光輕柔的落在小燕兒那張比花蕊還要粉嫩的臉蛋兒上；「這可是我的瑞王妃我不疼她誰疼她，若是南風哥哥娶了我二皇姐我想你自然也是疼她無微不至。」

  獨孤南風淡淡一笑，然後深深凝視著雲讓那雙清澈的眼眸語重心長道；「瑞王殿下難道真得認定我們家燕兒就是你的王妃嗎？燕兒還是個孩子，當初燕兒年幼時在宮裡住了一陣子，她是陛下和皇后的義女，你們算是干兄妹，我只怕殿下錯把兄妹之情認做兒女情長了，如此的話誤的便是你們彼此。」

  獨孤南風這番好意沒想到卻惹惱了雲讓；「我以為南風哥哥與旁人不同，能懂我心知我意，沒想到你也與那些俗人不無兩樣。」

  之前還是一臉晴和的雲讓生氣臉色一下變得陰沉起來，要人心生恐懼。

  獨孤南風看雲讓生氣了忙不迭的解釋；「南風知道殿下對燕兒的心，只南風因為是燕兒的兄長，未免謹慎一些。倘若殿下執意要等燕兒長大再成親，那你們的婚約也就人盡皆知了，到時候若是殿下生了二心的話燕兒當如何？」

  「南風哥哥；我再這裡像你起個誓，若是我慕容雲讓有負上官燕兒就讓我——」沒等雲讓把話說完獨孤南風忙擺手；「罷了罷了，我信你就是。殿下；茶沏好了。」

  獨孤南風提起茶壺給雲讓面前的茶盞里斟了滿滿一盞茶。

  小燕兒在雲讓懷裡呆了一會兒覺得熱就掙脫出來，自己乖乖坐在旁邊吃點心。

  雲讓喝了一口茶心情舒爽了些許；「南風哥哥；我知道愛慕一個人的感覺就是想起自己做愛慕之人就會心跳加速，恨不得肋生雙翼即刻想見到那人，每次看到自己愛慕之人與旁人相近自己就不痛快，仿佛自己的那塊地方被敵人占領了一樣。南風哥哥；你愛慕玉皇姐可是如此？」

  獨孤南風拖著茶盞微微思存片刻然後朝雲讓微微頷首；「看來殿下對燕兒是真的動了男女之意，殿下懂事可真早，我在你這個歲數時可不知情為何物。」

  「那是因為風哥哥沒有遇到我玉皇姐。」慕容雲讓的話可謂是一針見血。

  當沒有遇到那個對的人，我們便不知情為何物，哪怕在書中看過多少纏綿悱惻，海誓山盟，那都與我們無關，亦如天上月，鏡中花。唯有遇到那個對的人，我們那情愛的門才真正的敞開，才會為情之一字而或喜或悲。

  我們這一生這一世會與幾千幾萬人擦肩而過，唯有一人是我們的歸人和最刻骨銘心的過客。

  到了城外，獨孤南風吩咐馬車停下，他引著雲讓和小燕兒下了馬車，他們處在半山腰，周遭樹木蔥鬱，芳草如茵，野花遍地，蜂蝶成群，而方圓幾里都是村落，有星星點點的農家。

  差不多到了晌午，不少人家都冒出了裊裊炊煙。

  「師兄，讓哥哥；這兒好多好多蝴蝶呀，我要抓蝴蝶。」看到那翩翩起舞的彩蝶小燕兒便歡喜的去追蝴蝶，兩隻小手亦如那蝴蝶的翅膀，如何撲棱卻都沒有能夠抓住一隻蝴蝶。

  獨孤南風緩緩的搖動著手裡的摺扇，微笑著看小燕兒在那裡追蝴蝶。他的心下不自已的生出些許幻想來，如果自己有一個如小燕兒這般可愛的女兒該多好！

  如今知夏正在獨孤島一邊幫南風看家一邊為他艱難的孕育孩子，對於和知夏那個因為一夕情錯而產生的孩子獨孤南風沒有多少期待，因為不愛，所以沒有期待。男人總是愛與自己心愛的女人生出的孩子，因為愛母親而愛她的孩子。

  慕容雲讓看南風在那裡若有所思就輕聲問；「南風哥哥想什麼想的如此出神？」

  半晌獨孤南風才把思緒拉回到眼前，他朝雲讓微微一笑；「我在想小燕兒長大了會是什麼樣子，她自然是長得傾國傾城，只是不知道這性子是不是和現在這般活潑？」

  望著在那裡追蝴蝶的小燕兒雲讓微微頷首，欣然道；「燕兒自然是會一直活潑下去，因為她生長在一個無憂無慮及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家庭，上官叔父和叔母把她視為掌上明珠，她除了兩個哥哥之外還有你們這麼多師兄來愛護，等她到了我身邊我更會加倍愛護，讓她沒有傷春悲秋的興致。」

  獨孤南風仰頭望了望無邊無際的碧雲天，由衷的說；「我還真是羨慕燕兒，也羨慕殿下。」

  雲讓稍微遲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道；「我知道風哥哥從出生起就是個孤兒，如浮萍無依，不過風哥哥有師父師母有師兄弟還有燕兒這個可愛的小師妹，你還有皇姐這個紅顏知己呀，雖然這些都不是你的至親，但至少這些能給你一些溫暖。」

  獨孤南風無奈的笑了笑；「沒想到瑞王殿下如此會寬慰人。殿下所言極是，我算不得是個可憐人。」

  「風哥哥；咱們拜把子可好？」雲讓冷不丁的抓住南風的手，南風被他突然冒出來的這個提議驚了一下。

  「我獨孤南風不過是一個江湖白衣，怎能與殿下拜把子呢。」獨孤南風緩緩抽出被雲讓抓住的手。

  雲讓一蹙眉，凝視著南風那深不見底的眼眸鄭重其事道；「南風哥哥此言差矣，知己不分貧賤。當初在獵場父皇讓南風哥哥和太子皇兄易馬你們已經是異性兄弟了，而父皇也有意收你為義兒干殿下，只是風哥哥不肯。我真心想與南風哥哥相交，還請南風哥哥成全了雲讓這片誠意。」

  獨孤南風對雲讓的印象很好，倆人在詩書禮樂方面也頗能談得來，而且雲是一個有赤子之心者，如此南風便欣然答應與他結拜為兄弟。

  「既然殿下看的起我獨孤南風，那南風就恭敬不如從命，挑個良辰吉日咱們結拜為兄弟。」獨孤南風一臉正色道。

  一聽南風答應要跟自己拜把子云讓歡喜的險些要跳起來，他忙不迭道；「擇日不如撞日，我看眼下就是好時候，不如咱們就在此處結拜，草木為香，天地作證，豈不快哉！

  如此南風也就沒有掃雲讓的興致。

  他們就以草木為香，然後在一個開闊地方行結拜禮。

  「蒼天在上，厚土在下，我獨孤南風今日與慕容雲讓結拜為兄弟，從此以後生死與共，手足相依，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違誓言天誅地滅！」

  「蒼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慕容雲讓今日與獨孤南風結拜為兄弟，從此以後生死與共，手足相依。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違誓言天誅地滅。」

  兄弟二人就此結拜。

  正在追蝴蝶的小燕兒看到倆人在那裡又是下跪又是磕頭的她忙不迭的過來湊熱鬧。

  起身以後雲讓恭恭敬敬的朝南風鞠了一躬叫了聲兄長。

  聽到雲讓叫自己兄長的那一刻南風心頭一暖，這種感覺是從未有過的。

  「從此以後大哥不許再稱我殿下，直接喚我雲讓或者月明就好。」出生後慕容伊川在給雲讓取名的同時還給他把字給取好了，慕容雲讓字月明。

  「讓哥哥你和風師兄為何要下跪磕頭呢？」小燕兒牽住雲讓的衣角奶聲奶氣的問，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迷惑不解。

  雲讓笑著摸了摸小丫頭的頭；「等燕兒長大了就會明白。」

  小丫頭一撇嘴，然後就跑開了。

  旋即，南風就帶著雲讓和小燕兒去附近山里打獵，雲讓負責看著小燕兒，南風負責圍獵。

  沒一會兒功夫南風就打了兩隻野雞和一隻野兔。

  到了山下南風就領著雲讓和小燕兒做叫花雞，打來的那隻野兔則讓小太監初五和那三名駕車的人分了。

  「大哥；父皇說要你入宮一趟，有要事要與你說。」雲讓對正在生火的南風道。

  獨孤南風一聽皇帝要自己入宮一趟先是一怔，然後才緩緩說；「許是陛下想吃這叫花雞了，我初次入宮見駕時就帶了一隻叫花雞給他老人家吃，沒想到陛下竟吃的津津有味，他說我的這隻叫花雞比御書房裡的珍饈美味還要讓他吃的香甜。」

  雲讓道；「父皇與大哥許是有緣，故此你們才會如此投機，若大哥肯入朝為官，當初你和玉皇姐許就不會錯過了。」

  話落雲讓惋惜的嘆了口氣。

  獨孤南風幽幽道；「即便我入朝為官陛下也不可能把玉兒許給我，雲讓你貴為皇子卻似乎對政治一竅不通，你長姐和玉兒的婚姻都是陛下棋盤上的一步棋，他怎麼允許自己精心步下的棋局毀掉呢。」

  雲讓皺了一下眉，無奈的望了望蔚藍的天幕，一臉傲然道；「若能選擇我必不想投身帝王家，帝王家的血是冷的，心也是冷的。大哥；我有時候很羨慕你，羨慕你縱橫山水，四海為家，這一輩子我都無法如你這般自由。」

  雲讓的這片赤子之心要獨孤南風覺得很是彌足珍貴，自古以來生在帝王家的子孫哪有對權利不想染指的，若不然怎會發生那一幕幕的骨肉相殘。

  即便當今聖上不也是從自己長兄和侄子手裡奪來的江山嗎？

  獨孤南風沉吟片刻，然後輕輕拍了拍雲讓的肩膀；「難得你這片赤子之心了，當初陛下給你取名為讓字真是沒取錯，讓者德之本也！」

  雲讓謙然一笑；「我沒有大哥說的那般高尚，而我只是對於朝政提不起興致，我自幼就羨慕採菊東籬的湯圓嗎，明年我便出宮開府，我會在自己的府中種一片菊，做不成隱與田園的陶淵明，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自在一些也是好的。」

  獨孤南風朝雲讓微微頷首表示出對他由衷的欣賞。

  正在玩兒雞毛的小燕兒看兩個哥哥說的熱鬧都不搭理自己，她不幹了，使勁在二人胳膊上掐了一把；「你們都不和我說話，我不理你們了。」

  雲讓忙不迭的把小燕兒抱在懷裡，低頭親了親她的小臉；「燕兒莫生氣，現在讓哥哥只與你一個人說話。」

  小燕兒容易生氣但也容易哄，沒一會兒雲讓就把她哄好了，把小丫頭安撫好了以後雲讓就與南風坐在如玉的草地上一邊等著叫花雞烤熟，一邊海闊天空的聊彼此感興趣的詩書禮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