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歲月不及你溫柔3

  初夏的上京雖然不似陽春三月那般繁花似錦，奼紫嫣紅，然而那滿眼綠意也是倍加迷人，處處枝繁葉茂，生機盎然。繁華街市上行走的男男女女都穿著輕薄，步態輕盈，特別是那些年輕的女子，她們都陸續換上了清涼明艷的輕衣薄衫，窈窕阿娜，比春日的花開還要楚楚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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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玉喜歡在這樣晴暖的天氣里騎馬游上京，馬上衣袂飄飄的她是一道迷人的風景，同樣與之擦肩而過的人與物也是風景。

  紅玉雖然不知茜雪要自己去府上所為何事，估摸著也不是什麼要緊的大事，她的馬速放的很慢，她要好好的欣賞這生機勃勃的上京城。

  就在經過一個巷口時從斜對面飛來一騎快馬，剎那間煙塵飛揚。

  紅玉並沒有太在意朝自己這邊飛來的這騎馬，就在彼此距離不算太遠時馬上之人竟然在喚她；「安泰公主；你我有相見了，真是緣分不淺！」

  紅玉聞聲望去，馬上人竟然是寧夏國王子李岳林。對方覺得再次不期而遇是緣分不淺，然在紅玉看來這分明是冤家路窄。

  坐在高頭大馬上的李岳林顯得格外英姿颯爽，瑞氣逼人。

  紅玉朝來人微微揚眉，淡淡道；「塞北王殿下可真是逍遙啊，不是去尼姑庵看桃花就是在這街上策馬奔騰。」

  李岳林微微一笑；「咱們彼此彼此。」

  紅玉哼了一聲不想在理會對方，就在她催馬打算繞到時李岳林把她叫住；「安泰公主；你的東西落在桃花樹下了。」

  紅玉微微一怔，馬上反應過來，自己那方斯帕看來被這廝給拾到了。

  「塞北王殿下究竟要說什麼？」紅玉居高臨下的瞥了一臉爛漫如桃花的男人一眼。不可否認李岳林的模樣的確不賴，因為出身不俗，故此他的氣度也很不凡，在旁人眼裡也許這廝是人中龍鳳，然在紅玉眼裡不過是一個尋常之輩。

  李岳林不慌不忙的從懷裡把東西掏出來，手微微一抖，那方斯帕如雲一般出現在紅玉的眼前，仔細一看的確是自己遺落的那一方。

  「塞北王殿下是想要拾金不昧，完璧歸趙？」紅玉雲淡風輕的問道。

  李岳林緩緩把那方斯帕收起，然後不緊不慢道；「斯帕可是公主的貼身之物，你若想拿回的話必須得用另一樣貼身之物來換。」

  面對李岳林那雙帶著些許邪惡與曖昧的眼睛紅玉恨不得揚起馬鞭子把人打落馬下。

  「那斯帕的確是本公主的貼身之物，然而它既然已經被臭男人碰過了，我留它何用，塞北王殿下若是稀罕自己留著吧。」話落紅玉便揚起馬鞭用力抽打了一下胯下桃花馬，一聲長嘶，馬兒便撩開四蹄，奔騰而走。

  望著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那一抹冷艷的倩影李岳林的嘴角微微上揚，深不見底的眼眸里略過些許複雜。

  如此惑人的一位公主怎麼會是他人妻呢？那又如何，我李岳林看重的女人必會設法得到！

  確定把李岳林徹底甩開以後紅玉才放慢了馬速，好好的喘了口氣。

  紅玉抵達茜雪的府邸時差不多該用午膳的時辰了。

  看紅玉來的這麼遲茜雪就輕聲嗔怪道；「昨日你不在家，我還以為蕭駙馬沒有告訴你我差人去家裡叫你過來呢。」

  「皇姐這是怪我姍姍來遲呢。」紅玉盈聲道。

  茜雪微微笑道；「我哪裡敢怪你呀，只是你遲遲不來我急的慌罷了。差不多該用午膳了你先洗洗手，一會兒咱們好吃飯。」

  小丫頭伺候著紅玉把手洗了以後幾個大丫頭和婆子就陸續把午飯擺上。

  周劍鋒白天都要在衙門裡當值，若不是紅玉在這裡的話這午飯自然是茜雪一個人吃。

  一個人吃飯是清靜自在，然而總是少了一種溫馨的氣氛。

  菜餚都擺齊全以後茜雪就吩咐茉莉去把拿酒紅玉連忙攔住她；「不必忙了，我這會子不想吃酒。」

  「你怎不想吃酒了？莫不是戒了？」茜雪笑盈盈的問。

  紅玉忙解釋道；「昨日在慕容芳齡那裡吃了不少酒，有些傷著了這會子只要一想到酒還會頭暈呢。皇姐若是真的想吃，那我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茜雪看紅玉的確是不想吃酒，如此她也就沒再堅持。

  吃罷了午飯以後茜雪就引著紅玉到了花園的牡丹亭，薔薇和茉莉忙把茶也點心奉上。

  飲了一盞茶以後茜雪才問紅玉昨日去趙府作甚？

  紅玉忙道；「五日之後慕容芳齡就要隨著趙郡馬離開上京前往定陶了，臨行前她就把我和路思夢還有薛同心叫到府上一聚。我本不想過去，奈何慕容芳齡是親自送了帖子到榮國府。」

  茜雪嗯了一聲，略略思存了片刻才道；「趙信義要去定陶做知縣，難得慕容芳齡這金枝玉葉肯跟了去，在外面總是要吃一些苦的。」

  紅玉道；「他們新婚燕爾，自然是夫唱婦隨了。倘若姐夫要到地方任職的話你不也得跟了去嘛。」

  茜雪輕輕搖了搖頭；「只要有我在周劍鋒但不可能到地方去任職，對了玉兒你家蕭駙馬怎還一直賦閒在家，莫不是父皇還在生蕭家人的氣吧。」

  茜雪知道紅玉中毒的事讓父皇氣憤不已，故而榮國府寧國府都受到了連累。

  紅玉把捏起的點心放回到托盤裡後才回應茜雪；「父皇的氣早消了，只是眼下還沒有合適的職位讓思成頂，你也知道官場上向來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

  「即便有合適的位置空出來父皇也未必馬上給蕭駙馬，除非是沒有寒門子弟等著補缺兒。咱們的父皇向來重視那些寒門出來的才俊，倘若只有一個空缺，等著補缺的是寒門子弟和世家子弟，父皇會毫不猶豫的把這個缺給寒門子弟，你看著朝堂上真正世家出來的大臣寥寥無幾，大部分都是通過科舉走上仕途的寒門子弟，譬如慕容芳齡的公爹趙漢卿，還有當朝丞相寇淮。」茜雪雖然每日只知吃喝玩樂，但是朝局事她並非真正的不聞不問，她對於朝中格局向來是洞若觀火。

  紅玉沉吟片刻後才緩緩的說；「正因為父皇格外重視寒門子弟，他當政這十六年來我朝才人才輩出，不斷湧現出一些良臣來，先帝也好咱們的祖父也好他們也看重寒門出來的人才，然而心裡那桿秤還是偏向官宦子弟多一些。朝中事咱們就不必多談了，皇姐叫我過來是賞花閒聊還是？」

  茜雪忙把手裡的翡翠茶盞擱下，微微蹙了一下眉才開口；「我一直有件事想問你，就是關於我前年冬天在宮裡中毒，父皇要你追查兇手，雖然下毒的宮女已經自已而亡了，然而我總覺得這件案子背後還有主謀。」

  紅玉沒想到茜雪會突然提及她中毒小產那件事，已經過去一年半多了，那件事對於茜雪的傷害極大，她失去了與周劍鋒的第一個孩子，自那以後她再也不曾有孕。

  短暫的遲疑後紅玉才回應茜雪；「那件事自宮女自殺以後看似了結了，然而真正的幕後主謀沒有浮出水面，我也在暗中追查，奈何始終沒有進展、皇姐怎突然提及那件傷心事了，玉兒覺得你該把那件事給慢慢擱下，別再提及了。」

  「我也不想提及，只是玉兒你有所不知，那次中毒不只是要我失去了孩子還損了我的元氣，正因為如此我才至今不曾有孕。御醫院所有御醫都給我看過了，他們的方子我都一一嘗試了，奈何始終不見效。玉兒；我在想既然獨孤南風醫術絕倫，莫不如請他為我醫治。」雖然茜雪不喜歡有些狂妄的獨孤南風，然為了早日能夠懷上周劍鋒的骨肉，她願意底下頭去求獨孤南風。茜雪不想盲目的去求，是想通過紅玉在獨孤南風多一些了解，萬一他不會治不孕症，自己若盲目的去求反而會鬧笑話。

  紅玉沒想到那次中毒對茜雪的傷害如此之大，怪不得這一年多里自己常常從茜雪身上嗅到或濃或淡的藥味兒，起初自己問她可是哪裡不舒服，茜雪亦是敷衍，而今總算是明白了，這一年多來茜雪一直在治自己的不孕。

  短暫的沉思以後紅玉方才說；「只要南風還在上京我必然會要他來為皇姐醫治，不過皇姐也別操之過急，眼下我還不清楚南風對於女子不孕方面可曾涉足，醫就如同武功或者經史子集，分為許多個門類，再厲害的醫者也未必能識得所有醫學門類。孩子的事情皇姐還是順其自然吧，我想你只要好生調養，孩子遲早會有。」

  茜雪微微嘆了口氣，囁嚅道；「若事情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就好了。我記得乳母曾經給我講過一件事，當年太宗皇帝寵愛的武雪妃在懷著皇子時被人下毒導致小產，損了元氣，從此以後再也不曾懷上身孕，太宗皇帝為他的愛妃求天下名醫，奈何始終無果，太宗皇帝一死，那位雪妃就失去了依靠，沒出半年就不明不白的死了。我雖然不清楚自己當初中的毒是否跟那位雪妃當年中的毒一模一樣，我估摸著也差不多。玉兒；倘若我沒法生養，周劍鋒就可以理直氣壯的納妾，我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說著說著茜雪的情緒就變得激動起來，紅玉忙走到她旁邊坐下，輕輕握住茜雪的手柔聲寬慰道；「皇姐；你切不可胡思亂想，你和周劍鋒會有孩子的，我去年去苗寨時懷上了孩子，不慎小產至今不也是沒再懷嘛。咱們都還年輕，孩子的事情無需過於急切。你看咱們的姑母紫焉，她與姑父成婚六七年後才生的明仁。」

  被紅玉安慰一番後茜雪的情緒好了很多。

  「玉兒；你跟我說句實話，當年給我下毒之人你可是已經猜到是誰了，苦於沒有證據，故而才沒法把那人給揪出來對嗎？」茜雪目光銳利的盯著紅玉，她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紅玉眨了眨眼睛，愁楚片刻後道；「我是一種在猜測，然而沒有證據的話我不能瞎說，皇姐你別再追問了。」

  當年那件事紅玉猜測幕後主謀是順義王慕容明輝，奈何下毒宮女已死，所有線索就都斷了，在沒有證據確鑿之前她不能把慕容明輝的名字說出來。

  茜雪了解紅玉的脾氣她只要是不想說的水也沒法把嘴給撬開。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也不逼你。」茜雪緩緩道。

  如此，紅玉才鬆了一口氣。

  姐妹倆在亭子裡又說了一會子閒話，然後就一起出去打鞦韆。

  日暮時分紅玉才從茜雪家出來，乘馬而歸。

  次日一早，紅玉就打發了百合悄悄的上官府一趟，探聽一下獨孤南風是否還在上京。

  很快百合就回來了，她告訴紅玉已經有一陣子沒有看到獨孤南風出入上官府了。

  紅玉想獨孤南風興許是離開上京了。

  他若還在上京的話不可能有一陣子沒有出現在上官府。

  南風雖然喜歡居無定所，然而上官府畢竟是他在上京的一個歸宿，他只要還在上京，必然會隔三差五回一趟上官家。

  南風離開上京了，那他是回獨孤島了還是又去四海漂泊了呢？

  時光一晃就到了端午節。

  這五月初五端午節也算是一個大日子。

  端午節一早紅玉就入宮去給父皇母后問安，她曾許諾會帶著柔水公主出宮走走，奈何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今天是端午節，她就帶著柔水出了宮。

  離開皇宮的慕容柔水宛如掙脫牢籠的小鳥，活潑，自在。

  「皇姐；咱們是要去哪兒呢？」坐在馬車裡的柔水時不時的會掀開帘子四處張望一下。

  紅玉柔聲道；「今日是端午節，護城河上有塞龍舟的，熱鬧的很，咱們去那裡熱鬧熱鬧。」

  一聽去護城河畔看塞龍舟柔水歡喜的恨不得要跳起來。

  她知道端午節這一日民間除了吃粽子，飲雄黃酒之外還有一項重要的活動，那就是賽龍舟。

  她也只是聽入宮的一些小宮女小太監們說賽龍舟很是有趣，從不曾見過，今日能得見柔水的心裡怎一個歡喜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