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水落石出3
2024-08-13 20:23:39
作者: 雲蒙居士
原本陳姨娘是來給蕭二老爺暖床,慰藉長夜寂寥的,沒想到自己卻碰了一鼻子灰,如此陳姨娘只得訕訕離開。
通過男人的態度陳姨娘很確定他對劉氏還是存有餘情的,如此陳姨娘更加恨恨不已。她不知道這劉氏到底給老爺吃了什麼迷魂藥,怎就要老爺對他這般用情至深?
踏著淺淺的月色陳姨娘懷著無比憤懣的心情回到自己的住處,丫頭綺羅一直小心翼翼的扶著她,見主子心情不好,她也不敢多言語。
回到住處以後綺羅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姨娘;接下來咱們該如何是好?安泰公主已經開始懷疑咱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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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姨娘摘下自己的玉簪輕輕挑了挑燈花,然後沉聲道;「懷疑又如何凡事得講究個證據,只要公主拿不出證據她安能奈我何。沒想到劉氏那賤人骨頭這般硬,刑部的刑具聽說都厲害的很,竟沒法要這賤人認罪。」
綺羅忖度道;「興許是還沒有用真正的大刑吧,聽說刑部有四十八套刑具呢,若依依用之,想那劉氏自是無力招架。」
陳姨娘哼了一聲,沒在說話。
榮國夫人的辦事效率很快,只是一天多的功夫她就把紅玉要的關於後宅女眷相關來歷的冊子準備好了,而且還 親自送到了海棠閣。
榮國夫人來時紅玉正坐在廊下跟百合她們說話,看丫頭們做針線。
「婆母快裡面請,有事儘管打發個丫頭來叫玉兒過去就是,何苦要親自跑這一趟呢。」對於榮國夫人紅玉依然保持著那份一如既往的客氣,她知道榮國夫人若無要事是不會來海棠閣走動的,而自己去上房也很少是為了與她小坐,吃茶這種只有關係特別親厚的人之間才會做的事。
榮國夫人一臉和煦道;「我好幾天沒來海棠閣走走了,沒有打擾到公主才是。」
紅玉盈聲道;「婆母這是說的什麼話,你來玉兒歡喜還來不及呢,怎會是打擾。」
婆媳倆一番寒暄後就到了廳內,然後分別落座。
紅玉知道榮國夫人愛喝信仰毛尖,就命百合沏了信仰毛尖來。
「婆母;這是今年剛下來的信仰毛尖,快嘗嘗味道如何?」紅玉婉聲道。
榮國夫人一邊伸手把面前的茶盞端起一邊笑道;「公主這裡的茶自然都是好茶。」
茶罷,榮國夫人就把自己整理好的冊子交給了紅玉;「希望公主早日查出下毒的幕後黑手還蕙蘭一個清白。她這陣子在刑部牢里真是遭罪了。還好她意志堅定,要不然早就屈打成招了。」
說著說著榮國夫人的眼圈兒竟然微微紅了,要人覺得她對神仙淋雨的劉氏倍感關切,實則她從不曾去牢里看過劉氏一樣。即使榮國夫人知道劉氏是冤枉的,她也不曾想過要為之洗脫罪名,她不是沒那個能力,而是不想把自己給卷進去。
雖然平日裡榮國夫人與劉氏來往過密,二人做妯娌二十多年裡幾乎沒有紅過臉,但榮國夫人可以分得清哪頭輕哪頭重,她只想與劉氏共富貴,不想與之共患難。
在紅玉眼裡此刻榮國夫人表現出來對劉氏的種種關切都是虛偽至極,即使心中在厭惡,表面她還是要敷衍;「婆母放心,玉兒必然會早日把真正的下毒兇手找出來,為嬸娘沉冤昭雪。」
榮國夫人在海棠閣待了一炷香多的功夫就攜丫頭離開了,紅玉送至廊下就沒有在前進一步。
回到房間以後紅玉就把榮國夫人拿來的那本冊子打開來看。
看的出榮國夫人是花了功夫的,這本冊子把後宅從上到下的女眷的基本情況都寫的很是詳細,譬如籍貫,何年何月來到榮國府,以及在府中先後跟過的主子等等。
紅玉先找到了陳姨娘的記錄。
關於陳姨娘的記錄並不複雜,陳姨娘是天聖三年被買入榮國府,當時她十二歲,賣的是活期,期限五年。因為三年後陳氏被蕭二老爺看上,收為妾室,故而她的契約就不作數了。這裡面大部分女眷的籍貫都是上京或者周遭地帶,而陳姨娘卻是遠道而來。她的籍貫在藍田縣,就是出產藍田玉的地方。
藍田距離上京可有千里之遙呢,這陳姨娘怎會被賣到千里之外的上京呢?
而藍田縣位於大正皇朝的西北,這與寧夏國可以說是比鄰而居。
紅玉不自覺的想起了獨孤南風跟自己說的關於劇毒念奴嬌的出處。
這念奴嬌的根源在西北邊塞,而這陳姨娘的籍貫也是西北邊塞,這兩者究竟只是巧合還是?
帶著疑問紅玉繼續往後翻看手中的冊子。
在翻到倒數第二頁的時候紅玉竟然又一次看到了一個籍貫是藍田的丫頭,她叫絲羅,是劉氏身邊的丫頭,而且籍貫也是藍田。絲羅是天聖十年被賣到榮國府的丫頭,來時只有八歲,而且她是被賣的死契,這一輩子生是榮國府的奴,死是榮國府的鬼。絲羅被賣到榮國府以後先在洗衣房干,後來又去了廚房,三個月之前才被調到了劉氏跟前當差,而且還是個最底層的丫頭。
那日若不是夏至突然肚子不舒服,那絲羅根本沒機會來海棠閣送水晶糕。
紅玉一口氣把冊子看完,感覺眼睛有些疲憊,她抬手輕輕揉了揉,然後把白芍喚進來;「你悄悄的把管家給我叫來,我有要事要吩咐。」
白芍沒有多問直接領命而去。
旋即,紅玉要百合給自己沏了一壺茉莉花茶,又拿來一些豆沙糕,棗泥糕。
紅玉喝了一盞茶,然後吃了一塊點心,在房間裡踱了一會子步白芍就把蕭管家請來了。
蕭管家名喚蕭富貴,他的歲數與榮國公仿佛,倆人從小一起玩著長大,老管家過世了自然蕭富貴就接替了老父親的位置,成為這榮國府的大管家。他們家祖祖輩輩在榮國府當差。這慕容皇族和蕭氏後族一直沿襲祖上留下來的規矩,奴隨主姓。如果今天這個奴才跟著蕭家,他們就姓蕭,明日被賣到了慕容家,則就姓慕容。
雖然蕭富貴只是一個管家,然在榮國府內卻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許多來拜望榮國公的必須得先巴結這位管家老爺,如此才有機會與榮國公相見。
後宅畢竟是重地,即便是榮國府的大管家蕭富貴也甚少有機會踏足。
他沒想到公主會召見自己,心下竟然還有些小激動,畢竟這是被公主召見呀!即使自己是這府里的大管家,可在公主那裡恐怕也只不過是個最普通不過的奴才吧。
懷著一絲絲的激動蕭管家就跟著白芍到了海棠閣。
面對如詩如畫的海棠閣蕭管家覺得自己這是進入了人間仙境。
雖然已是暮春時候,然而海棠閣里依舊是春意盎然。
得知蕭管家到了紅玉忙要他進來。
還隔著老遠的距離呢蕭管家就忙不迭的撩起袍子朝上叩拜。
「奴才蕭富貴拜見公主殿下,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紅玉淡淡道;「蕭管家免禮平身。」
待蕭管家起身以後紅玉命丫頭給他搬了個座位,這可是要蕭管家受寵若驚。
「蕭管家;我幾件事想向你求教,望你知無不言。」紅玉的話音雖然輕柔,但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子威嚴。
蕭管家忙一臉恭敬道;「求教奴才愧不敢當,只要公主所問之事奴才能回答必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紅玉微微頷首,她稍作思存後就再度開口;「當年陳姨娘被收買入榮國府聽說是蕭管家親力親為,只是本宮不明白這陳姨娘明明是藍田人,怎會被千里迢迢收買過來?」
畢竟是陳年舊事了蕭管家認真思存以後才敢回答;「稟公主殿下,陳姨娘雖然籍貫是藍田,然她隨父母流落上京,當時陳家要把如花似玉的女兒賣到榮國府為奴也是出於無奈,陳家出入上京,舉目無親,而陳老爹又得了重病,陳姨娘下面還有兩個弟弟以及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妹妹,為了養活一家老小陳老娘才狠心把自己的閨女賣掉,不過沒有簽訂死期,若不是後來二老爺相中了陳姨娘,這會子她早就不再榮國府了。」
雖然不知公主為何要打聽陳姨娘的來歷,但蕭管家沒有多問一句,身為奴才他非常守本分,只有主子問奴才沒有奴才問主子。正因為蕭富貴家祖祖輩輩都牢記為奴的根本,從不曾有任何疏漏,故而這榮國府大管家一職才沒有被旁落。這國公爵位是世襲制的,然府里的管家可不世襲,只要管家稍有差池主子會立刻把你拿下,然後找旁人來替換。
一個蘿蔔一個坑,可等著來占坑的可多了去,你要不想被人取代,那就盡職盡責,不可出現任何紕漏。
紅玉認真聽蕭管家把陳姨娘的來歷說完以後她低頭沉思了良久。
「蕭管家可知陳姨娘的父母安在?」紅玉認真的問。
蕭管家搖搖頭;「稟公主,當初把陳姨娘買回來以後奴才便與陳家再無接觸。後來陳姨娘富貴了,她的母家也不曾出現過。興許陳姨娘悄悄的把家人給在別處安置了吧。」
紅玉嗯了一聲,稍加忖度後又問;「六年前府里買來一批丫頭,其中一個名喚絲羅,是陳姨娘的同鄉,不知管家對這個丫頭了解幾何?」
提及絲羅蕭管家沒有思存太久就開口作答;「稟公主;自從奴才榮升管家以後就不曾再出去替府里買過丫頭小廝,不過奴才可以替公主仔細的查一查這絲羅丫頭的具體來歷。」
「那就有勞蕭管家了,切記此事不可聲張,若要是節外生枝,仔細我割了你的舌頭。」紅玉冷聲命道。
旋即,蕭管家就被打發出了海棠閣。
多咱邁出海棠閣的大門以後蕭管家才算是鬆了一口氣,而他貼身的衣物早已經潮濕,額頭上也布滿了汗珠。
他抬手輕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後快步離開後宅。
不到半日蕭管家就把絲羅的來歷給查清楚了。
這絲羅與陳姨娘不只是同鄉,而且還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陳姨娘在榮國府里謀了一個好前程,她就希望妹妹也可以有個好前程,故而才在絲羅八歲那年設法把她賣到了榮國府內。
陳姨娘雖然發達了,奈何他的兩個弟弟都不怎麼爭氣,其中一個弟弟還吃了官司,雖然她很得寵,但是蕭二老爺不肯管陳姨娘母家的閒事,無奈陳姨娘只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弟被入獄,然後被充軍發配。
雖然在榮國府六年多了,幾乎無人知曉絲羅與陳姨娘的關係,而她被調到劉氏身邊做丫頭也只是一個巧合,而陳姨娘就是利用這層關係唆使絲羅在劉氏做的點心裡做了手腳,最終導致紅玉中毒。
劉氏身邊的丫頭包括絲羅在內都被關押在牢里,她們也都挨過酷刑,旁人死活不肯污衊主子劉氏是因為她們相信主子的為人,而自己不可以為了自保而冤枉主子,而絲羅則是另有打算。
雖然眼下紅玉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來證明陳姨娘命自己的妹妹絲羅在劉氏的水晶糕里做手腳,但一切都已經有了眉目,紅玉可以順藤摸瓜,快步的往下走了。
是日,紅玉用罷了早飯以後就換了一身素雅的衣裳,然後坐上了早已備好的小轎直奔刑部。
到了刑部以後紅玉先去了一趟監牢看望劉氏,然後就去見了刑部尚書。
她要親自提審絲羅,必須得得到刑部尚書的許可才行。
身為公主來刑部提審犯人這顯然是有些不合規矩的,然而刑部尚書也知道這位安泰公主自己得罪不起,她要審就要她審好了,若她真的把投毒一案給審清問明了,自己反而去了一個大麻煩。
得到了刑部尚書的許可以後紅玉就命人把絲羅帶到了面前,與此同時屏風之後已經有刀筆吏做好了隨順記錄口供的準備。
刑部尚書也好奇這位安泰公主如何審案,於是就在隔壁房間了旁聽。
公主審案,還真是前無古人,後有無來者暫不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