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水落石出

  劉氏以為自己此刻是在夢裡，然而當她感受到了紅玉透過指間傳遞的溫柔時她才如夢初醒。

  「公主；真的是你嗎？」劉氏還是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人真的是紅玉，她努力的睜大眼睛想要把面前人看個仔細真切。

  紅玉朝劉氏鄭重一點頭；「嬸娘；玉兒來看你了，玉兒知道嬸娘沒有下毒害我。」

  一旁的蕭思成也忙附和著紅玉的話說；「嬸娘；玉兒已經好了，她這次來是要幫你洗脫罪名的，我們不相信你會害玉兒。」

  不知不覺劉氏已經是淚流滿面；「公主。思成；謝謝你們願意相信我，我真的是冤枉的，那水晶糕是我做的不假，然我絕對沒有在裡頭下毒。別說我與公主一直交情甚好，即使咱們情分尋常的話我也不可能害公主呀。害了公主對我沒有任何的好處，我何故要去自毀前程呢？」

  劉氏有些說不下去，眼淚宛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滾落個不停。

  紅玉掏出自己的帕子然後輕輕的為劉氏擦淚；「嬸娘耐心等待，相信玉兒可以抓出兇手，還你清白的。」

  劉氏重重點頭，然後泣聲道；「有公主這番話我即便是死在這裡也無憾了。」

  「嬸娘可不能說著喪氣話，咱們還有大把的光陰要度呢，刑部的人可是對你用刑了？」劉氏忙搖搖頭；「沒有，他們沒有對我用刑。」

  紅玉當然不會相信劉氏的話，她朝蕭思成使了個眼色，旋即，蕭思成就起身去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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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玉見蕭思成已經出去，她就伸手撕開了劉氏的衣裳，一道道傷痕觸目驚心，紅玉險些嚇暈過去。

  「他們竟然對嬸娘嚴刑逼供！真是豈有此理！」紅玉氣的已經渾身顫抖，她早就預料到了刑部的人會對劉氏刑訊逼供，只是沒想到會如此厲害。

  儘管滿身傷痕，體無完膚，可是堅強的劉氏竟然還是咬牙挺過去了，即便在堂上疼暈過去，再被冷水給澆醒，她依舊咬牙堅持，沒有被屈打成招。

  劉氏朝一臉義憤的紅玉淡淡一笑；「公主切莫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這謀害公主是大罪，若刑部不能夠把這個案子儘快了結的話如何跟皇帝陛下交差，而我拒不認罪，自然他們得用一些刑拘來輔助了，我父親早年做過刑部侍郎，對於刑部的這些刑具我是了解一些的，他們還沒有對我用真正的大刑呢。」

  「屈打成招只會造成冤假錯案，刑部這樣做和武則天時期的那些酷吏有何區別？嬸娘；寬心，玉兒一會兒就去見那刑部尚書，在案子沒有了結之前任何人也不敢在審你。」紅玉一臉霸氣道。

  劉氏微微頷首，欣慰道；「有公主護我，那我就不會在遭罪了。」

  旋即，紅玉就把百合叫進來。

  百合拎著一個大食盒還有一個包袱，來到劉氏面前她就把食盒和包袱輕輕擱下。

  「嬸娘；玉兒知道你在裡頭吃不好，故而要廚房做了一些吃食給你帶來，還有兩身衣裳給你替換。」劉氏沒想到紅玉竟然想的如此周到，她再一次被感動到淚如雨下。

  紅玉輕輕拍了拍劉氏的肩膀，盈聲道；「嬸娘對玉兒一直疼愛有加，說句不該說的話在玉兒心裡嬸娘的分量可比婆母要重。眼下玉兒就想要儘快幫嬸娘洗脫罪名，只是玉兒不知道要從何入手，嬸娘仔細想想你在榮國府可有得罪過什麼人？」

  這次來牢里看劉氏紅玉不只是要給她送吃的和衣裳，還是要通過劉氏來尋覓一些線索，紅玉覺得這次投毒一案是的主謀針對的不是自己，而是劉氏。

  劉氏單手托腮仔細的思存了一番後才開口；「我在府里也沒和什麼人有過過街，若說真的有過街那也是和陳姨娘。昔日我在老爺那裡不得寵，陳姨娘與我也算相安無事。如今我和老爺的關係和好如初了，陳姨娘自然就失勢。老爺回京任職以後我們夫妻倆便時常在一處，這期間陳姨娘沒少想法子把老爺從我這裡弄走，只可惜一直沒得逞，她自然對我懷恨在心了。除了陳姨娘之外便是周姨娘，只是她這個人向來老實木那，不會爭寵，我想她害我的可能性不太大。」

  經劉氏這麼一說紅玉就基本做到心裡有數了。

  少頃，紅玉便離開了監牢。

  在離開之前紅玉要百合給了牢頭一把銀子，是為了要他們可以好好關照劉氏。

  離開監牢以後紅玉就直接去見刑部尚書。

  約莫一炷香以後紅玉跟蕭思成一起從刑部出來，然後乘坐小轎直接迴轉榮國府。

  回到海棠閣以後紅玉和蕭思成就忙把衣裳換了，畢竟是去過監獄的，覺得晦氣，百合就把二人的衣服拿去命人洗了。

  白芍已經把茶沏好，更衣完畢以後紅玉和蕭思成便坐下來吃茶。

  吃了一盞茶以後紅玉便問蕭思成；「可知我所中何毒？」

  蕭思成蹙了一下眉，沉聲道；「你中的這種毒極其稀罕，當時你還在昏迷我根本沒心思來詳細了解這些，我在想既然解毒的藥里有來自寧夏國的凝丹雪，此毒是否產自邊疆或者寧夏國？」

  紅玉忖度道；「興許如你所想。」

  頓了頓以後紅玉又道；「我想要去安國公府一趟和南風見一面，了解一下我所中之毒的出處，你若不想我與南風單獨接觸，你可以陪我一起過去。」

  蕭思成臉色微微一凜，旋即便恢復如常；「我相信你。」

  此刻蕭思成說出的我相信並不是口是心非，而經歷了這麼多事以及那夜獨孤南風的一番袒露心機蕭思成已經逐漸的放下芥蒂，他沒法真正的和獨孤南風化干戈為玉帛，但他可以選擇相信紅玉，相信倆人會一直好好地。

  「思成；謝謝你肯相信我。」紅玉一臉感激道。

  蕭思成表現出大度反而要紅玉越發的慚愧，她在心底里默默說服自己一定要好好對待這個男人，一定要做一個要他倍感幸福安心的好妻子。

  在去安國公府之前紅玉先去一趟上房。

  「婆母作為榮國府後宅的當家主母，必然對這裡所有的女眷基本來歷了如指掌，玉兒想要婆母把眾女眷的基本來歷詳細的匯成一個冊子。」紅玉的口氣雖然極其平和，但多少還是帶著些許命令的意思在裡頭。

  榮國夫人趕忙應承；「公主放心，我會即刻著手去做這件事，我冒昧的問一句公主這是要作甚？」

  紅玉道；「我想要幫嬸娘洗脫罪名，玉兒這次中毒十之八九是有人利用我的生死來謀害嬸娘。」

  榮國夫人嗯了一聲，然後把目光朝紅玉臉上緩緩划過，然後由衷的說；「公主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呀！」

  榮國夫人也覺得劉氏是冤枉的，可出於自保或者其他原因她不可能跳出來為劉氏喊冤，她沒想到紅玉竟然在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的情況下便急著為劉氏洗冤，由此可見紅玉是一個極其重情義的人，作為婆婆來說遇到一個有情有義的兒媳婦自然是一種福氣，她想倘若日後自己有何不測，紅玉自然也會毫無顧忌的站出來。

  紅玉和榮國夫又說了一會子話然後就起身告辭了，榮國夫人親自把她送到院外。

  旋即，紅玉就乘坐小轎離開榮國府，直奔安國公府。

  紅玉來時獨孤南風卻不在府中，她只好由素素和小燕兒陪著在落紅軒里等。

  到了用晌午飯的時候紅玉就在落紅軒用了飯。

  「公主這次來找南風到底為何故？」素素一邊給紅玉布菜一邊悄聲問道。她不想紅玉和南風有過多接觸，故而才想弄明白紅玉這次特意來上官府找南風的意圖。

  紅玉放下筷子，然後很鄭重的說；「玉兒想要向南風打聽一下關於我所中之毒的由來，玉兒如今在著手查找真正的下毒兇手，興許在這毒藥上可以找到一些線索。」

  素素微微頷首；「看來公主是不信毒是蕭二夫人劉氏所下，雖然劉氏被拘押刑部大牢，但是個明白人就該清楚劉氏下毒害公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若罪名坐實的話劉氏會被殺頭，就連她的母家和夫家都要被連累。」

  紅玉忙接口道；「下毒之人是必然是要置嬸娘於死地，用心何其毒也，玉兒必須儘快把兇手給從幕後救出來。」

  素素嗯了一聲，然後繼續給紅玉布菜。

  吃罷了午飯以後紅玉便領著小燕兒到花園散步，順便在那裡等候南風歸來。

  已是暮春時節，花園裡不見花滿枝頭，唯有落紅滿地無人收。

  幾棵高聳入雲的梧桐則花開的正熱鬧。

  微風過處，淡淡的梧桐花幽香在鼻尖微微縈繞。

  「玉兒姐姐；你之前為何一直睡著不醒來，燕兒好怕姐姐會一直睡一直睡。」小燕兒軟聲軟語道，大大的眼睛裡盛滿了天真，纖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看上去格外的惹人憐愛。

  紅玉含笑著捏捏小燕兒那粉嘟嘟的小臉蛋兒；「傻燕兒，姐姐那幾日是太累了，故而才多睡了會兒罷了。」

  看到滿地落紅小燕兒便蹲下身子開始撿拾那一片片的花瓣，紅玉也蹲下了陪著她一起弄。

  小燕兒把拾起來的落花都放在口袋裡，口袋裡滿了，然後就到瞭望月湖邊，直接把那些花瓣都一股腦的丟在了湖水中，剎那間平靜的湖面上呈現出片片或深或淺的紅色漣漪。

  紅玉沒想到小燕兒這麼點歲數竟然可以會弄出一些及有詩意的事情來。

  就在紅玉跟小燕兒站在湖邊看著那片片落紅似浮萍時突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一下，紅玉猛的回眸，映入眼帘的是那張俊美絕倫要自己記憶猶新的面孔；「南風——」她柔聲輕喚道。

  獨孤南風緩緩把落在紅玉肩上的手拿開，然後仔細打量了紅玉一番後微微的點了點頭；「你的身子還沒好利索怎就出來亂跑了。」他的口氣雖是在責備，然而卻透著一股深深的關切。

  紅玉淺笑道；「如要我繼續悶在屋子裡非得悶壞的，如此明媚春光該出來走走，知春不久歸，故而更改珍惜每一寸春光才是。」

  「今朝送春歸，明年再相會。」南風道。

  紅玉看了看不遠處的滿地落紅，略帶感傷道；「今春看又過，何日是歸年。」

  瞬間，獨孤南風的情緒也隨之變得略顯低落起來。

  「風師兄。玉姐姐；你們在說什麼呢？」小燕兒看著倆大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而自己既聽不明白又沒法插話，故而便焦急起來，她生氣的扯了獨孤南風的衣袖。

  獨孤南風笑著摸了摸小燕兒的頭，溫聲如月道；「燕兒乖，等你長大了就明白我和你玉姐姐說的話了，我給你買了糖果，你先吃糖，我和你玉姐姐好好說會子話。」

  說罷獨孤南風就從身上掏出來一把糖果然後塞到了小燕兒的衣裳口袋裡。

  有了好吃的糖果自然小燕兒就沒心思搭理這倆人了，她跑到一邊去吃糖果了，紅玉和獨孤南風則到瞭望月亭內，倆人相對而坐。

  坐在望月亭里，可以看到煙波如夢的望月湖，還可以看到其他令人賞心悅目的景致。

  坐下良久，倆人都相顧無言。

  良久，還是獨孤南風先打破了沉默；「我猜你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紅玉笑道；「知我者獨孤南風也！」

  接著紅玉就把自己的來意與南風說明。

  明白了紅玉的來意以後獨孤南風稍加思存方才開口；「你中的毒名為念奴嬌，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江湖邪門之毒，聽我師父獨孤月說念奴嬌是五代時期西北邊疆的一個不知名的江湖小門派的掌門人所創。這種毒藥的做法簡單，然解法甚是不易，而解藥所需的凝丹雪極為罕見，這便是此毒的厲害之處。當時若不是蕭思成及時的弄到凝丹雪，即便我師父獨孤月也無能為力。」

  紅玉一聽自己中的毒竟然如此複雜，而且還有念奴嬌這麼雅致的名字，她不禁雙眉微挑；「念奴嬌多好聽的名字呀！竟然用來做害人不淺的毒藥名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