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慶餘年5
2024-08-13 20:21:38
作者: 雲蒙居士
每年的正月初一蕭家都要舉行非常隆重的祭祠儀式,自然今年也不例外。
這祭祠儀式要在榮國府舉行,因為蕭氏的宗祠就設在榮國府。當年蕭家的老祖宗隨著太祖皇帝打天下,定江山,南征北戰,一生戎馬,太祖皇帝論功行賞時給蕭家的恩賜最厚,除了封一個世襲制的榮國公之外還有丹書鐵券,另外把原本姓獨孤的蕭家老祖獨孤忠賜姓蕭,太祖皇帝把他比作當初曾助漢高祖劉邦拿下天下的相國蕭何,故而從第一代榮國公開始他們就不再姓獨孤,而姓蕭,榮國公這一脈自第一代榮國公至蕭思成這一代已經延續了第六代了,整個蕭氏家族直系子孫已經有幾百口之多。蕭家世代都有子孫在朝中擔任要職。
因為年年都要祭祠,所以榮國夫人早早的就把祭品準備好,到了正月初一這天第一代榮國公的諸多子孫們就雲集榮國府,然後在榮國公的帶領下進入祠堂祭拜列祖列宗。只有嫡系子孫才有資格進入祠堂給祖宗磕頭,而那些庶出的子孫只能再祠堂外面的院子裡給祖宗們磕頭。
因為是祭祖,自然得穿的肅靜一些。
紅玉知道蕭思成身為榮國府的世子,在祭祠儀式上擔當很重要的角色,故而她精心給蕭思成挑選了一套合適的素袍,頭上的佩飾也都換成了素色的。身為榮國府繼承人的正妻這場隆重的祭祠儀式紅玉也不能缺席,雖然是拜蕭家的祖先,但紅玉也看的很鄭重,她早早的就穿戴妥帖,然後去幫榮國夫人打下手。
未時正刻祭祠儀式正式開始。
這蕭氏的祠堂被修的莊嚴肅穆,門口的金匾之上刻著八個醒目的大字——積善之家,必留餘慶,在陽光的映照下這八個大字耀眼放光。祠堂外栽植了四季常青的蒼松翠柏,寓意家族榮耀如松柏,萬古長青。除了松柏之外還栽植了石榴,希望家族子多子多孫,而且要像石榴子兒一樣緊密團結在一起。
榮國府祠堂內,榮國公率領著蕭家一眾族人依照規格開始祭拜供奉在此的蕭族列祖列宗,他們或著玄衣或著素袍,一個個都面色凝重。主場這場祭祠儀式的是蕭氏宗族的族長蕭平生,他的祖上是第一代榮國公的次子蕭榮和,他與榮國公屬於同輩,進入祠堂以後在族長蕭平生的住持下以榮國公為首的蕭氏子孫開始按照流程來行祭拜禮。
雖然寧國公的輩分長與榮國公,但榮國公才是真正的長房長枝,故而家族裡一系列的大事都要由榮國公蕭坤鵬來做主,自然日後他老人家一命嗚呼了就是由繼任者蕭思成來做主。
當榮國公率領蕭氏子孫祭拜畢以後則論到了蕭氏的女眷,由太夫人引著眾人進入祠堂來給列祖列宗磕頭,上香,然後盛祭品,紅玉作為蕭家的兒媳,自然也要給蕭家的祖宗們磕頭,她並沒有不情不願,既然自己嫁過來自然就得依照這邊的禮數來。
一系列的流程下來紅玉感覺自己的膝蓋都要跪酸了,平常她除了跪自己的父皇母后之外都是別人給她下跪,這會子給蕭家這些排位下跪已經夠讓她屈尊降貴了,而且這祭禮還特別反鎖,跪了好幾回,每一回時間都那麼長,這要向來身嬌體弱的紅玉自然是吃不消的。
差不多一個多時辰之後這祭祠儀式才結束,紅玉再心裡默默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好歹結束了,然後就扶著百合的手快步離開祠堂,這祠堂里沒有生爐火,而且門兒開始四敞大開的這要向來怕冷的紅玉自然有些受不了。
回到海棠閣以後紅玉也不敢太耽擱,只是換了一件厚一些的衣裳就匆匆朝上房去了,雖然祭拜儀式結束了,可來這裡祭祖的這些蕭族子孫還沒有離開,他們要在榮國府吃一頓大宴才可以離開,男的自然在前廳,而女眷則要留在後宅。
榮國夫人作為榮國府的當家主母在這天自然是分外忙碌,好在二夫人劉氏和寧國府 少主母周蘭心從旁幫襯,紅玉也想幫榮國夫人分擔一些,卻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手。她想到日後自己也要像現在的榮國夫人這樣應付這麼多繁雜俗事她就頓感崩潰。
當夜幕深垂,燈影交錯時熱鬧了一天的榮國府才逐漸歸於平靜。
回到海棠閣以後紅玉就立刻卸了妝,然後要百合點上一爐香,在香菸裊裊之間紅玉才逐漸逐漸感覺到了那種想要的安寧。
她知道只有在海棠閣里,自己才可以得到想要的安寧,出了海棠閣就得面對這塵世煩擾。
千里之外的獨孤島。
此刻獨孤南風正與獨孤管家等人舉杯暢飲,談笑風生。
這次過年島主獨孤雪竟然回來了,她依舊不會在獨孤島上長留,她回來是要把島主之位正式傳給獨孤南風,卸掉了獨孤島主的這個身份獨孤雪便可以心無旁騖的雲遊天下了。
獨孤南風如今已經是實實在在的獨孤島島主了,自從他回來以後就開始加強島上防禦,然後在天涯閣擺下鴻門宴把周圍幾座島上的島主請來,一番威逼利誘之後,那些在得知獨孤南風英年早逝後就開始對獨孤島有不軌之心的島主們如今又乖乖的臣服與獨孤島。
獨孤南風不想要稱霸與諸島,可他也不允許自己島上的子民在出海捕魚時被別家島上的漁民欺負,他秉承一個宗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還之。
酒席之後獨孤南風就朝自己的住處海棠居而去,夜風淒冷落在皮膚上亦如小刀在輕輕的割刺,獨孤南風望著那黑沉沉的夜幕上鑲嵌的無數星辰,他倍感孤獨。每逢佳節倍思親,過去他沒有這種感覺,可自從和紅玉相遇以後他就開始逐漸體會到古人在佳節時的惆悵。
在外頭徘徊了許久獨孤南風才回到海棠居,知夏知道他喝了不少酒,故而早早的準備了醒酒湯。
獨孤南風回來以後知夏就伺候他把醒酒湯喝了。
覺得有些疲憊了獨孤南風再喝了醒酒湯以後就去臥房睡下了。
今晚是知夏在外面值夜。
看到主人已經進入夢鄉知夏也想要在外面的床榻歇了就在她要把外裳款下時知秋突然從外面進來。
知秋的手裡端著一碗湯。
「我給姐姐熬了一碗阿膠桂圓羹,姐姐趁熱吃下吧。」知秋把托盤裡那碗阿膠桂圓羹放在了知夏面前的小几上。
知夏微微愣了片刻便笑道;「這麼晚了怎想起做這個給我吃了,島主已經睡下了,我也想休息了。」
知秋忙道;「我看姐姐這些日子清瘦了些許,聽說這阿膠桂圓羹大補,故而我才做了給姐姐吃。」
面對知秋的一番好意自然知夏不好辜負,正好她也感覺有些腹內空虛,故而就把面前的那碗還冒著些許熱氣的阿膠桂圓羹給端了起來;「秋兒;難為你這份勞心了,我正好肚子裡餓了,這碗羹來的很是時候。」
知秋看到知夏把自己做的那碗阿膠桂圓羹已經喝到了肚子裡,她懸著的心才算稍微落地,只要知夏把這羹吃了就好,這樣自己就等於是完成管家的交代了。
獨孤管家把一包藥交給知秋要她再今晚把這藥放在知夏的吃食里,而且必須得看她把含有這藥的吃食吃進肚子裡,那麼知秋的任務才算是完成。知秋不知道管家給自己的那包藥是做什麼的,可她相信不會是毒藥,知夏是獨孤管家的女兒,哪有爹爹毒害自己閨女的?
知夏再吃了這阿膠桂圓羹以後就感覺到渾身無力,困意瞬間襲來,不過她沒有多想,就以為夜靜更深,自己的確是睏乏了。
知秋出了海棠居以後迎面碰上了獨孤管家。
「事情辦的如何了?」獨孤管家沉聲問。
知秋忙道;「回管家老爺知夏姐姐已經吃了我做的阿膠桂圓羹,這會子已經睡下了。」
獨孤管家應了一聲;「你做的很好,接下來你要把知夏放到島主的被窩兒里,然後把這柱香在島主的臥房裡點燃,切記香一旦點燃你就不可以再那個房間再停留,你的差事才算徹底完成。」話落他就把一炷香塞到了知秋的手裡。
「把知夏姐姐放到島主被窩兒?」知秋驚呼道,她沒想到獨孤管家竟然要把自己的還沒出閣的女兒送到一個非她夫君的被窩兒,不過很快知秋就明白過來了,管家這是要把生米做成熟飯,迫使島主娶知夏呀!
知秋早就知道知夏對島主情比日月長,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看知秋在那裡發愣獨孤管家不悅的催促道;「還不去做事。」
知秋這才反應過來,忙迎了一聲然後就重新回到海棠居。
依照獨孤管家的意思知秋就把已經昏睡過去的知夏抱到了獨孤南風的被窩兒里,在這之前她已經把知夏的衣裳都脫掉,然後丟在了獨孤南風的床下,接著知秋就把獨孤管家交給自己的那一炷香給點燃。
正在熟睡的獨孤南風突然被一個噩夢驚醒,在半夢半醒之間他感覺自己正置身與一片雲海之中,他看到了彩雲繚繞又看到了繁花似錦,他還看到了一個女子,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故人,他情不自禁的輕喚——玉兒,玉兒。
一陣微風把獨孤南風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故人面前,他們在雲中盡情擁抱,親吻。他很想要停下來,然而極致的歡愉卻要他如一匹脫韁的野馬,在他夢寐以求的草原上肆意馳騁,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妙不可言了,他貪婪的想要更多,仿佛永遠也不會感覺到疲倦。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才歸於平靜。
獨孤南風感覺自己從雲上徹底落下,然後無力的把眼睛閉上,沉沉睡去。
雄雞報曉,東方發白。
嶄新的一天已然悄悄拉開帷幕。
獨孤南風很自然的從夢裡醒來,他感覺自己懷裡有一個暖暖的東西,他下意識的用手一摸,竟然是一個人,獨孤南風嚇的一骨碌身從被窩兒里坐起來,仔細一看自己被窩裡的人竟然是知夏。
被獨孤南風這麼一弄還在睡著的知夏也醒了過來,當她發現自己竟然在獨孤南風被窩兒的一瞬先是驚然後便是羞。
「島主;這是怎麼回事?」知夏稍微一動身體,就疼的要她瞬間落淚。
獨孤南風早已面色鐵青;「怎麼回事你自己心裡清楚。」他的話冰冷如刀,他的眉目早已化作兩把鋒利的刀,直插知夏的心臟。
他以為一切美好只是夢一場,那夢裡與自己纏綿繾綣的人是他心愛的紅玉,沒想到那不是夢,而是真,而與自己纏綿的人竟然是知夏。
「島主以為知夏算計你嗎?」知夏自認為自己為人一項光明磊落,此刻竟然被獨孤南風誤解她自然心中氣惱。
如果是別人冤枉誤解自己知夏未必會如此氣惱,可偏偏是獨孤南風,她愛慕的男子,她用心去服侍的主人,難道在對方心裡自己真的就是一個下作卑鄙之人嗎?
獨孤南風冷靜下來也覺得這件事不應該是知夏所為,他相信知夏的為人。
面色稍微和緩以後獨孤南風才開口;「這件事看來是有人設計,知夏,我相信你不是主謀。」
「島主相信我?」知夏淚眼婆娑的望著獨孤南風那張冷峻逼人的面孔,她的身體在不停的顫抖,不只是冷的還是嚇的。
獨孤南風把被子蓋在知夏身體上,然後自己拿過衣服穿好;「這件事我看是獨孤管家所為。」
知夏仔細思量了一下後才說;「我看就是我父親所為,島主放心知夏不會把昨晚那件事說出去的,就當只是夢一場好了。」
話落,知夏竟然情不自禁的淚如雨下。
她不敢奢求南風為昨晚的一夕情錯負責,她只要他相信自己的為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