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兄友弟恭2

  上官天絕也注意到如空的氣色不佳，一看就知道昨晚沒怎麼睡，而且還有些陽氣虧虛。

  「昨晚徒兒是有些沒睡好，師父師母；徒兒今日過來除了給二老請安之外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二老成全。」說著上官如空就跪在了天絕夫婦面前，等著二老示下。

  

  素素與上官天絕對視一眼，他們都覺得如空此刻的表現有些異常。

  天絕只是捧著茶盞看著自己的愛徒，素素沉吟了一下便柔聲細語的問；「如空；你有什麼要求師父師母做的但說無妨，切莫如此客氣。」

  如空咬了咬嘴唇，吭哧了良久才把自己的心臟訴求說出口；「師父，師母；徒兒想要去江湖闖蕩闖蕩，徒兒不想一直待在二老的羽翼之下，徒兒已經長大了，想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上官天絕沒想到如空的要求竟然是出去闖闖，他記得幾個徒弟裡面就是如空膽子最小，向來也最是乖順，他的性子不合適闖江湖也不太適合進入皇家禁衛軍，因此上官天絕一直沒對如空的前途抱有希望，他就希望他好好待在國公府里，然後娶妻生子，平靜過餘生就好。

  如空要去外面闖蕩這件事得天絕來拿主意，故此素素便沒有多言，而是要如空先起來。

  上官如空卻是一根筋的跪在那裡，大有師父不允諾我便不起來的意思。

  上官天絕輕輕把茶盞擱下，微微打量了跪在面前的如空一番，然後鄭重的問；「出去闖可要吃苦，你是一時興起還是深思熟慮做出的決定？」

  「回師父；徒兒是仔細斟酌以後做出的決定。徒兒知道出去後會吃許多苦，徒兒不怕，畢竟徒兒在沒有遇到師父之前就是個四處討飯，孤苦無依的花子，而今徒兒已經長大成人，還跟師父學了一身武藝，自然要比兒時候更加勇敢。師父捨得把守恆守業兩個小師弟丟在外面闖，自然也捨得把徒兒趕家門才是。」如空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把上官天絕真的說服了，他略做沉吟後便道；「既然你心意已決我自然不會在阻攔。眼下火龍幫在清河縣的鏢局需要一個鏢頭，你若願意可以去擔任這個鏢頭。」

  上官天絕不想如空在江湖上只是瞎闖蕩，希望他可以有事可做，故此才給他安排去走鏢。

  火龍幫除了在全國各地經營客棧之外還有鏢局，眼下中原的幾大鏢局裡這火龍鏢局算是佼佼者。火龍幫的鏢局也分布全國。一般來說很要緊的鏢會由火龍幫的一些主要人物，譬如夏侯玉蘭，風萬里，百里泰等這樣的護法來押送，一般的鏢都是各地的鏢頭帶著手下的鏢師來押運。這押鏢絕對是需要功夫和膽識的，這押運過程中遇到劫鏢的也時常發生，如果鏢頭沒有一定的功夫和膽量自然沒法應付。若押的鏢出現了問題鏢局需要加倍承擔損失。

  如空一聽師父准許自己出去闖江湖而且還安排了出路，歡喜不已，他朝上磕了個頭，便一臉正色道；「師父；徒兒願意去清河當鏢頭。」

  上官天絕微微頷首，然後再次開口，語氣則比剛剛要嚴厲許多；「為師不奢望你在外面闖出個名堂來，然而你身為我上官天絕的徒弟必須要以德服人，而不是以武壓人。你如今正青春年少，自然會遇到一些誘惑，切記色字頭上一把刀，萬惡淫為首。若我聽說你在外頭胡作非為，別怪我不念師徒情分。」

  「徒兒謹記師父教誨，徒兒絕不辜負師父的栽培，若徒兒在外面做出有辱師門之事師父大可以割了徒兒的腦袋就是。」發下重誓後上官如空再次朝上磕了個頭。

  素素忙起身把如空給扶起來；「如空你是個好孩子，這次既然你要出去闖我們也不攔著，在外面可不比在家裡，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面對師母的柔聲叮嚀上官如空眼含熱淚，心中暖意陣陣，他朝素素輕輕頷首；「師母放心，徒兒會好好珍重的。」

  「你何日動身？」上官天絕關切道。

  「徒兒想即刻動身。」上官如空不佳思索道。

  上官天絕沒有在言語，而素素卻忙說這也太快一些，還是明日走吧，我給你準備些衣裳。

  上官如空忙搖搖頭；「多謝師母的關愛，徒兒想還是早一些啟程，以免耽擱了清河縣鏢局的事。」

  上官天絕道；「就聽你師母的吧。」

  如此，如空只得依照師父師母的意思，明日動身。

  等如空告退以後素素便心若狐疑的對天絕道；「我怎覺得如空這孩子有心事，他突然提出要去外面闖這其中莫非有什麼隱由。」

  上官天絕半眯起眼睛琢磨了片刻，然後朝素素微微點點頭；「畢竟孩子大了，有自己主張了，由他去吧。」

  如此素素也就沒在多言語，然後緩緩捧起茶盞。

  上官天絕見沒別的事了他便起身去了書房。自從不在擔任殿前軍指揮使以後上官天絕便無需每日上朝，只需要三六九大朝之日去上朝即可。平日了皇帝不傳召他則不會入宮去，而每日在府中若無朋友來訪的話他便待在書房裡讀書，或者研習武功，需要下棋了便叫管家木北齋或者上官如天來陪他走幾盤，再或者就手把手教小燕兒寫字。如今天絕的日子過的很自在，若非皇帝還需要他，也許他早就帶著素素跟小燕兒回琅琊火龍山莊去過那種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了。

  當上官如天得知如空要離開安國公府去清河縣做鏢頭以後先是意外，然後便是憤怒。他知道如空這分明就是在逃避，逃避自己對他的糾纏，還有逃避他們的感情。

  此刻，如空正在房間裡收拾行囊，明日就要出發了，他需要帶一些貼身衣物還有常用的幾樣東西，房門突然被撞開，如空猛的回頭，卻看到如天怒氣沖沖的闖了進來。

  「師兄——」如空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如天沒有應答，而是幾步跨到面前，然後一腳把他的盛放衣物的樟木箱子給踢飛，接著他一把揪住了如空的衣領，然後厲聲質問道；「你為什麼要去清河？」

  面對雙眼要噴出火來的男子如空顯得心平氣和；「在這裡呆膩了想要出去闖蕩闖蕩。」

  面對如空的一臉風輕雲淡上官如天越發的難受，他抓住對方衣領的手力道不自已的加了一些，若再加力的話非得把人給勒死不可；「一派胡言，明明你就是想要躲著我，所以才去求師父師母說自己想出去闖蕩。」

  被勒的有些難受，可如空還是故作鎮定，他朝他心愛的師兄努力的擠出了一抹笑意；「既然師兄都已經看破，那我也就不隱瞞了。我就是想要躲著你。我們之間的私情本來就是個錯，何必在糾纏不休，一錯再錯呢？誤了你我是小，若因為你我之私而連累了師父師母，罪過可就大了。師兄武功比我好，學問也比我大，許多道理我不說師兄也明白。」

  如空此刻表現出的冷靜和決絕這要上官如天痛心疾首。

  「師弟；只要你別走，以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對你言聽計從還不成嗎？只要可以每日看到你我已然知足，師弟；別走好嗎？」上官如天把手從如空的衣領上鬆開，然後卻又把他的手緊緊抓住，這一刻如天把姿態放的很低很低，只是希望把他心愛的師弟留下。他們幾乎是前後腳進入上官府的，年歲相差不到兩年。上官如天要比如空出身好一些，他的父親是火龍幫一個小頭目，再一次押鏢途中被人放冷箭射死，上官天絕看如天資質不錯，故此把他收到門下。因為如天和如空年歲相差無幾，他們便在一張床上睡了好幾年，那同床共枕，同桌而食，一起習武的朝朝暮暮已經把他們倆的感情變得密不可分。他們的感情如同剛和好的泥巴，泥中有水，水中有泥。如今他們長大了，上官如天已經有了妻子孩子，然而在他心裡如空依然是他最最在乎的人。他希望可以和如空一直相依相伴下去，他沒法想像某天倆人會咫尺天涯，千里共嬋娟。

  面對如天的挽留上官如空努力的要自己保持鎮定；「師兄；我去意已決，你就別再挽留我了。」

  自己都放下身段來祈求他留下了可如空還是執意要走，這要上官如天既心痛又腦火，他手上一用力然後一把把毫無防備的如空拽到懷裡；「師兄；你快鬆手。」如天絲毫不顧上官如空的拼命掙扎，他強行把人拽到了床上。雖然他們倆歲數差不多，因為如天比如空高了半頭，而且比他也壯碩一些，故此撕扯起來如空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

  「師兄；你不可胡來。」上官如空使出蠻力想要擺脫如天的侵犯，卻發現根本不是他對手，眼看倆人就要糾纏在一起時候房門被推開了，因為如天進來時忘了把門兒給插上，房門開，差點把倆人嚇死。

  「五師兄六師兄；天還沒黑你們怎麼就睡覺呢？」那個稚嫩甜美的聲音聽在耳中宛如吃了一杯蜜糖一樣要人舒服，然而此刻如天和如空早已嚇的臉色蒼白，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小燕兒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呀，幸好倆人沒有做什麼，要不被這丫頭看到不合時宜的那倆人可就死定了！不過如天的寶貝兒已經露在外面了，而如空的衣裳也已經少了一半。如天忙把衣服整理好直接下床，到了小燕兒面前；「燕兒；你怎麼過來了？」

  小燕兒奶聲奶氣的回答道；「娘說明天六師兄就要出遠門了，以後他就不能陪我玩兒了，我就跑來要他再陪我玩兒一會兒。五師兄；你也是來要六師兄陪你玩兒的嗎？」

  上官如天尷尬的笑了笑；「是啊是啊，我也是來要他陪我玩兒的。燕兒；你不要把剛剛看到的告訴你爹娘，回頭師兄帶你出去玩兒好不好？」

  「為何不可以告訴爹娘？」小燕兒眨巴著明亮如星的眼睛一臉疑惑的看著如天。

  上官如天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然後笑著對小燕兒解釋道；「因為我和你六師兄已經長大了，不可以在一個屋裡睡了，如果你爹知道的話他老人家會生氣，我和你六師兄還要挨打。燕兒最乖了，一定捨不得看到師兄挨打對不對？」

  小燕兒才五歲雖說有些早慧，可她畢竟還是個孩子，上官如天沒怎麼費事就把小丫頭給哄住了。

  「我不會把看到兩位師兄在一個屋兒睡覺的事情告訴爹娘的。我要和六師兄一起玩兒，五師兄你可別忘了過幾天帶我出去玩兒呀。」安撫好了小燕兒上官如天和如空對視一眼，然後如空把小燕兒抱起來準備帶她去院子裡撲蝴蝶，抓蜻蜓，如天呢只好訕訕的離開了。

  是夜，上官如天還是在過了子夜以後悄悄闖入如空的房間，把正要入夢的人給弄醒，白天沒得到，他此刻自然不會罷手。

  原本如空是非常排斥上官如天的侵犯，可真正倆人的身體水乳交融的那一刻他竟然貪婪的想要更多。

  天亮之前，上官如天就悄悄離去，此時如空已經沉沉入夢。

  「師弟；你要走我攔不住你。這一生這一世你都是我的心頭愛，哪怕你在外頭邂逅了比我更好的人。」上官如天在如空面頰上輕輕一吻，然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其實如空並沒有睡著，他只是不想以清醒的方式與如天話別。

  說出口的離別最是傷人。

  那個別字如空確定自己真的說不出口。

  師兄；此一別，不知何日再會。

  沒有我的日子裡，願兄珍重。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如天師兄；你便是我此生唯一的知己。

  今生今世可以有過一段朝朝暮暮，我已死而無憾。

  草草的吃了早飯，辭別了師父師母以後如空便背上自己的行囊，然後騎上自己的烏騅馬揚長而去。

  望著如空遠去的背影躲在暗處的上官如天悲傷的不能自已。相識十幾栽，這是師兄弟二人頭一次經受生離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