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力不從心

  上京，昭陽宮。

  長年累月的國事操勞，殫精竭慮導致慕容伊川的精力大量耗損，近兩年來越發的感覺力不從心，身體每況愈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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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盛夏時候，連續幾日的高溫天要許多人都中了暑氣，慕容伊川沒有中暑，卻熱傷風了，發起了高燒，他只好暫時待在昭陽宮裡修養，把國事全權交給太子主持。

  太子已經十五歲，要他來監國也不算早了。只是慕容伊川一直把權利抓的太緊，而且對太子的能力有諸多不放心，故此才遲遲不肯要他監國。隨著身體的日漸衰弱慕容伊川便想適當的放手，給太子多多歷練的機會。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必須得託付給一個有能力的儲君，若自己在閉眼之前沒有看到過太子治理天下的能力怎會安心去赴黃泉路呢！看過了太多王朝興衰，潮起潮落，慕容伊川這個皇帝在江山傳承方面是很理性的，自古山河無定居，沒有一姓王朝可以萬世不朽，他希望自己治下的這片江山可以多傳幾代就好。他不奢望太子可以開疆拓土，擴大大正皇朝的版圖，他只是希望太子可以守住，守好這片疆土，要百姓安居樂業，繼續當朝盛世繁華。

  太子監國並不是慕容伊川就徹底放手，每日他還是要召見幾位重臣來了解太子監國的情況，若太子哪點做的不好，他便會把人弄到面前毫不留情的批評。

  黃昏日落，一天的暑氣才逐漸消散了些許，可動彈一下還是會汗流浹背。

  宛若陪著慕容伊川坐在日月軒外的葡萄架下納涼，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擺著不少新下來的水果，其中就有荔枝。

  慕容伊川捏起一顆荔枝來剝了皮，然後悄悄送到宛若唇邊；「今年嶺南進貢的荔枝比往年少了許多，我命內侍省把最多的一份送到了日月軒。」

  宛若吃下那顆荔枝後淡笑道；「每年來荔枝我這裡都是最多的，夫君莫不是把我當楊貴妃養吧。」對於瑩白剔透的荔枝宛若喜歡，但不是特別鍾愛，是那種可有可無的。而慕容伊川在做了皇帝以後宛若便可以很充裕的吃到荔枝以及其他不太容易在北方見到而且不太好存放的水果。

  慕容伊川一邊繼續給宛若剝荔枝一邊笑著說；「楊貴妃是紅顏禍水，她怎配與你相比。」慕容伊川與大多數人一樣認為唐朝由盛轉衰，甚至險些被安史之亂搞沒了江山的罪魁禍首是楊貴妃。是楊貴妃魅惑唐玄宗，讓君王從此不早朝，要唐玄宗由一個勵精圖治的明君變成了一個昏君。實則楊貴妃只是唐玄宗從明君變成昏君的一個因素之一，最終導致朝局混亂還是唐玄宗他自己。楊貴妃絕對不是一個賢妃一個好女人，但她也絕對不是可以盛世結束的罪魁。

  宛若不認可慕容伊川把楊貴妃認為是紅顏禍水，她只是朝對方微微挑挑眉；然後繼續吃男人送過來的荔枝。

  「我想給潘妃晉位分，你意下如何？」慕容伊川突然提及晉潘賽花的位宛若當時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她淡淡的說；「給後宮妃嬪晉位本來就是皇帝下旨，皇后執行，不知潘妃將會被晉封為賢妃還是？」

  宛若忖度慕容伊川突然提出要晉潘賽花的位想來是幾日之前他去景園宮的緣故。不過潘氏自打生了二皇子晉潘妃以後十多年再無晉封，如今來給她晉位也算合情合理，她的資歷足夠更上一層樓的。

  慕容伊川想了想說；「就晉潘氏為淑妃吧，畢竟她生養了一位皇子，這十多年來也無錯處，如今潘氏的父親已經進入樞密院，若無差池，日後做樞密使也未可知，因此晉潘氏為淑妃也不算太過格兒。」

  對於宛若而言晉封潘賽花為賢妃和淑妃無區別，不過是每月俸祿里多幾十輛銀子的事情罷了；「既是如此那就挑個好日子要潘妹妹行冊封禮吧。」

  慕容伊川道；「如今淮南地區正在鬧洪災，幾十萬百姓流離失所，我怎有心思給自己的妃子弄一個隆重冊封禮，我想這冊封禮就免了，把詔書頒布，要潘氏來昭陽宮謝恩就是了。若潘氏覺得這樣委屈，那麼她的修為還不配坐上淑妃的位置。」

  對於慕容伊川的安排宛若沒有異議，甚至很合自己的心意，她不愛熱鬧，若潘妃的冊封禮搞得很隆重，少不了要熱鬧半日，這對於喜靜的宛若而言是一種折磨。年輕時候就不愛熱鬧，如今年歲大了越發愛靜。

  兩日後，晉潘妃為淑妃的詔書便頒布下來，接到詔書的那一刻潘賽花喜極而泣，這十多年來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如今總算是出頭了，她得到的寵愛有限，就希望位分可以更進一步，如此以來自己也算是光耀了潘氏門楣。

  潘妃沒想到皇帝不晉封則以，一晉封便是淑妃，這淑妃為從一品，僅次於貴妃，想要熬上這個位置著實不易。潘賽花也知道從此以後自己再無晉升的機會了，因為貴妃之位早已被柴瑞玲占據，她是大理國公主，自己如何與之相抗，除非貴妃犯大錯或者突然一命嗚呼，貴妃之位懸空她才有可能更進一步。不過潘賽花不希望貴妃有不測，寂寞空庭中她與貴妃一直相互慰藉，彼此照應。她不會忘記自己當初被曹氏陷害打入冷宮，貴妃冒險去探望。這世上向來是錦上添花尋常見，雪中送炭有幾人。這些年她與貴妃的姐妹情要這冷寂的後宮裡稍稍有了些許溫度。

  潘賽花得知皇帝不打算給她行隆重冊封大典，多少心裡有些失落，可當得知皇帝准許父親潘立入宮來賀，潘賽花心裡舒服了不少。已經好些年沒有見過父親了，不知他老人家可曾生華髮？

  得知潘賽花晉封為淑妃後貴妃柴瑞玲忙帶著禮物來景園宮祝賀；「恭喜妹妹，得知這個好消息我就歡喜的不得了。」貴妃這番話並未是討好，而是發自內心。潘賽花笑著捏了捏貴妃的手；「貴妃妹妹的這份心意對我而言比這淑妃之位更珍貴。」因為潘賽花比柴貴妃年長几歲，故此這些年她們只論姐妹不論尊卑。

  貴妃要雨落把給潘氏的禮物呈上，是一對羊脂玉臂，一壺珍珠，一對金手鐲，一對翡翠耳環。

  潘氏要金枝把禮物收下，然後便與貴妃一起喝茶閒談。

  「姐姐；皇上這幾日龍體欠安，一直在昭陽宮養著，我曾向給我請脈的周御醫打聽皇上的病情，周御醫說是無大礙，可皇上既然龍體無大礙怎還不曾去理朝政，莫非御醫在說謊。」柴貴妃小心翼翼的忖度起來，她很怕慕容伊川有個三長兩短，自己還那麼年輕，若皇帝有個好歹，那麼自己剩餘的青春韶華該付與誰？若是在大理國這夫君沒了還可以再嫁，即便是王室也可以，可在中原則不成，歷朝歷代多少太后因為在夫君死後找男寵慰藉寂寥而背負罵名，太后尚且如此，那些無權的妃嬪更是沒那個膽量了。

  潘妃朝一旁服侍的宮女們揮揮手，她們便知趣的退了出去，隨即潘妃才開口回應貴妃；「妹妹莫擔心，皇上的龍體真的無恙。他之所以不主政是想給太子多一些歷練的機會。咱們的陛下這些年來一直為天下蒼生費盡心力，也需要好好歇息了，如今太子已成長起來，陛下想要讓太子給他分擔辛勞。」

  貴妃端著茶盞略略琢磨了一下潘氏的話覺得有些道理；「姐姐；你可曾發現這一年多來皇上寵幸咱們的次數在減少，即便是到了床上皇上也沒有過去威風了。我記得我剛入宮那會兒皇上一個晚上要折騰好多回呢，每一回都有很長的功夫，如今卻——」貴妃不自已的嘆了口氣，想起她最近一次被臨幸在床上她使出渾身解數，慕容伊川也只是要了她一次，時間也只有不到一炷香，這要貴妃很是不滿足，可她又不敢吭聲。

  潘妃壓低了聲音對貴妃道；「我的好妹妹剛剛這些話你可別亂說，從此以後你不得再說。在皇上面前你更是不可以表現出委屈。皇上如今的確體力不如從前了，興許是他老了，興許是被那個假德妃給徹底掏空，亦或者他被皇后娘娘掏空了。每月皇上差不多有二十天在昭陽宮留宿，皇后娘娘滿足了皇上，自然他來咱們這裡就有些力不從心，疲於應付了。」

  貴妃微微嘆了口氣；「如此看來咱們只得委屈著了。」

  潘妃微微笑道；「也未必，只要皇上來咱們這裡時，他的吃食了加一些催情之藥，自然可以要皇上雄風再起，咱們也就不必再委屈了。」

  貴妃一聽潘妃要給皇帝的吃食里悄悄加催情之藥她便一吐舌頭；「這個不妥吧，若被皇上知曉了，那咱們可就糟了。」

  潘妃不以為然道；「咱們做的隱蔽一些，我聽說一種香料叫做鴛鴦帳中香，只要點燃它，過不了多久就會要受此香薰染的男人女人忘乎所以，極盡纏綿。」

  潘妃還告訴貴妃她已經在用這鴛鴦帳中香，故此每回皇帝過來她都可以充分得到滿足。如此貴妃也就沒有什麼顧慮了，臨走時潘妃取了一些鴛鴦帳中香送給貴妃，叮囑她用完以後需要立刻把香灰處理乾淨，以免留下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