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小荷才露尖尖角

  蕭思成心下波瀾起伏，可面上已然保持一貫的平和，即使他剛剛在檢查紅玉身體時他也是保持那份柔和。喜怒不形於色已經被蕭思成練的爐火純青。

  紅玉看蕭思成知曉獨孤南風還活著以後並無表現出異常來，她也就沒在多想然後轉移了話題；「思成；我餓了，這個小樓裡面有吃的嗎？」

  紅玉捏了捏自己已經扁扁的肚皮，然後環顧了一下周遭，她覺得這座小樓里沒有半點菸火氣息，不應該有吃的。

  「一會兒圖爾丹大頭人要在家裡設宴招待我們，如果你實在是太餓我就要張通出去弄點吃的給你。」蕭思成說著便站起身準備往外走；「既然如此那我就留著肚子吃席吧，你給我倒杯水。」

  很快蕭思成便把一杯溫開水端來給紅玉喝。盛水的杯子不是陶瓷更不可能是其他貴重材料製造的，而是竹子製成的，小小的茶杯亦如一支小小竹筒，這竹筒微微泛黃，顯然已經不再新鮮了。

  

  紅玉把水喝了以後便把獨孤南風告訴她歸龍部落蠱師日伊娜的女兒略絲麗病了的那件事跟蕭思成複述一遍，然後把自己的打算也說了出來；「咱們先在歸龍部落安頓，在這裡站穩腳跟以後再去別的部落。這歸龍不算算是比較大的一個部落了，我想咱們帶來的藥材和香料可以收買歸龍部落的人，從而借他們之口把咱們的名頭散出去，咱們利用藥材和香料這根線與周遭部落有了交集，想要進入他們的部落或者與那裡的蠱師打交道就容易許多。南風告訴我他因為一劑治療瘟疫的藥方而成為苗寨諸部落的座上客，如果你把日伊娜蠱師的女兒病治好了，首先在歸龍部落便是座上客。如今圖爾丹對咱們的禮遇不過是看在守恆的情分上。你把蠱師女兒的病治好可就是功臣了，日伊娜蠱師是圖爾丹大頭人的妹妹，而蠱師在部落里的地位不輸大頭人。」

  蕭思成本不想和獨孤南風有什麼交集，然眼下若想在歸龍部落常駐只得採取紅玉剛剛說的這個法子了；「這略絲麗的病情嚴重嗎？我的醫術畢竟有限。」蕭思成還是怕萬一自己沒那個能力醫好略絲麗的病豈不壞了事，他很清楚自己的醫術水準。

  面對蕭思成的顧慮紅玉輕聲笑道；「沒想到才冠上京的蕭公子也有不自信的時候。」

  蕭思成訕訕的笑了笑；「術業有專攻，我只是文人而非醫者。玉兒；這件事可不容許馬虎呀。」

  紅玉抬手戳了一下男人的下巴後，笑道；「略絲麗的病情不難治，她只是陰陽失調，導致陰氣旺而陽氣衰弱，故而每天正午時她都會渾身抽搐，手腳冰涼，然後人事不知，過了約莫二刻便會逐步恢復。我也不懂陰陽失調但我相信這病你可以治，故此我拒絕了南風給我的藥方和脈案。」

  蕭思成沒想到紅玉對他的能力如此有自信，沒有什麼比被心愛的女人肯定和認可來的更要人歡喜了。

  蕭思成滿意的朝紅玉笑了笑，然後斂容正色道；「這件事還是等我給略絲麗把脈以後在下結論，總之謹慎仔細一些更好。」

  就在這時候上官守恆出現在了門口，看到門兒沒有關他就輕輕咳嗽了一聲。

  「守恆；你進來吧。」紅玉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穿戴沒有什麼不妥，這才再次把頭抬起。

  「蕭大哥，玉姐姐；圖爾丹大頭人把兩個丫頭調過來伺候咱們，我已經把他們安排好了。她們不懂漢語也沒法做出可口的中原菜我看不如去把百合帶來。」上官守恆說完後就在那裡垂首而立，等著紅玉回話。

  紅玉略略思量片刻後道；「等後日吧，你去把百合帶來，還有多帶一些香料和藥材來。」

  上官守恆嗯了一聲，見沒有別的吩咐他就先退了出去。

  半個時辰以後紅玉便跟著蕭思成一起由圖爾丹那邊的人引著去赴宴。

  上官守恆沒有跟去，他想和獨孤南風好好聚聚，而今晚這場宴席圖爾丹也邀請了獨孤南風，而獨孤南風推說自己與來的蕭公子有些恩怨，他還告訴圖爾丹自己與蕭公子的恩怨是奪妻之恨，故此不便參加。獨孤南風想要暗中幫著紅玉找蠱師以及那本《蠱王寶典》，苗人對漢人本來就排斥，而他們若發現自己還有紅玉他們相互協助找《蠱王寶典》那就不妙了。儘管多日的明察暗訪獨孤南風確定這《蠱王寶典》的確存在，定是在某個部落封藏，擁有它的人一直秘而不宣。

  上官守恆沒有跟去圖爾丹家，而張通則作為從人陪著紅玉和蕭思成來赴宴。這張通的武功不賴，保護主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而獨孤南風和上官守恆則就在圖爾丹家附近相聚，只要聽到裡面動靜不對，他們可以第一時間出現在紅玉和思成面前

  圖爾丹的宅子距離小樓並不太遠，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

  所謂部落其實就是一個大的村子。歸龍部落算是苗寨里數一數二的大部落了，村子比較大，約莫有幾千戶人家。這裡的房屋大多都比較簡陋，既有石頭茅草屋，也有木或者竹子建的二層小樓。因為這裡雨季比較長，住在低洼地區容易被洪水淹沒，故此才會有比較多的樓，還有就是大部分人選住在高處，還有一些人乾脆住在了山洞裡。

  圖爾丹家的院子很大，不過院牆不高，院門就是用竹子做成的。雖然他是大頭人，可從他的宅院絲毫看不出一般意念中身為一方頭領的那種威儀和氣派。

  圖爾丹早早迎在門口，他的妻子和兒女也都跟在身後，他們都著漂亮的苗裝。在迎接 隊伍里除了圖爾丹以及家眷之外還有四大長老，以及被獨孤南風踹了一腳好半天沒爬起來的二頭人圖吧。

  這些長老以及圖吧在內對於紅玉他們非常不善，他們不明白這大頭人為何如此善待這來歷不明的漢人。

  「蕭公子，蕭夫人，歡迎來我圖爾丹家裡做客，招呼不周還望海涵。」圖爾丹畢竟是大頭人而且還是去到外面闖蕩過的，故此禮數方面很周到。紅玉用眼角餘光掃了圖爾丹一下。這圖爾丹身高七尺左右，體型較瘦，然而他的腰腹部卻又有些臃腫。

  蕭思成朝圖爾丹謙然一笑；「大頭人嚴重了。」接種他就把紅玉引薦給了圖爾丹，紅玉與圖爾丹相互寒暄，然後圖爾丹把他的妻子薩莉亞，兒子阿耶魯女兒月如朵以及諸位長老等依次介紹給紅玉和蕭思成。

  大家寒暄一番然後便進去宅內。

  紅玉和蕭思成悄悄對視一眼，他們都看出來了在場的人除了圖爾丹之外都不歡迎他們。

  進入正廳以後大家分賓主落座，長老和圖吧都在作陪，而圖爾丹的妻子兒女則到了裡面去。

  廳內的陳設也很簡單，只有桌子而沒有椅子，進來以後大家要席地而坐，而桌子上的一些器皿也都是竹子製成的。

  紅玉知道苗人信封的圖騰里其中就有竹子，加上這裡盛產竹子，故此才苗寨可以看到竹林成片。這裡的竹比別處的要格外挺拔和粗壯。他們會用竹筒盛水或者用竹筒來蒸米飯。

  苗人的飲食偏酸辣，而他們主要的葷菜和素菜其實和中原人沒有兩樣，不過他們習慣吃頭年醃製的臘肉，鹹肉等。

  圖爾丹特意把頭年醃的野豬肉拿出來招待紅玉和蕭思成，桌上主要各種肉為主，菜餚不那麼精緻，很適合大快朵頤，期間也有一些小青菜。

  無酒不成席，圖爾丹已經把自己親自釀製的酒拿出來與客人共飲。

  他與蕭思成相處了半日已然被他的博學和非凡氣度所折服，加上他身邊這位冷艷逼人的妻子，這更要圖爾丹對於這兩位貴客心生好感與好奇，他們說是商人，可看這氣度卻不像。

  紅玉因為有孕在身就沒喝酒，席間她有意無意的在觀察在座的諸位。她發現圖爾丹是一位極有城府的人，而那些長老和圖吧則是外強中乾之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圖吧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擱，然後瓮聲瓮氣的對紅玉思成夫婦道；「蕭公子蕭夫人；我圖吧只想知道你們來我苗寨究竟為何？有什麼目的？」

  蕭思成朝圖吧微微一笑，用流利的苗話從容的回答圖吧；「如果二頭人認為我們夫婦是有目的，那麼也好，我們是商人，我們的目的就是牟利。在下偶爾聽說苗寨這裡人傑地靈，物華天寶，是個做買賣的好去處，故此我才情我的表弟上官恆做嚮導來到貴寶地。」一般上官守恆行走江湖都不用實名，他即使來到與世隔絕的苗寨也只是報上官恆的名字。

  圖吧翻了翻白眼哼了一聲；「你們口口聲聲說做買賣，那貨物何在？」

  蕭思成的目光淡淡從圖吧那張不善的臉上喲掃而過，然後不緊不慢道；「圖吧二頭人問的好，做買賣哪有沒有貨的，在下祖祖輩輩做藥材和香料營生，我看二頭人該用用我的檀香了，一根檀香用過保證二頭人不在受夜不能寐的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