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不可思議
2024-08-13 20:12:48
作者: 雲蒙居士
因為一直在下雨,註定這一天無法啟行。
用罷了早飯以後紅玉便一頭倒在床上開始睡。最近她總是愛犯困,而且還老感覺疲憊,有時候餓的要命卻還吃不下幾口飯去。
紅玉睡著以後蕭思成便在那裡依窗聽雨。
窗外的雨正下的有條不紊,已是初夏時候,這夏天的雨自然沒有春雨那般細碎纏綿,雨點變大,雨聲漸急。
細密的雨簾徹地連天,窗外的花木樓台,小路巷口都被包裹在了這雨簾之中,變得朦朦朧朧,別有一番美妙。
在異鄉的客棧聽雨與在家裡書房聽雨感覺完全不一樣。和著雨聲,蕭思成的思緒開始紛紛擾擾。
少年聽雨歇樓上,紅燭昏羅帳。
雖然還沒有到點紅燭時,可屋子裡的暗淡還是要蕭思成想要點一盞燭光,把屋子的昏暗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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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點上,蕭思成便坐在床沿上。
此刻,紅玉已然睡著,而且睡的很是安穩,嘴角還帶著些許笑意。已經要到用午飯的時辰了照此看來紅玉還沒有要醒的意思。
紅玉最近的不對勁蕭思成早已看在眼裡,他在想她是不是病了?可看氣色卻絲毫沒有病態,相反她的氣色要比出京時還要好。紅玉每日都會按時服用人參養榮丸,暖香丸和阿膠,雖然一路舟車勞頓,在吃喝上沒有虧多少。
蕭思成帶著一絲疑惑然後悄悄拿起了紅玉的手,然後三跟手指扣住了她的脈門,開始仔細診脈。紅玉一直要強,若她清醒時斷然不許蕭思成就靠一絲猜測給她號脈診病的。她很不喜歡那個病字,而自己若非真的支持不住是不會主動求醫問藥的。雖然紅玉打小體質較弱,可她總是要極力掩飾自己的病態,努力顯現出她最好的一面來。
這次診脈蕭思成很仔細,他的三跟手指用力扣住紅玉的脈門以後就有了一種很特別的感覺,好像有一軟珠在滑動,然後依次經過他的無名指,中指和食指,而且這軟珠一個接一個的滑動,速度很是迅速。這種軟珠滑動的感覺要蕭思成欣喜不已。
早已熟讀醫書的他很清楚,自己此刻摸到的脈象叫做滑脈,而只有有孕之人才會出現滑脈,而一般身體康健的人則是平脈或者又叫常脈。這脈象分為多種,身體狀況不同就會診出不同的脈象來,這些脈象只要包括平脈,浮脈,沉脈,遲脈,虛脈,實脈,細脈,弦脈,滑脈等等。
蕭思成生怕自己會誤診,故此他鬆開紅玉的手略略等待了一會兒再次把手放在了脈門之上,結果和之前一模一樣是滑脈。
蕭思成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按理說紅玉體質較寒,並沒有徹底調養好不易懷孕的,而倆人成婚才兩個來月她就有身子了,這莫非就是天意,這是上天對他們蕭家的垂愛?
蕭思成還是怕自己診斷有誤,他便悄悄起身出了客房,然後撬開了葉東河和上官守恆的房門。
此刻,葉東河跟上官守恆正在那裡盤腿打坐,聽到敲門聲上官守恆忙過去開門。
「蕭大哥——」上官守恆含笑著跟蕭思成打了聲招呼,因為倆人都是世襲公爵家的世子,算是身份等同,過去上官守恆一直稱呼蕭思成一聲大哥,如今紅玉嫁入蕭府蕭思成的身份要比上官守恆高了一些,然在私下裡倆人還和過去一樣。
蕭思成朝上官守恆笑了笑,然後就隨著進入房內。
葉東河忙過來見禮,蕭思成連忙擺手;「我早聞葉大人的醫術是安國公親傳,而葉大人也曾為帝後診過脈,我想請葉大人為玉兒把把脈。」
沒等葉東河開口上官守恆就忙問;「玉公主病了?」
蕭思成搖搖頭;「她最近老是不舒服,我醫術粗淺也摸不准,故此想請葉大人過去一趟。」
如此,葉東河也就沒有推辭跟著蕭思成到了隔壁房間,上官守恆也跟了過去。
此刻,紅玉還在睡,三個人進來後都是輕手輕腳的,不敢弄出任何響動來。
葉東河默默朝正在睡著的紅玉深施一禮,然後便開始給她診脈。
起初葉東河的面色十分嚴峻,可過了一會兒他便眉目舒展,面露喜色,因為他感覺到了那種軟珠在指間迅速滑動的感覺,那感覺亦如珠落玉盤,經驗告訴他這是滑脈,在後來那喜色微顯僵化還帶出了一絲擔憂,蕭思成在一旁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他不知葉東河為何由喜便憂,莫非紅玉的身體有恙?
診脈完畢以後葉東河便悄悄起身朝門外去,蕭思成和上官守恆趕忙跟隨。
回到自己的房間以後葉東河才開口;「恭喜蕭駙馬,公主脈象,從脈象看胎兒一月上下,只是——」葉東河稍微頓了頓然後才把沒說完的話給說完;「只是公主體質過寒,不易保胎,再加上這連日舟車勞頓,體虛非常,想要保住此胎非常不易,而今已經有滑胎跡象了。」
「葉大人可否先給玉兒開一劑保胎藥,暫時保住她的胎,至於以後我們在從長計議。」因為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蕭思成迫切的想要保住,希望這個孩子可以平安的在母體長大。他明白自己醫術不及葉東河,故此蕭駙馬便在對方面前徹底放下身段。
葉東河朝蕭思成拱拱手,然後正色道;「蕭駙馬放心,我即刻就寫藥方,然後親自去抓藥。」
很快葉東河就把一劑藥方寫好,他本想親自去抓藥可上官守恆卻一把把藥方奪去,他從掌柜的那裡打聽來了這鎮上藥堂的去向,然後撐著一把傘便消失在漫天雨簾中。
半個時辰以後紅玉便醒了過來,還是有些沒精打采,全身軟的如一團棉花,動也不想動。紅玉感覺腹部有些不舒服,以為月事來了,沒想到她去內急時真的就見了紅。
只是那紅只是一點點,之後就再也沒出現。
紅玉再回到房間就看到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看到紅玉進來蕭思成忙上去扶她到床上坐下,然後把那碗湯藥端了過來;「玉兒;先把藥喝了,一會兒在用飯。」
紅玉微微蹙眉;「我又沒病,幹嘛吃藥,莫非你要給我吃飛燕散?」
聽到飛燕散三個字蕭思成差一點失聲而笑;「傻瓜,我要給你吃飛燕散的話怎敢如此明目張胆呀,這藥你必須得喝,為了你肚子裡那個小玉兒。」
「什么小玉兒?」紅玉愣怔了一下,然後馬上就反應過來,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還一馬平川的小腹,然後看著蕭思成;「你的意思是我有身孕了?」
蕭思成笑著點點頭;「我也沒想到喜悅來的如此之快,玉兒;謝謝你!」蕭思成把手裡的碗輕輕放下,然後把紅玉納入懷中,然後給了她深深一吻。
「你確定嗎?我剛剛分明看到自己流血了,也許是來月事了。」紅玉還是不太相信自己會這麼快就有了蕭思成 的孩子,她甚至希望這是蕭思成的一場空歡喜。
蕭思成很鄭重的告訴紅玉;「我給你診脈時確定是喜脈,我也怕自己醫術粗淺,出現誤診,故此請了葉東河大人過來給你診脈,結果是一樣的,你的確有身孕了,一個月上下了。你剛剛見血也許是滑胎跡象導致的,葉大人依照你的脈象和體質開了一劑保胎藥,藥剛剛煎好,快趁熱喝了,涼了可會更苦呀。」
這個生命的到來蕭思成是喜悅異常,然紅玉卻絲毫不歡喜。她覺得這個小東西來的不是時候,苗寨還未到,尋找蠱師還無眉目,自己在這個時候有了身孕與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不利。
紅玉看到蕭思成一直沉浸在自己有孕的歡喜中,她不忍在多說什麼煞風景的話,故而先把藥給喝了。
紅玉把藥喝了沒多久百合就到了房間裡,她把午飯送來了,不再是南國飯菜,而變成了紅玉日常喜歡的一些幾道小菜和餅。
這是百合依照蕭思成的意思去客棧廚房親自做的。
雖然面對自己喜歡的吃食,但紅玉還是有些食不知味。
紅玉勉強把午飯湊合著吃了,然後她把蕭思成攆出去,留下百合跟自己說說貼己話。
百合倒了一碗茶放在了紅玉面前;「公主;你如今有了身子可要格外仔細一些了。」
紅玉聳了聳肩,然後無奈的笑了笑,低聲對百合道;「這個孩子來的根本不是時候,我不想要他。」
百合怎麼也沒想到紅玉會說出不想要孩子 的話來,她嚇的臉色一白;「我的小姑奶奶這話怎可以亂說呢,若被駙馬聽去了,那可怎好。」
紅玉不以為然的一笑;「他聽去又如何,孩子在我的肚子裡如何發落是我的自由,他左右不了。」
「公主;你別的事可以任性,這件事可不能任性呀。這可是你和駙馬的第一胎,我聽長輩們說這夫妻之間有的第一個孩子總是格外聰穎一些。公主不想要這個孩子還是因為沒法忘記獨孤少俠嗎?」百合實在是想不通紅玉為何不想要她肚子裡這孩子,除非她心裡還想著獨孤南風,與蕭駙馬並未徹底同心。通常情況女人只有不喜歡這個男子,才不想留下他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