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相思惹

  茜雪知道紅玉和蕭思成馬上要離京去苗寨了，這一去路遠山高，來回幾個月可說不準，想想要有一陣子見不著紅玉心裡還是有些不自在的。紅玉沒有回京時茜雪沒有多在意她這個妹妹，可自從姐妹團聚，時常相見以後茜雪覺得自己很在乎很在乎紅玉，哪怕是覺得她會跟自己爭寵那也無妨，只要紅玉想要的東西她這個向來跋扈關了的人竟然也會毫不吝嗇的給予。

  茜雪從自己的藏寶閣里拿出了一尊芙蓉玉觀音，然後吩咐薔薇把東西裝在一支精巧的錦盒裡，她要把這尊芙蓉玉觀音給紅玉當玩物兒。她知道紅玉不喜歡金銀，最愛珠玉和各種瓷器。這芙蓉玉乃是玉里的稀罕物，通體溫潤，呈現紫粉色。

  薔薇把東西裝好以後茜雪就去更衣，然後便吩咐人備馬。

  功夫不大茜雪換好了衣裳，然後便乘馬離開自己的府邸，直奔榮國府。

  路上春色正好，天上太陽正行。

  一襲桃花衣裳的茜雪坐在一匹白龍馬上追風而行，馬起煙塵，衣袂飄飄，雖然春色如畫然而策馬奔騰的女子卻要所有春光黯然失色。

  春風十里，不如美人嫣然一笑。

  茜雪到榮國府時玉婉卻也剛到，紅玉和蕭思成先後把姐妹倆迎入海棠閣。

  看到姐妹倆前後腳來的蕭思成就笑盈盈的問；「你們倆可是提前商議好今日要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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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婉微微搖搖頭表示之前從未商議，茜雪把放到唇邊的茶盞挪開，然後笑道；「我和婉兒這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話落茜雪就朝玉婉眨眨眼，然後繼續喝她的茶。

  茶罷，茜雪就要薔薇把錦盒呈上。

  「玉兒；我知道你喜歡玉，就拿了一樣玩意兒給你賞玩，我知道榮國府好東西也不少，你可別嫌我給的東西寒酸。」

  紅玉忙接過那個小錦盒，然後笑道；「姐姐給的東西一定都是極好的。」說話間她已經把錦盒打開，那一尊芙蓉玉觀音正安靜的躺在那裡。

  「這是什瓷還是玉？」紅玉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尊觀音，竟然一時分辨不出來是玉還是瓷。

  沒等茜雪開口旁邊的蕭思成忙道；「若我沒有看錯這應該是芙蓉玉，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玉石。」

  茜雪朝蕭思成微微頷首；「蕭駙馬果然博學多識，這的確是芙蓉玉，很稀罕。」

  「芙蓉玉，名字好聽，玉質也好。」玉婉也是初次見這芙蓉玉，和紅玉一樣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來。

  紅玉仔細把玩了一下那尊芙蓉玉觀音，看到玉婉很喜歡，然後就把東西塞到了她的手裡；「婉兒你喜歡就把它帶回去玩兒吧。」

  玉婉忙把玉觀音推給紅玉；「這是姐姐給你的，你比我更稀罕玉，我不要。」

  「玉兒；這尊玉觀音我就是給你的，我那還有一個芙蓉玉的把件兒回頭給婉兒，你這個就收起來吧。」聽茜雪這麼說紅玉這才命百合把這尊芙蓉玉觀音給收起。

  茜雪嫌在屋裡喝茶悶得慌，要去外面，於是紅玉就命人把小方桌搬出去，然後大家在院子裡一邊賞海棠一邊喝茶，談天。

  蕭思成覺得自己在這裡反而多餘，便暫時去了書房。

  「蕭麗華呢？有一陣子沒看到她了。」茜雪提及蕭麗華，紅玉就打發瓊華去梨花小住請蕭麗華過來。

  功夫不大瓊華就回來了，可蕭麗華並未跟來。

  「回三位公主，四小姐說她身子不舒服，沒法過來給公主們請安。」瓊華把話傳到以後就退了下去。

  「麗華既然身子不適我們不如過去看看她。」玉婉柔聲道。

  紅玉道；「就別過去打擾她了，也不知怎的自從姐姐的狗奴才和齊王府世子夫婦起衝突那日我帶著麗華出了一趟門，回來後她整個人就怏怏的，茶飯不思，也不愛出院子了，還以為她病了我要思成給她看了看，卻說身體無恙，只有心病，逛了一趟集市怎就來了心病。」

  提及蕭麗華這幾日的變化這要紅玉隱隱有些擔憂。

  茜雪一邊拿石子往蓮池裡扔一邊符合紅玉道；「興許這麗華丫頭是得了相思病呢，莫不是她那日在集市上遇到了什麼驚為天人的人物吧。」

  茜雪話音還未落地玉婉就笑道；「姐姐這不是說笑嘛，麗華妹妹的心上人是太子哥哥呢，她怎麼還對旁人動心，再說即便動心只是一個只見一面的人不會惹相思的。」

  茜雪朝還一臉純真無知的玉婉挑挑眉；然後斂容道；「婉丫頭你這是沒經過情事自然不知這情字的厲害。別人不說就說你的二姐，有蕭駙馬這麼好的未婚夫當初她的魂兒還不是被一個一文不名的江湖白衣給勾走了，為了那廝還作死做活呢。」

  顯然茜雪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紅玉白了茜雪一眼，嗔怪道；「好端端的提我那件事作甚。」

  往事再次被人提及，紅玉的心是不可能不起漣漪的。

  獨孤南風；這個無法根除心底的姓名還有那一段刻骨銘心的兩心相悅。

  茜雪看到紅玉暗淡的臉色也意識到自己剛剛不該提及那件事；「玉兒；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告訴婉丫頭一個道理，只要遇到了那個要自己一見傾心之人，便會不自已的為那人勞心傷神。」

  紅玉理了理自己的思緒然後朝茜雪微微一笑；「姐姐的意思我懂，咱們的婉丫頭還小，自然還不懂，等她在茫茫人海遇到了那個與之志同道合之人自然就明白了這情為何物。」

  聽紅玉說玉婉還小茜雪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婉丫頭也不小了，過些日子新科狀元就出來了，等金榜題名那日我帶婉兒去逛逛，興許就遇上一位絕世好書生呢。」

  說起新科狀元紅玉立馬來了興致；「聽說自本朝太祖開始每年新科狀元金榜題名都要行滿城夸管禮，就是乘馬戴花走京城，當初姑父中狀元的時候就滿城夸管，姑姑跟了他一路。」

  茜雪道；「不只是新科狀元稀罕，但凡是通過父皇殿試科的都了不得，揭榜那日不少有待字閨中的小姐家的奴才都要奉命去街上，但凡看到高中的而且年輕的進士郎就被這些家奴們搶著往家裡拽，好給他們小姐做夫婿呢。」

  「如果我不下苗寨還真想好好看看這熱鬧呢，可惜呀！」紅玉微微嘆了口氣，面露惋惜之色。她知道自太祖皇帝建立大正皇朝以來就實行重文依武，而自太宗皇帝起就徹底成了重文輕武，文人的地位被大大提高，只要通過科舉中了進士便可以說步入了康莊大道，即便你沒有背景，只要踏踏實實的干，一步一個腳印，也能從一方縣令一級一級的熬出頭去，若你能力突出，那麼前途就更加如玉似錦了。文人地位被提高，自然新科進士們就很值錢，故此每逢金榜題名，那些家裡有未婚配女兒的官員或者富戶們就派家奴出去搶人，只要中進士的相公模樣周正，年紀輕輕就會被爭搶。

  過去科舉都是在秋日舉行，而慕容伊川登基以後就把科舉提到了春三月，如此就迎合了唐詩里那句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雖然此處非長安，可他的繁華程度與舊日長安有增無減。

  紅玉為錯過一場圍觀金榜題名而遺憾，茜雪忙開解道；「錯過今年還有明年後年呢。」

  「咱們不是再說麗華的事嘛，怎的就扯遠了。」玉婉還是有些擔憂蕭麗華，一來對方是雲開的准太子妃，二來倆人私交甚好。

  紅玉道；「婉兒你若放心不下麗華就過去看看，若你看到她神色還好，一會兒我在和姐姐一起去梨花小住。」

  如此玉婉便起身由丫頭引路朝梨花小住去了。

  等玉婉走了以後茜雪才小聲道；「還是要太子過來看看麗華吧，若太子過來後麗華的情形好了最好，若還是依然如故那就得仔細一些了。我可不想看到麗華的心跑到牆外去了。」

  紅玉道；「下午我就打發白芍去一趟東宮。想來那日在街上是有些蹊蹺，在人群里我和麗華的手分開了，我以為不會有事就先去看雜耍了，沒一會兒麗華就找了過來，她的斯帕和頭上的一對白玉梨花朱釵就不見了。雖說那日在街上麗華任性我說了她一句，我想也不至於她不悅到如今，她的朱釵和斯帕不見我想這其中必有緣故。」

  「麗華畢竟還沒出閣，你以後少領她出去逛，要是出去也給她戴上一方輕紗。麗華這張臉太過惹眼了。我記得麗華當年和太子定婚約之前父皇曾請邋遢道人古風來給他們倆合過八字。二人八字相合，只是——」紅玉看茜雪欲言又止就緊著追問只是如何。

  茜雪遲疑了片刻後才在紅玉耳邊悄聲道；「只是麗華命犯桃花。當時父皇是先請榮國公把古風道長請到府上單獨給麗華相面算命數，古風道長並不知道麗華已經被父皇選為太子之妃，當時麗華才兩歲，古風道長在看過麗華的面向和她的八字後給了十六個字，母儀天下，命犯桃花。多子少女，幼子雙生。後來古風道長還是麗華會在情竇初開時會另一道士還俗惹塵埃。」

  「既然麗華命犯桃花那父皇為何還要把她許給太子？」紅玉小心翼翼的問。

  茜雪眨了眨眼睛，然後正色道；「命犯桃花前面還有母儀天下，再者後來父皇請了許多道長來給太子和麗華和八字，都說他們的八字最合適，相生相持。麗華的八字主大貴大吉，光芒可輻照太子，再者麗華是榮國公的女兒，為了皇族血統除了蕭麗華之外沒有更合適的太子妃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