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風何處

  蕭思成覺得自己得親自去悅來客棧見風過一面，了解具體情形，還有借閱《私房經》。對於那本充滿神秘色彩的《私房經》蕭思成亦是早有耳聞，他知道那裡面記錄了世間所有的房中術，其中一些房中術可以男女雙修，益壽延年。他聽說當初假德妃在宮裡就是利用手裡的《私房經》把皇帝迷的神魂顛倒。蕭思成明白這《私房經》雖然是個好東西，然而卻是一個燙手山芋，誰擁有它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對於《私房經》蕭思想只想借閱，不想擁有。

  次日一早，蕭思成在陪著紅玉用了早飯給榮國夫人和太夫人問安後他便乘馬出府，直奔悅來客棧，然後找到了風過。

  倆人相互寒暄以後蕭思成就向風過仔細了解了殺死獨孤南風的情形，而風過則把月圓之夜自己與酒醉的獨孤南風在懸崖上那一場惡戰詳詳細細的跟蕭思成敘述一遍，當他說到自己如何把人擊落山崖之下時蕭思成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想到獨孤南風摔下萬丈懸崖，粉身碎骨，蕭思成就無法抑制心底里那份得意，若是可以親眼看到那廝粉身碎骨該多好！若是要紅玉親眼看到那廝萬劫不復該多妙！

  獨孤南風的死紅玉遲早會知曉，但死訊絕對不會從他蕭某人口裡傳出。

  慕容紅玉；今生今世你休想在背叛我，你敢判，我敢殺！

  

  果然那本《私房經》在風過手裡，蕭思成提出借閱，風過也沒客氣，直接從懷裡掏出了那本被黑斯帕包裹的《私房經》。

  蕭思成拿過《私房經》便開始聚精會神的看，不看不知道，這一 看就戒不掉。

  蕭思成沒想到這本書除了各種玄妙至極的房中術之外還有不少難得一見的製毒解毒的法子以及一些蠱術，另外還有許多催情藥的研製方法，譬如飛燕散，巫雲丹等。

  蕭思成命店小二取來了筆墨紙硯，他把《私房經》除了看不懂的蝌蚪文之外的內容全部謄抄了一遍。

  謄抄好了，確認無誤了蕭思成把《私房經》還給了風過，然後等自己謄抄的東西墨跡晾乾以後他便告辭，在離開之前蕭思成承諾風過不日就會把剩餘酬勞差人送來。

  三日後，紅玉正想要約蕭麗華一起去蘅蕪苑找劉氏說話，百合悄悄進來稟報說關凌霄差桔梗來說要請公主去一趟第一酒樓。

  紅玉一聽關凌霄要自己去一趟第一酒樓，心下就是一緊，她想十有八九舅舅知曉了南風的消息。

  正好蕭思成在前廳會朋友，紅玉便無需想什麼法子應付他，也許他會完朋友自己已然從外頭回來了。

  紅玉換了一身輕便素雅的裝束，然後騎上她的胭脂馬出離榮國府，沿著寬敞的到路打馬如飛。

  一路上紅玉的心都在揪著，她希望南風無恙，可隱隱約約感覺有些不對勁。

  春光明媚，暖風如絲。

  道路兩旁的樹木都抽出了新枝，吐出了嫩葉兒。

  但見幾處早鶯爭暖樹，歸來新燕啄春泥。

  如此生機勃勃，春意盎然，紅玉的心卻略顯陰鬱，仿佛置身與一片灰霾境地。

  至第一酒樓，紅玉從容下馬，早有人殷勤的來接馬韁繩。

  紅玉稍微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青絲，然後直接邁步去了關凌霄的內宅。

  來到內宅紅玉便被藜蘆引著進入關凌霄的書房。

  走進書房紅玉看到關凌霄正靜靜的坐在書案之後，他著了一身素袍，面帶憂色，紅玉這才注意到藜蘆和桔梗倆丫頭也穿的很肅靜，平日這倆丫頭可一直都是打扮的花紅柳綠呀，今日這是？

  「玉兒給舅舅請安。」紅玉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可從她口中出來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

  關凌霄慢慢把眼皮抬起，微微打量了紅玉幾眼，然後柔聲道；「坐下吧。」

  紅玉便在關凌霄對面落座。

  藜蘆獻茶以後便知趣的退了出去。

  茶罷，紅玉便直截了當的問關凌霄急著叫我過來可是要說南風的事情。

  聽到南風二字關凌霄的眼淚差一點掉下來，他努力的克制著內心的波瀾然後儘量用一種平和的口氣回答紅玉的疑問；「我叫你過來的確是因為南風的事情，玉兒；把南風忘了吧。」

  「舅舅；此話怎講？南風可是遭遇不測了？他究竟如何了？」紅玉猛的從座位上起身，然後疾步至關凌霄面前。

  關凌霄不知如何告訴紅玉南風已經不在人間，可這太殘忍，他說不出口。

  因為說不出口，所以便用沉默來作答。

  關凌霄的遲遲不開口更加要紅玉覺得事情不妙。

  「舅舅；你快告訴我南風他怎麼了？你快說——」情急之下紅玉竟然抓住了關凌霄的衣袖，也許用力過大就聽刺啦一聲，袖口被扯破了。

  「玉兒；南風他——」話未落關凌霄的眼圈兒已經紅了。

  「南風怎麼了？他到底怎麼了？舅舅；我求你快告訴我——」

  「南風他已經不再人世了。」話未落關凌霄已然覺得肝腸寸斷，心痛徹骨。他與獨孤南風是師兄弟，倆人交情匪淺，在諸多師兄弟里倆人的關係是最好的。當獨孤南風的死訊傳來時關凌霄只覺得五雷轟頂，萬丈高樓失腳，揚子江心斷纜崩舟。獨孤南風還那麼年輕怎麼就被人給殺了呢？而且是被擊落萬丈懸崖，那山崖之上還有他們搏鬥的痕跡，還有獨孤南風的一截斷袍，一縷長發，還有他被他喝光的空酒罈。

  「舅舅；你胡說，南風不會死，他不會死，他那麼年輕，怎麼會死呢？」不知不覺淚已然打濕了紅玉的容顏，她的唇在不停的顫抖，接著她纖弱的身體也在顫抖，亦如被深秋狂風裡的殘荷。

  關凌霄緊緊握著紅玉涼意刺骨的雙手，寬慰道；「玉兒；南風已逝，我也希望這是夢一場，可這不是夢。他雖然在江湖樹敵不多，可因為一本《私房經》要他成為眾矢之的，他的《私房經》已消失不見，他的死訊也已經傳遍江湖。玉兒；答應我出了這個門你便當做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你如今是有夫之婦，沒有資格在為婚外的男子的生死痛苦難過。」

  「舅舅；是我害了南風，若我不把那本《私房經》給他也許他就不會死。」紅玉的自責傷心 化作一顆顆眼淚，奔騰不止。

  關凌霄心疼的為紅玉一邊輕輕去淚一邊安慰；「玉兒；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南風的英年早逝或者與你的短暫情緣都是天意安排，天若有情天亦老，玉兒；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許多道理不用我多言你也明白。」

  其實對於獨孤南風之死關凌霄有其他猜測，他不想把心中所思告訴紅玉，不想給她徒增困擾。若殺手只是為了獨孤南風手裡的《私房經》未必會取其性命，而南風也不可能為了保護那《私房經》而不顧自己的性命，南風之死看似是因《私房經》而起，然這其中必有玄機。如今上官天絕已然開始安排火龍幫的人著手調查獨孤南風的死因了，關凌霄想不管真相何如都不想要紅玉知曉過多。

  傷心傷心復傷心，唯見淚珠紛。

  紅玉感覺自己已然失去了對眼淚的控制，唯有任由那淚珠兒流落不止。

  那種肝腸寸斷淚如泉的痛楚是紅玉這十六年來的初次經受，即便在上元之夜與獨孤南風決絕時她的痛也不曾如此劇烈，只因為那是生離，而今是死別。

  只是生離，縱然天涯海角還可以共享一輪明月，然而死別，便是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紅玉哭的撕心裂肺，關凌霄覺得自己好沒用，竟然只能眼睜睜看她在這裡傷心欲絕。關凌霄第一次見到一個女子的痴情可以如此驚世駭俗，感天動地。

  若獨孤南風在天之靈看到紅玉為他的死而傷心至此，想來他也死而無憾了。

  紅玉感覺自己的力氣已經被眼淚給耗幹了，雙眼乾涸，再也落不下一滴淚，與此同時她就覺得天旋地轉，眼前星斗亂轉，在然後她便人事不知。

  就在紅玉即將倒下的那一剎那關凌霄用自己有力的大手接住了她，紅玉倒在了關凌霄溫暖的懷抱。

  關凌霄知道紅玉是情緒激動導致的暫時昏厥，稍等一會兒就自然甦醒。

  關凌霄想要把紅玉放在裡屋的床榻上，可他竟然捨不得把人放下，思量再三他還是把紅玉輕輕放在了柔軟的床榻之上，然後尋來一方柔軟的斯帕，小心翼翼幫紅玉把臉上的淚痕擦乾。

  約莫一炷香以後紅玉便甦醒過來。

  「舅舅；我要去一趟獨孤島。」紅玉醒來以後即刻從床上坐起來，然後就想下床。

  關凌霄忙不迭的抓住她的雙手；「玉兒；別胡鬧。你與南風早已無瓜葛了，早知你會胡鬧我就該把這個消息瞞著你，然我也知道早晚這件事會傳入你耳中。我親自把你叫來告訴你這件事就是想要你在我這裡把情緒釋放徹底，從我這裡離開以後你便不可以在提及南風這個人。玉兒；若你不聽話我就要你母后來管教你。」

  向來對紅玉寵愛有加的關凌霄這一刻形容嚴肅，面色冷峻，他很怕紅玉會一時任性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如自己不阻止她，她真去了獨孤島，那麼她和蕭思成的婚姻也許就真正出現裂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