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若即若離

  紅玉給關凌霄留了一封信，拜託他關照一下獨孤南風，她本想再去一趟第一酒樓和關凌霄見個面，又覺得不妥，索性她打發百合替自己跑這一趟。

  百合奉命去第一酒樓見了關凌霄，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以後她便直接趕回榮國府，她按照紅玉的吩咐在回來的路上買了一些豆沙糕，還有胭脂水粉。

  還沒進府之前百合就覺得內急，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府里，她就拐彎抹角找個僻靜處方便一下，於是就走進了一處很少有人出現的過道，本想在這裡面解決內急，萬萬沒想到她走進過道竟然看到了一男一女正手拉手訴衷情呢。這倆人百合認得，男的是蕭駙馬的貼身小廝喬木，不知為何這陣子沒見著，而女的則是瓊華。這倆人看來關係匪淺了！

  「你們倆好大的膽子！」百合沒想到自己會喊出來，她本是想當做什麼也沒看著，悄然走開的，然話一出口，覆水難收。

  正在互訴離別意的瓊華和喬木被百合這一嚷嚇的忙把手分開，倆人同時看向了百合。

  

  「百合姑娘；我們知道錯了，求你別把這件事說出去。」撲通一聲瓊華竟然跪在了百合面前，而喬木也跟著跪下了祈求；「百合姑娘；求你繞過我和瓊華這一回。」

  在這榮國府里小廝和丫鬟若沒有婚配是不可以私下來往的，若被主人知曉會受責罰。輕者扣除幾個月的工錢，重的也許會被趕出去。

  喬木和瓊華顯然是犯了大錯的，他們為求逃過一劫故而給百合下跪。

  百合略略思量了一下，然後低聲對二人道；「這件事多虧是被我撞見了，若是旁人恐怕就沒這麼便宜了。瓊華姐姐；看在我們一起在海棠閣當差的情分上我就當沒看到，不過你們可得仔細一些。若你們彼此有意就去稟報夫人，我想夫人也會成全你們倆，何苦在這裡偷偷摸摸，提心弔膽的。」

  把話撂下以後百合就轉身離開了過道。

  人走遠了以後瓊瑤和喬木才起身。

  「瓊華；你說百合姑娘會不會去告咱們的狀？」喬木憂心忡忡的問。

  瓊華捻著手指心思了一下，然後道；「你放心吧，她說繞過咱們自然就會繞過咱們。我和百合姑娘朝夕相處了也有一陣子了，我覺得她是個表里如一的好人。往後咱們可別在私下見面了，百合說的對咱們彼此有意就該在一處，我看你不如去求了公子，要他在夫人面前替自己說情，夫人興許會發慈悲成全了咱們。」

  喬木朝瓊華點點頭；「放心吧，回頭我就去求公子。」

  倆人不敢在這裡繼續耽擱了，隨即倆人便先後離開。

  百合回到海棠閣時紅玉剛午睡起來，白芍正打了水給她洗臉。

  紅玉洗了臉，重新上了妝以後才把百合叫到跟前來；「見到我凌霄 舅舅了？」

  「見著了，關掌柜的說他已經看過公主的信了，請公主放心他已經打發心腹小廝石頭去獨孤島了，相信很快就有信兒傳回來。」聽百合把話說完以後紅玉的心也就慢慢的沉下來，心裡默默祈禱，祈禱南風會平安無事。

  接著百合就把買來的豆沙糕拿來給紅玉吃，然後又把買的脂粉也拿過來。

  紅玉只稀罕那豆沙糕，而那些脂粉她沒要；「這些脂粉你拿去和白芍她們分了吧，我要你買脂粉和點心不過是你出門的幌子罷了。」

  「那我就替白芍她們多謝公主了。」百合正要拿著脂粉出去突然又回過身來；「公主；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紅玉看百合欲言又止便斜了她一眼；「咱們之間還有什麼當說不當說。」

  百合斟酌再三以後才開口；「我無意間撞見了瓊華和駙馬的小廝喬木，他們在那裡手牽手，臉兒對臉兒的。他們求我不要把這事說出去，我還是覺得得告訴公主一聲。」

  「喬木？就是昔日裡跟著蕭駙馬的那個看上去有些憨憨傻傻，眼睛特別小的那個小廝嗎？我自從嫁過來可一直沒看見他呀！你確定瓊華是跟那個喬木？」紅玉一臉迷惑的看著百合，一邊等著百合的回應一邊把手裡的半塊兒豆沙糕塞到了嘴巴里。

  「就是喬木，我不會認錯的。公主；這府里沒婚配的小廝和丫頭一起私會可是大忌，這倆人也算是頭等奴才了怎明知故犯？」

  紅玉咽下嘴裡的點心，然後深深看了百合一眼；「他們都是青春少年，互生情愫自然在情理之中。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和白芍，銀珠還有硃砂都是我的人，你們只管服侍好我還有駙馬，這海棠閣之外的事少打聽也少議論，你回去後把我的這番話告訴所有我從宮裡帶來的人。」

  百合忙點點頭；「公主的吩咐我記下了。」

  她見主子沒別的吩咐就便退了出去。

  紅玉又吃了一塊豆沙糕，然後漱了漱口便到窗下，本想尋一本書來讀，卻發現自己從宮裡帶來的藏書都已經讀完了。

  無書可讀，紅玉便想起蕭思成書房裡有不少自己想讀還沒讀的藏書，於是就拿起一件薄披肩披上，然後離開了海棠閣。

  在去書房的路上紅玉碰到了瓊瑤，她一眼就瞥見了瓊瑤臉上的巴掌印，不免好奇便順嘴問了一句；「瓊瑤；你臉怎麼了？」

  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的，到底是誰打的這也許是紅玉好奇的，畢竟瓊瑤不是一般的丫頭，除了主子之外誰敢動她一指頭？

  面對詢問瓊瑤有些語塞，她吭哧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她自然不敢告訴紅玉自己去書房朝男主人獻殷勤被榮國夫人撞見，從而吃了一嘴巴。

  看到瓊瑤在哪裡低著頭支支吾吾的紅玉覺得這其中一定有緣故，她沒有在追問，然後就拂袖而去了。

  紅玉走遠以後瓊瑤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她一直在想自己和主子的那些私情夫人是如何知曉的，莫不是瓊華告密的？畢竟瓊華是夫人的人，昔日倆人一直貌合神離，暗中較勁。瓊瑤明白夫人派瓊華過來除了服侍公子衣食起居之外還是作為耳目監視他有沒有和身邊的丫頭胡來。

  一定是瓊華壞了自己的事，瓊瑤暗自切齒，她想早晚有一天自己得給這個瓊華一點顏色看看。

  瓊瑤是那種表面溫和，實則睚眥必報的人，這一點上她和她的主子蕭駙馬還真有幾分相像。

  距離書房還有一段路紅玉就聽到了悠揚的笛聲。

  那笛聲是從書房的窗戶里飄出來的，幽幽笛聲聽的鳥雀都沉醉不知歸路。

  紅玉只知道蕭思成吹的一首好蕭，沒想到這笛子也吹的這麼好。

  她不忍心進去打擾，而是站在門外把一曲聽完，見對方沒有繼續的意思了她才輕輕叩門。

  房門緩緩從裡面開啟。

  紅玉盈盈而入。

  「蕭郎；你的笛聲把玉兒的心都醉了。」紅玉毫不吝惜對于思成笛音的讚美，她的眼角眉梢都蕩漾著由衷的讚許。比起略顯哀婉淒涼的蕭紅玉更喜歡笛子。她喜歡笛聲的明澈幽遠。

  蕭思成的蕭藝堪稱一絕，而笛音同樣天下無雙。

  思成；如此完美的你為何愛上一個平凡的我？因為我是公主還是命中注定？

  面對紅玉的讚許蕭思成絲毫不見得意，已然是一臉謙然；「一曲可以吹醉美人心是我莫大的榮幸。卿卿；你可以來書房看我想來是想夫君了。」蕭思成把手中玉笛擱在一旁，然後拉著紅玉的手到窗下坐。

  坐下以後蕭思成便把紅玉摟在懷裡，好好親近了一番。雖然只有一個多時辰沒見，可思成感覺好像過了許久一樣。他的熱忱亦如天上的太陽，而懷裡的紅玉卻依舊沒有多少溫度。

  蕭思成的書房很大，裡面堆滿了藏書，比起鍾離文俊家的書房還是略微遜色。鍾離文俊的書房除了藏書之外便一些古今名人書畫，是古琴，古劍還有一張棋盤，幾方硯台和筆墨，而蕭思成的書房則不然，除了藏書和名人書畫，古琴，古劍和筆墨紙硯之外還有擺放著不少奇珍異寶。在蕭思成私藏的寶貝里玉器占了多數。

  紅玉要蕭思成抱了一會兒後才說明來意；「我想從你的書架上尋幾本書來讀，不知你可捨得？」

  思成宛然一笑；「這是什麼話？我的藏書自然也是你的。」

  紅玉挑挑眉，笑道；「我還以為你會和姑父一樣呢，覺得世上只有兩樣東西不可以借，一樣是自己的妻子還有一樣是藏書。姑父在對待自己那些心愛的藏書上可固執的很。無論任何人都不可以把他書房裡的書帶出門去，即便是姑母和婉兒還有明仁明義也不可以。」

  蕭思成道；「恩師的性情隨和是出了名的，可唯獨在面對自己心愛的藏書上有些不近人情了。」雖然思成和紅玉已經成親了，他還是沒有對鍾離文俊該稱呼，覺得叫恩師更親近，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一直以來思成都希望將來自己可以有鍾離文俊那樣的聖明，成為當世之楷模。

  得到思成的首肯以後紅玉便去書海內挑選自己想要靜思苦讀的書，而這期間蕭思成則一直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她。

  蕭思成這裡的藏書實在不少，怎麼也得有個一千多卷吧，原本是在心裡列好書單的，可一下子面對這麼多好書紅玉竟然有些亂花漸欲迷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