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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好事近5

2024-08-11 22:06:11 作者: 雲蒙居士

  獨孤南風對紅消只有咆哮而已,若是旁人他定不會就此罷休。他不許任何人說紅玉不好,哪怕是與自己最親最近之人,他知道這樣有些霸道,有些蠻不講理,可他卻依然故我。曾經他心裡是沒有信仰的,而今他有信仰了,紅玉就是他的信仰,他的希望,他紅塵路上的明燈。為了這一盞明燈長明,他可以傾其所有,甘之如飴。

  

  獨孤南風不在理會冷紅消,而是帶著刻骨的怒意拂袖而去。

  看到那一抹倔強的背影漸行漸遠,紅消微微嘆了口氣,心已然被刺痛,可她卻流不下一滴淚。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受傷亦是活該。她明知道自己是個廢人根本配不上獨孤南風還要執著的愛,明知道他心有所屬還不肯放手,對的執念便是勇氣,錯的執念就是愚蠢。

  紅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比尋常人要纖細許多的腿,在扶一扶坐下的輪椅,心上的疼痛越發劇烈起來。

  她慢慢把頭抬起,面對著碧空如洗,白雲依依的天際她無聲的自語;「冷紅消;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明知道自己是個廢人,根本就配不上他,你還不知自省,白白的在他那裡自取其辱。」

  她努力的仰起頭來,為的是不要眼淚落下來。眼淚沒有劃出眼眶,可最終被硬生生的憋到了心裡去,淚流心間,唯有一股要人窒息的苦澀。

  微風輕起,吹亂了紅消的長髮,吹冷了心裡依然在漂流的心雨。

  不遠處的柳絮已經到了面前,她蹲下身子,輕輕握住紅消那略帶涼意的手;「小姐;起風了咱們回去吧。」

  紅消愣了一會兒,她望了望不遠處的那片幽幽竹林;「柳絮推我去竹林走走。」

  柳絮嗯了一聲,然後便起身推起輪椅緩步走向了那片竹林。

  竹林深處,風帶涼意,清靜幽幽。

  紅消的手輕輕扶著一顆比較粗的竹子靜靜的沉默著。

  「小姐;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贖我直言,在獨孤少爺面前你就不該說安泰公主的不適。最好不要提及她,你只需要默默陪著他就好。安泰公主好事將近,眼下獨孤少爺最是脆弱難過,你在這個時候陪伴他,撫慰他,他必然會感激你。歲月長了,記憶淡了,少爺自然就慢慢擱下安泰公主,這樣以來小姐你不就有機會了麼。你在獨孤少爺最難受的時候給他傷口上撒鹽,他會越發的厭惡你,這豈不是違背了咱們老獨孤島的初衷嘛。」也許是旁觀者也許比紅消年長一些,故而柳絮比紅消理智聰明許多。

  冷紅消聽柳絮把話說完後淡然一笑;「柳絮;無論何時師兄都不會接受我的,除非我的這雙腿可以有直覺,可以健步如飛。」說著紅消便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小腿,卻依舊無知無覺。

  面對自己這雙廢腿,紅消除了絕望便是淒涼。她從記事起便經受那種十有九人堪白眼的恥辱,故此小小年紀她便明白了人情冷暖,她的心思也比旁人細膩敏感,而往往過于敏感便是自卑的表現。是冷紅消是自卑的,至少在情竇初開面對她愛慕的人不愛她這件事上她是自卑的。

  柳絮心疼的拍了拍紅消的肩膀;「小姐;你別想太多,也許你和獨孤少爺是有緣無分呢。」

  冷紅消冷哼了一聲;「他分明是嫌棄我是個廢人,論姿色我未必輸給慕容紅玉,而論和南風師兄的感情我更是遠勝與慕容紅玉。當年若不是她的父皇殺了我西門一家,也許我們如今便是身份互換了。」

  對於自己的身世冷紅消早已知曉。

  她知道自己的母親冷如瑾本姓歐陽,自己的外祖父就是被慕容伊川所殺。自己的父親是西門永浩,前朝大將軍的嫡長子,父親和祖父因為保護前朝太子,而和謀朝篡位的慕容伊川戰場交鋒,最終一敗塗地,西門一家被慕容伊川趕盡殺絕。

  她從沒想過為上一輩人報仇,她知道自己這個廢人除了拖累別人之外其餘什麼也做不了,她只是想安穩的度過每一個朝朝暮暮,然而當慕容紅玉出現,看著自己心愛之人為她步步沉淪,無力自拔,她便恨極了慕容紅玉,恨極了當朝皇室。

  恨又能如何?她冷紅消不過是一個廢人,一個事是需要人照料的累贅,她除了安靜的活,儘量少給人添麻煩之外再無他用。

  ……

  獨孤南風回到住處以後便要知夏給自己拿來一壇酒,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借酒澆愁。

  殊不知借酒澆愁愁更愁。

  酒雖不那麼烈,然而喝多了,自然也醉意襲來,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他想用酒把自己灌醉,暫時緩解相思之苦,誰知道一個人越喝越醉,一段情越想越悲。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卻無畔。

  一壇酒喝完以後獨孤南風覺得意猶未盡,要知夏再拿酒來,知夏看他已經喝多,死活不依,獨孤南風便在房間裡耍,一會兒舞劍,一會兒呵呵狂笑,一會兒嘴裡含糊的喊著玉兒,玉兒,我想你,諸如此類的話,不知不覺他便折騰累了,然後倒在了床榻之上,沒一會兒就呼呼睡去。

  知夏悄悄來到裡面輕輕幫南風脫掉鞋子,然後又把窗簾拉下來,怕他著涼,知夏又幫南風蓋上了一條薄被。

  帷幔放下,知夏站在帷幔之外默默發呆。

  她已然知曉了自己的少主如今正遭受情愛折磨,自己如今要做的就是好好照料他,陪他度過最苦痛的歲月。

  ……

  明日就是二月初九,紅玉大婚的好日子。

  晨起,紅玉便坐在菱花鏡前仔細梳妝,過了今朝,這鳳來閣,這面菱花鏡便不再陪伴自己朝朝暮暮了。明日這個時候自己就該準備去含元殿行公主出嫁之嘉禮,她已經看過明日要行的各種禮儀,想想那些複雜的禮節就覺得頭痛。

  鏡子裡的紅玉一臉淡然,不驚不擾,完全沒有一個即將出嫁的女子那般欲喜還羞,欲羞還喜。

  她的平靜淡然有些不合時宜。

  她本就性情顧冷,恬淡,而加上這幢婚事非自己所心甘情願,她無法表現的歡喜,但也不會特意憂傷,而不喜不悲,平和恬淡最她最好的狀態。

  有些食不知味,紅玉只用了半碗八寶粥,然後便去了外面。

  宛若看到紅玉心不在焉,食不甘味她明白這其中的緣故,只是默默的為紅玉嘆息。

  紅玉的今日要宛若很自然的想起了自己十九年前出嫁的前一日。

  原本作為秀女的她該是中宗皇帝的皇妃,沒想到就因為在花園裡和還是福王的慕容伊川邂逅相遇,她的命運軌跡就此改變。今時今日宛若依舊記得當時當日自己的不安,彷徨,還有情非得已。她和慕容伊川相遇後三天就嫁了,在嫁之前她已經知曉自己是慕容伊川和太后賭氣的工具。當時慕容伊川把自己當工具,而今他把他們的女兒當工具,雖然作用不同,可本質是一樣的。

  紅玉離開昭陽宮以後便去御花園賞落梅。

  沿著幽幽曲徑,緩步至御花園。

  此時,御花園裡已然春意無邊。

  雖不見花開滿園,然已是綠肥紅淺。

  寒梅最堪傷,常做去年花。

  而今正是落梅如雪時。

  紅玉站在梅林中,任落梅灑落肩頭,她輕輕折下了一枝白梅,然後斜斜的插在發上。

  從嫁後她便要把長發攀起,再也不可以長髮披肩了,她輕輕撫摸著自己那烏黑柔順,光可照物,而且略帶些許自然卷的秀髮,不知為何不自已的有些感傷。

  她還不想嫁,可自己就如這眼前的落梅,花落花開都不由自己。

  就在紅玉緩步梅林,心事滿懷時忽然有個人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嚇的紅玉一哆嗦;「誰?」紅玉猛然的回過頭,見是姑母紫焉正眉眼含笑的望著自己。

  紅玉朝紫焉微微一聳肩,嗔怪道;「姑母大人;你這樣是要把人嚇壞的。」

  「丫頭;瞧把你嚇的,莫不是做什麼虧心事了不成?」紫焉笑盈盈的扶著紅玉柔軟的肩膀,而另一隻手輕輕扶著梅枝,她輕輕搖晃了一下那梅枝,瞬間片片梅花落。

  紅玉朝紫焉使勁的噘了一下嘴;「姑母就愛捉弄人,回頭我就去跟姑父告狀。」

  「好啊,我等著你去跟姑父告狀,那麼你朝你姑父要的那福字我可就不給了。」紫焉壞笑道,她知道紅玉很稀罕鍾離文俊的字,她主動討要一幅字作為嫁妝。向來很少寫字贈人的鐘離文俊便給紅玉寫了一幅字給她當嫁妝,今日紫焉入宮來就是送嫁妝的。

  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一幅字紅玉不得不服軟;「好姑母,我知道你是最疼玉兒的,姑父的字你不會不給我的。」

  紫焉一臉寵溺的朝紅玉嬌哼了一聲,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鼻子;「臭丫頭;我還真拿你沒招兒。」

  紅玉俏皮的笑了笑,然後信手摺下一枝梅插在了紫焉的雲鬢之上。

  「玉兒;你即將嫁做人妻了,我有一些體己話要囑咐你。有些話你母后那種性子的人自然不會與你說,可我卻得仔細和你說一說。」突然間紫焉的臉一下子變得嚴肅鄭重起來,紅玉也忙斂了容色;「姑母要囑咐玉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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