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4往事只待成追憶4

  紅玉看出來了李賢妃這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可見她是完全沒有嫌疑的那一個。

  紅玉朝李賢妃淺淺笑道；「賢妃應該聽說過一句話，若要人只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世上永遠沒有天衣無縫的秘密。」

  李賢妃接口道；「長公主說的對，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臣妾相信很快事情就水落石出。」

  紅玉朝李賢妃微微頷首，然後她的目光在其他妃嬪身上緩緩逡巡而過；「本宮剛才已經親自審問過永壽宮禮所有宮女太監了，對於事情的大概本宮已經瞭然於胸，本宮把諸位叫到昭陽宮來不過是希望給你們一個機會，如果做錯事的人能主動坦白，本宮自然會在陛下面前求情，如果非得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話那就別怪本宮不客氣了，諸位在後宮的時日也不短了，宮裡的規矩你們比本宮更清楚，行巫蠱之術謀害太子和謀害皇后腹中嫡子的後果吧，木德妃；你是諸位妃嬪裡頭才學最好的，本宮來問你歷朝歷代在後宮行巫蠱之術的妃嬪都慧有何等下場？」

  紅玉銳利如刀的目光冷不丁的落在了木德妃面上，此刻木德妃正眼帘低垂，似有些心不在焉。

  這個時候其餘妃嬪的目光也都慢慢集中到了木德妃這邊來。

  片刻的遲楞後木德妃忙不迭接口；「回長公主；自漢代以來巫蠱之術都是後宮禁忌，凡是行巫蠱之術的妃嬪輕者貶為庶人，中則賜鴆酒及獲罪母家。」

  木德妃答對一如既往的從容不迫，可她始終都不敢抬眼於坐在上首的紅玉對視。

  聽了木德妃的回答後紅玉微微頷首；「木德妃果然博學廣知，難怪如此深的陛下賞識。」

  話音落紅玉的目光就迅速收回，然後對諸位妃嬪道；「你們都各自回宮去吧，最近宮裡亂的很，諸位儘量深居簡出，不要給聖上和皇后添堵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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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妃嬪忙異口同聲的應諾。

  她們很清楚這位齊國長公主的厲害，因此都謹小慎微，敢怒不敢言。

  旋即，諸位妃嬪就陸續離開了昭陽宮，各自迴轉寢宮。

  紅玉也回了日月軒。

  蕭麗華正在那裡等消息呢，見紅玉進來她就忙不迭的問；「嫂嫂在那些妃嬪身上可瞧出什麼端倪？」

  紅玉喝了口茶後才道；「通過察言觀色和一些試探我可以斷定木德妃的嫌疑最大，麗華；你把木德妃宮裡宮女太監的花名冊以及永壽宮宮女太監的花名冊給我瞧瞧。」

  蕭麗華就忙讓甘露把紅玉要的冊子取來讓她過目。

  很快甘露就把兩本花名冊取來奉到了紅玉手上。

  按照宮裡的制度每個宮的宮女太監逗有相應的詳細記檔，木德妃和徐貴妃都是後宮貴人，她們宮裡伺候的人那更是分外仔細，相應的記錄甚是詳細。

  很快紅玉就把兩本冊子看完了，然後她讓人準備了紙筆，提筆再說在上面寫了兩個名字——從貴，巧兒。

  從貴是徐貴妃宮裡的一等太監，而巧兒是木德妃身邊的三等宮女，這兩個人都是瀘州合肥縣人士，他們是老鄉。

  從貴先入宮，巧兒入宮稍遲，二人相差了十多歲。

  蕭麗華看過了這兩個人的詳細記檔後道；「嫂嫂的意思是徐貴妃身邊的從貴可能和木德妃身邊的巧兒有關係？」

  一直沒有吭聲的桂枝忙接口道；「啟奏皇后娘娘，長公主；奴婢突然想起一件事，兩三年前奴婢去尚藥局給大公主取藥的時候曾經看到過從貴和巧兒在大槐樹後頭，當時天色將晚但奴婢還是能看清楚的，確定是他們兩個，因為急著去給公主取藥，故此也就沒有過多的在意這件事。」

  桂枝是蕭麗華在東宮時就伺候在身邊的大宮女，她的性情速來沉穩，甚少言語，做事情很是妥帖，她的話可信度是極高的。

  蕭麗華道；「如此看來這二人關係匪淺啊。」

  甘露道；「奴婢聽宮裡的老姑姑們說，有一些太監宮女為了排解孤獨，都會在私底下結為夫婦，相互慰藉，興許從貴和巧兒這對同鄉就是相互慰藉的彼此。」

  紅玉和蕭麗華同時頷首，表示贊同甘露的說辭。

  稍作休息後紅玉就再次去了永壽宮，她這次沒有對宮女太監們一以審訊，而是直接把從貴叫來審，這次紅玉可沒有之前那般溫和，而是要人準備好了後宮專用的幾套刑拘。

  從貴是永壽宮的一等太監，是能夠貼身伺候徐貴妃的，如果他要是受人指使來搞鬼的話易如反掌。

  起初從貴不肯招認，幾番用刑後從貴就熬不住了，他承認自己和景園宮的二等宮女巧兒是同鄉，這些年來二人一直私下裡來往頻繁，從貴把巧兒當自己的妻子，他的俸祿一大半都給了巧兒，如此巧兒這個二等宮女才能穿金戴銀。

  一年多前他們來往的時候被木德妃身邊的大宮女琳琅發現，從而木德妃就借巧兒來把從貴收買，成為她在徐貴妃身邊的耳目。

  埋在徐貴妃床底下的木頭人是從貴受木德妃指使所為，而徐貴妃給蕭麗華吃的餃子裡有了紅花碎末也是從貴的手筆，他為了巧兒一直聽命於木德妃。

  從貴的口供被錄好了後就在上面畫押。

  接著紅玉就命甘露以中宮皇后的名義把景園宮的巧兒傳喚到了昭陽宮。

  約莫一柱香後巧兒到了昭陽宮。

  巧兒是景園宮的二等宮女，可她的穿戴卻比一等宮女還闊，如果不是有人給她花銷她安能如此。

  雖然身上穿的是二等宮女的衣裳，但外衣裡面的裡衣那可都是一等宮女未必能穿的起的上等絲綢料子，她手腕上還戴了一對翡翠鐲子，耳朵上的耳環也都是玉制的。

  巧兒二十四五歲，模樣很是清秀，但看上去顯得略微有些老實巴交。

  紅玉沒有直接問巧兒和從貴的關係，而是問她身上的這些於身份不符的東西都是從何而來，巧兒說是德妃賞的，雖然說的滴水不漏，但這期間她還是有些慌亂。

  當紅玉讓巧兒看從貴的口供時巧兒說自己不識字。

  紅玉朝巧兒冷冷一笑；「巧兒；你如果不想受苦就給本宮老實交代，你明明能看懂從貴的口供，這後宮宮女太監沒有一個是睜眼瞎，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入宮的宮女太監都會有專門的女先生來教讀書識字，所以本朝後宮沒有一個不識字的宮女太監，巧兒；你八歲入宮，在宮裡當差也世多年了，宮裡的規矩你不是不懂，你和從貴的事本宮都知曉了，你如果想要包庇你的主子，那別怪本宮拿你的母家開刀了，你母家應該還有兄弟姊妹吧，他們當年把你賣到宮裡當宮女雖不敢奢望你在宮裡能謀個好前程，但也絕對不希望你在宮裡給他們惹禍吧。本宮如果猜的不錯木德妃許諾你二十五歲後就可以出宮，你眼看就到出宮的年歲了，可你別忘了後宮真正作主的是皇后，不是木德妃。你不過是木德妃手裡的棋子罷了，她利用你來拉攏從貴謀害徐貴妃，你們可都是從犯，巧兒；你要能坦白本宮會像聖上求情，從輕發落。」

  紅玉這番循循善誘之下巧兒終於繃不住了，最後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說了出來，口供錄好以後巧兒在上頭簽字畫押。

  巧兒不但識字，她的字寫的還很是俊秀。

  巧兒遲遲未歸木德妃有些坐不住了；「琳琅；你說巧兒被叫到中宮是不是皇后和長公主查到什麼了？」

  琳琅道；「娘娘莫要胡思亂想，即便真的他們懷疑到什麼，奴婢相信巧兒也不會說的。」

  木德妃幽幽道；「皇后好糊弄，可齊國長公主是個厲害的，本宮沒想到齊國長公主會介入其中，聽說兩位嫡長公主和太后一樣都甚是厭惡庶出的皇子和聖上的妃嬪們，徐貴妃當年還害過皇后娘娘，按理說這次齊國長公主該袖手旁觀才是，怎的就？」

  從貴和巧兒的口供整理好了以後紅玉就帶著它們到了皇帝的御膳房。

  當看完了這兩份口供後皇帝面色已然鐵青，他狠狠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書案；「真是一派胡言！」

  「皇上就這般相信木德妃？」紅玉問。

  慕容雲開正色道；「皇姐；朕相信木德妃，她速來性情和婉，溫柔恭順，她的恩寵都是朕這個皇帝給她的，而非她用手段爭來的。木德妃陪伴朕五六年，她最是溫柔賢淑，識大體，她怎會謀害徐貴妃呢，即便她謀害徐貴妃成功了，對她也沒有好處，皇姐；你說呢？」

  因為對木佳琪的那份愛重，所以讓慕容雲開毫不遲疑的相信她，偏袒她。

  紅玉朝皇帝淡淡一笑，然後徐徐道；「木德妃是個聰明人，但是再聰明的人也容易被欲望二字沖昏頭腦。皇上；你對木德妃的寵愛讓她有了非分之想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她構陷徐貴妃成功了，最有機會坐上貴妃之位的人就是孫淑妃和她，孫淑妃子嗣多，但她恩寵不多，木德妃雖無子嗣，但她膝下有七皇子這個養子，就憑這一點皇上你足矣會心甘情願的送她坐上貴妃的寶座，貴妃距離皇后只有一步之遙，而貴妃的兒子距離太子之位同樣也只有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