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8若要人不知

  紅玉的目光有些銳利，趙瑞霞不經意的與之相對心猛的一緊，她忙不迭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竟不敢與紅玉相視。

  趙瑞霞眼神里那微乎其微的惶恐已然讓新月及時的給捕捉到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做賊心虛嗎？

  紅玉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茶，然後把目光再次朝向趙瑞霞；「我看嘉興哥今日的起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再過幾日他吃了解藥後就能夠康健如前了，如此以來瑞霞嫂嫂也不用為他殫精竭慮了，等他的身體徹底康復了你們可得抓緊生小孩兒了，皇叔和叔母還等著抱嫡孫呢。」

  南宮如月忙附和紅玉的話道；「玉兒說的對，等嘉興好了以後你們可得抓緊了，我剛剛聽玉兒說雪公主懷上了，瑞霞；你也得抓緊了該求醫問藥求醫問藥，該吃齋念佛吃齋念佛，不管怎麼樣得要早日給我生出嫡孫才是。」

  二人左一句嫡孫又一句嫡孫的弄的趙瑞霞心裡頭直發慌，不過面上她努力的保持該有的狀態；「等世子康健了，我必會去相國寺許願，求賜靈兒。」

  南宮如月對趙瑞霞的這個態度還是很滿意的，這兩年因為慕容嘉興無嗣的事她沒少上火，不過她看到趙氏對這件事一直都不怎麼抓緊心裡甚是不快。

  「瑞霞嫂嫂；玉兒怎看你得知嘉興哥會康健似乎不大歡喜呢，莫非你們夫妻間的感情不好？」紅玉的話還未洛趙瑞雪已經面色慘白，手裡握著的翠玉茶盞也隨之掉在了地上，茶水灑了一地。

  

  「公主真會說笑，世子是瑞霞的夫君，夫為妻綱，他就是瑞霞的天，而且他對瑞霞向來疼惜，瑞霞怎會不希望他好呢？」趙瑞霞不知道紅玉剛剛那番話從何說起，難道她真的知道了什麼？不可能，自己絕對不能自己嚇唬自己。

  南宮如月也覺得紅玉剛剛的話有些部對，若不是對紅玉有些了解，她自然會因為剛剛那番話惱的，不過南宮如月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直覺告訴自己剛剛紅玉的話絕不單純。

  紅玉朝趙瑞霞微微一笑，然後意味深長道；「瑞霞嫂嫂所言極是，這夫為妻綱，咱們女子啊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若一個女子無這三從在這世上活的可真真是艱難的很啊，都說蜀道難，玉兒看無子無娘家可投奔的寡婦日子更難。」

  紅玉這等於是字字句句都在戳趙瑞霞的心口窩兒，她藏在袖子裡的手已經不知第幾次狠狠的掐到肉里去了。

  南宮如月不但見過世面而且精明過人，透過紅玉剛剛這番話她敏銳的感覺到了這其中的不對勁，莫非紅玉這是在試探趙瑞霞？

  這麼一琢磨南宮如月就禁不住仔細打量起了自己的兒媳婦。

  不仔細打量還好，這麼一仔細打量南宮如月的心裡頭就不得勁兒。

  「玉兒；你不是要去見嘉落的媳婦蘇氏嘛，我這就帶你過去。」說著南宮如月就緩緩起身，緊接著紅玉也從椅子上站起來。

  趙瑞霞把二人送出院外。

  回頭她才發現自己貼身的小衣裳已經有些潮濕了？

  恐懼如一團雲一點一點的在趙瑞霞的心頭蔓延開來。

  紅玉跟著南宮如月去了落秋閣，見慕容嘉落現在的妻子蘇青蓮。

  這已經不是紅玉第一次見到蘇氏了。

  這位蘇姑娘論姿容自然不及薛同心，不過她的確是個溫柔如水的女子。

  「青蓮嫂子；我聽說嘉落二哥的書房裡有不少藏書，你能帶我去看看嗎？」紅玉請求道。

  蘇青蓮面露難色道；「夫君的書房沒有他的許可不許任何進入，即便是青蓮也不可以，公主若向去看他書房的藏書還是親自跟他說吧。」

  許是怕紅玉不信蘇青蓮忙補充道；「不怕公主笑話，我從成親至今都還沒有進入過他的書房，每次我給他送吃的都只交給小廝，他不許我進入。」

  紅玉淡淡的恩了一聲，然後就把話題給岔開了。

  慕容嘉落的書房裡究竟藏著什麼寶貝呢？連他的妻子都不許靠近。

  紅玉很清楚慕容嘉落對蘇氏算是滿意的，夫妻倆過的算是舉案齊眉。

  難道慕容嘉落的書房裡藏了見不到人的東西？

  帶著疑問紅玉出了落秋閣。

  等到了正院後南宮如月把紅玉單獨叫到了自己的臥房。

  「玉兒；你實話告訴我你是否懷疑嘉興的蠱跟趙氏有關？」南宮如月一臉鄭重的問，她的面上帶著些許的緊張，她真的怕這件事真的跟趙氏有關，在她心目種兒媳婦趙氏是一個要人無可挑剔的好媳婦，她才貌雖不是一等一的，出身也算不得高門，但是廚藝，女紅，理家無一不精，最要緊的是性情溫順，她雖然很霸道蠻橫，把自己的男人吃的死死的，但她不希望兒子會娶跟自己性格相類的妻子，她還是希望娶回來的兒媳婦都乖順聽話，好駕馭，不讓兒子受氣。

  面對南宮如月的詢問紅玉稍微思存後道；「叔母；玉兒的確懷疑嘉興哥被下蠱跟瑞霞嫂嫂有關，你不覺得瑞霞嫂嫂似乎並不關心嘉興哥的死活嗎？自從嘉興哥病了後你和皇叔都一下自老了許多，按理說無子可依的趙氏比你們更需要依靠嘉興哥這顆大樹。叔母向來是眼裡不容沙子的，難道您就沒在趙氏深深看到有何不妥嗎？」

  略微沉吟後紅玉繼續道；「我去見嘉興哥的時候他與我說了很多話，他好像知道什麼，但是在他的蠱毒未解之前不可以告訴別人，哪怕是自己的父母也不成。在來王府之前玉兒去見過獨孤南風，從南風處玉兒得知嘉興哥所中的蠱毒名喚刺心蠱，此蠱源於寧夏國，是党項巫師的鎮宅之寶。」

  話已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南宮如月豈會不明白呢；「玉兒；你懷疑是趙氏跟嘉落合謀暗害嘉興？」

  紅玉淡然一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玉兒知道這個結果是叔母最不願意看到的，不過沒有徹底水落石出之前趙氏和慕容嘉落不過是有嫌疑而已，還不能定罪。不過南風還跟玉兒說了一件事，他看趙瑞霞似有孕的跡象，而嘉興跟哥她最後一次同房是在三個多月之前，若那個時候懷上的，而今已經差不多線懷了，若她真的有了身孕，那麼自是月份尚淺，那這個孩子必和嘉興哥無關。是水有這麼大的膽子敢跟世子妃有染，還有慕容嘉落的書房裡究竟藏了什麼秘密，連他的枕邊人蘇青蓮都不許靠近。」

  南宮如月的身子微微一顫，她就覺得天旋地轉；「不，這不可能，我相信趙氏可能不守婦道，可能會暗害嘉興，我絕對不相信嘉落會這麼做，他和嘉興可是親手足啊，我不相信。」

  紅玉扶著南宮如月的肩緩聲音道；「叔母稍安勿躁，玉兒說過在事情沒有徹底水落石出之前他們倆只是有嫌疑，有嫌疑是沒法直接定罪的，叔母何不從慕容嘉落的書房查起呢，蘇青蓮進不了他的書房，可你是齊王府的女主人，你是他的母妃王府任何地方你都去得。」

  良久，南宮如月才徹底冷靜下來。

  她決定依照紅玉的話做，從慕容嘉落的書房查起。

  一柱香之後紅玉跟南宮如月還有另外兩個心腹婆子重新回到落秋閣，直奔慕容嘉落的書房而去，跟著的這兩個婆子孔武有力，而且是南宮如月從哈密國帶來的，當年是陪嫁丫鬟，如今都已經為人妻為人母了。

  她們對南宮如月忠心不改。

  慕容嘉落沒有在家，故而書房被上了鎖，南宮如月直接命人把門砸開。

  兩個婆子不光有力氣，而且都會點兒武功，沒費多少時候書房的門兒就被砸開了，南宮如月和紅玉先進去，留一個婆子在這裡把風，另一個跟著。

  慕容嘉落的書房和其他公子的書房沒區別，都布置的貴氣，典雅，他這裡的藏書的確不少。

  乍看書房裡並沒有不對勁。

  不過牆上的兩句詩詩引起了紅玉的注意。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難道慕容嘉落的秘密就在這兩句詩里？

  恨不相逢未嫁時，他若真的跟趙瑞霞有染，他們可真不就是恨不相逢未嫁時。

  他的秘密絕對不只是這一簾詩那麼簡單。

  紅玉緩步到了面前，然後伸手去叩那牆上的詩，她隨意扣了一個恨字，沒想到當那個字下來的時候，另外的是三個字竟然隨之動了起來，接著牆上就開起了一扇門。

  眼前的一幕把南宮如月以及跟著她的婆子嚇了一跳，好好的牆上怎麼會出現一扇門呢？

  等門兒徹底開啟以後紅玉就讓南宮如月身邊的婆子進去；「這是一道暗室的門兒，你先進去，看看這俺室究竟通王何處。」

  婆子遲疑了一下，等得到了南宮如月的命令後她才順著娜到門兒進入俺室。

  紅玉跟南宮如月在書房裡靜靜等待。

  約莫過了半柱香後婆子從暗室裡面出來了。

  她把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的稟報。

  紅玉得知暗室裡面並沒有其他的東西後有些不可思議，如果裡面真的沒有藏什麼東西，那麼慕容嘉落費盡心機弄這間暗室究竟為何？

  紅玉決定親自下去一探究竟。

  南宮如月不放心紅玉一個人下去，她咬了咬牙就與之一同進入暗室。

  裡面的空間不算狹窄，能夠同時容納兩個人，若在多一個人就盛不下了。

  暗室內光線很暗淡，不過通過腳下紅玉可以確定這是鋪了柔軟的地毯。

  紅玉下意識的在地上劃拉竟然發現了一縷毛絨絨的東西，她仔細辨認確定這是一縷頭髮，這頭髮微微有些自然卷，證明頭髮的主人天生捲髮。

  紅玉把那頭髮放在筆尖上仔細一聞，香氣如斯。

  紅玉把這頭髮交給了身邊的南宮如月；「叔母；你聞一下這頭髮上的味道是不跟趙氏身上散發的香氣相類。」

  南宮如月仔細聞了一下那頭髮上的香氣，然後沉聲道；「的確是趙氏身上的味道，而且趙氏的頭髮也是微微有些卷，長度和這頭髮的長度差不多。」

  很快她們就到了暗室的盡頭。

  「叔母；您仔細摸摸，這根本不是一堵牆而是一塊被嚴絲合縫安置的石板，若是我們能把這塊石板給推開，興許別有洞天。」

  南宮如月仔細摸了摸面前這堵牆，良久她才沉聲道；「玉兒；咱們出去吧。」

  紅玉知道南宮如月對一切已經瞭然。

  離開慕容嘉落的院子後紅玉小心翼翼的問南宮如月打算接下來怎麼辦？

  此刻，南宮如月的面色甚是難看。

  稍微沉吟後南宮如月沉聲道；「先讓人給趙氏看一下。「

  她是想確定一下趙氏是否真的壞了身孕。

  事情到了這一步紅玉覺得自己的使命已經基本上完成了；「叔母；玉兒覺得自己不便在參與接下來的事情了，玉兒該告辭了。」

  對於紅玉的懂得分寸，見好就收南宮如月很是滿意；「那我就不送你了，玉兒；怪不得當初你父皇寧可娶出身寒微的你母后也不肯娶我，你母后能生出你這般聰慧可人的女兒來，她身為母親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輸給蕭宛若我已心服口服。」

  紅玉沒想到南宮如月會跟自己說這些，這一刻的南宮如月完全放下了身段，這樣的她竟讓紅玉心生憐惜；「滄海桑田，時過境遷，叔母不必沉浸於那些遙遠的往事，雖然叔母錯過了父皇，可皇叔也是個可遇而不可求的良人啊！」

  南宮如月微微頷首。

  南宮如月很清楚這世上除了父親之外興許沒有第二個人能象齊王這樣包容，疼愛自己了，如此自己也該知足了！

  紅玉踏著漫天晚霞離開了齊王府。

  得知紅玉已經離開後趙瑞霞稍微鬆了一口氣，可她沒有輕鬆太久就被齊王妃身邊的人給傳喚到了主院。

  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隴上了趙瑞霞的心頭。

  沒有到最後一步自己絕對不能夠慌張，必須得保持冷靜，冷靜！

  趙瑞霞這麼想著，然而腳下的步子卻變得尤為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