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危險的海風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Jufrey的情緒變得越來越不受控制，有時候他會做出一些自己都不理解的事情來。

  Jufrey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當他從恍惚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上居然滿是鮮血，他跟隨著的那個地下產業的老大一臉讚賞地看著他，地上是一個蜷縮成一團的死人。

  然後老大拍拍Jufrey的肩膀，叫他M君，也就是從那天開始，Jufrey開始意識到自己的身體裡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那個人給自己取名叫M君，還把這個名字告訴了老大，並且得到了老大的賞識。

  「後來……經歷了很多事情，我最終坐到了今天的位子，我有能力把你救回來了，我就開始和小嘉計劃讓你甩掉何家的束縛，那時候，是你剛剛拿到影后的時候，我原本是計劃把顧阿姨接到自己身邊，你就不用被林之薇控制了，誰知道M君開始不受控，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安排付修謹他們去到你的身邊，他也有自己的計劃，那就是借他們的手害死你，然後換個殼子讓你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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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君和Jufrey曾經有過很多次爭執，有時候是腦海中對話，有時候是通過錄製視頻來交流，他們各有各的想法，Jufrey是想把顧錦衾接在身邊從源頭上解決問題，M君卻認為Jufrey這樣的方法根本不能解決，因為何世零的心魔還在，如果不換個殼子徹底變成另外一個人，何世零還是不能真正逃離。

  兩人爭執不下，誰也不能說服誰，誰也不能阻止誰，最終只有分成了兩派，各自做自己的，最後就達成了何世零被燒死，顧錦衾被接到了島上的下場。

  何世零被燒死以後，M君和Jufrey的爭吵到達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他們甚至到了想要消滅彼此的地步，但是又誰也消滅不了誰，產生的分歧和爭吵特別多，所以才會被小嘉看到。

  這樣內部的矛盾，造就了他整個人外在的行為也很矛盾，所以才會在那段時間給何世零造成一種又好又壞，又想幫助她又想陷害她的感覺。

  「其實一開始，M君並不想取你性命的，他一開始也是想救你的。」

  Jufrey嘆了口氣說道，何世零瞭然地點點頭：「因為你們一開始就是共同體，最初的想法，一定是一致的。」

  Jufrey聞言，有點茫然地看了看遠處黑暗的海面：

  「所以，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M君自己是知道的，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副人格，他的出現，就是來承擔Jufrey不願意面對的痛苦的，比如小黑屋蜘蛛籠，比如對何世零的愧疚和痛苦。

  所以時間長了，M君的自主意識變強了以後，對何世零產生了強烈的排斥感，甚至開始反感，他把自己承受的痛苦歸咎到了何世零的身上，覺得如果沒有何世零的存在，自己就能不那麼痛苦，可以好好地活著。

  於是，就開始傷害。

  「所以，從頭到尾，都是我不能好好控制自己，從頭到尾，都是我的懦弱惹的禍。」

  站在港口，Jufrey的表情布滿了哀戚。

  「我以為我可以收拾好自己的爛攤子，沒想到還是敗給了M君，現在，也是該結束這一切了。」

  何世零聞言，長長地嘆了口氣。

  剛知道M君的存在的時候，她不斷地懷疑猜測，M君究竟是誰，他究竟要做什麼，他的行為為什麼那麼矛盾。

  但是她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M君居然就是自己的哥哥Jufrey。

  在知道M君就是Jufrey之後，何世零又開始想，為什麼Jufrey會做出這一切，他明明是自己最好的哥哥，為什麼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算來算去，思來想去，最後的答案居然是，M君和Jufrey兩個人格共用一個身體，所以才會做出那麼奇怪又矛盾的事情。

  何世零真的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內心的感受了，唯一最強烈的感受，大概就是，內疚和心疼了吧。

  內疚是因為Jufrey是因為自己變成這樣的。

  心疼就是因為，Jufrey本來可以不必這樣。

  Jufrey聰明靈活，擅長與人社交，完全可以擁有更加光明的未來，而不應該是像現在這樣，為了自己的病而困擾，而內疚。

  何世零想到這裡，鼻頭就微微發酸，她對著Jufrey伸出手，意欲很明顯，Jufrey笑著伸出手，主動抱住了何世零。

  海風吹拂，他們站在港口等著船隻的到來，但是他們並沒有多少的不舍，只有一些暫時的難過。

  因為他們心裡清楚地知道，現在一切都說開了，就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以後他們還會繼續密切聯繫，將Jufrey的病好好養好。

  他還是她唯一的哥哥，她還是他最愛的妹妹。

  「一定要聯繫我呀。」

  何世零笑著說道，但是說話的聲音卻有了一點哽咽，Jufrey準確地理解了何世零的情緒，摸了摸何世零的頭髮，然後道：

  「好，放心吧。」

  說著，Jufrey對著一旁的奚暮遠伸出手，給了他一個好哥們的擁抱，道：

  「我就把妹妹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對她，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別以為阿零沒有娘家人。」

  奚暮遠嚴肅地點點頭，不管是表情還是眼神都沒有一點調笑的意思，他是很認真地看待這件事，很認真得對待這個承諾。

  這時，船已靠岸，就等著他們上船了，何世零走到小嘉的面前，給了她一個擁抱：

  「一直以來，都辛苦你了。」

  小嘉笑著搖搖頭：「剛剛真的對不起。」

  「不用道歉。」何世零搖搖頭，「應該是我感謝你，這麼多年，一直陪在哥哥的身邊。」

  小嘉笑著，眼睛卻紅了，眼裡有些些許何世零看不懂的複雜，但是還沒等她問清楚，小嘉就催促著她要上船了。

  「以後一定要多聯繫啊。」

  何世零登船之前，還不忘回頭說道，海風腥咸，灌在嘴裡有種苦澀的味道。

  不知道為什麼，何世零在這個苦澀的海風裡面嘗到了一絲危險的感覺。

  然後，她就聽到身邊傳來奚暮遠的聲音：「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