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再見死神

  而此時的何世零，正陷在光怪陸離的夢境之中。

  雖然說是夢境，但是何世零更想稱之為偽現實。

  因為眼前的畫面，實在是太真實了。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片場的那個火海中，而是在一年前，她的別墅的火海之中。

  她開始重新經歷那天自己經歷的一切，回家，看到陸千雅，陸千雅惱羞成怒，陸千雅砸了自己的頭一下。

  

  暈倒在地的那一瞬間，何世零感覺和自己從片場的房頂掉下來砸在地上重合在了一起。

  眼前的火海，也在慢慢重合，很多事情一樣，很多事情，又有些差距……

  「疼麼？」

  一個冷靜的男聲在她對面響起，音質悅耳，如同山間清泉。

  何世零猛地抬起頭，在模糊的血液中，看到了不遠處付修謹溫柔的側臉。

  何世零往左右看看，這確實是在她的家裡，但是是還沒有燃燒的時候。

  額頭上的疼痛不假，何世零知道，這是在陸千雅砸傷自己之後。

  但是在何世零的記憶里，陸千雅砸傷自己、自己暈倒、再到自己醒來，就已經起火了。

  她什麼時候在中途還醒過一次？

  還看到了付修謹的身影？

  這到底是她自己虛構出來的夢，還是現實本就如此？只是她記憶出現問題了？

  何世零又清醒又暈眩，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付修謹，說不出話來。

  就像是喉嚨被鎖住了一樣，是窒息一般的疼痛。

  「不說話？還是不想和我說話？」

  聽到付修謹的這句話，何世零才意識到不是自己不能在夢境裡發聲，而是在這個記憶里，她就是沒有說出話來。

  付修謹溫柔地笑著，眼神卻恐怖異常，他看著何世零像看著自己最愛的愛人，手裡的動作，卻是在對待自己的仇人。

  他的手裡，拎著一壺汽油，隨時準備倒在地上。

  何世零往後縮了幾下，她的頭疼痛不已，以至於她不能站起身逃跑。

  「害怕了？別怕，很快的。」

  說著，付修謹將手裡的汽油徑直傾倒在地上，少數有幾滴滴在了他的鞋子上，他也毫不在意。

  只是低下頭，輕輕地用紙張擦去鞋上的汽油，然後將紙團成團，扔在了何世零的身邊。

  「阿謹。」陸千雅的聲音響起，她從外面走了進來，看都不敢看何世零一眼，對著付修謹說道：

  「外面的監控已經處理好了。」

  「嗯，很棒。」

  付修謹微笑著摸摸陸千雅的頭髮，眼裡的寵溺做不得假。

  「這一步，你來，還是我來呢？」

  付修謹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打火機，名貴的品牌，價值百萬，是何世零送他的生日禮物。

  現在，他要拿這個禮物來結束何世零的生命。

  陸千雅猶豫地看著那個打火機，又看看蜷縮在地上的何世零和汽油，縮了縮脖子，低著頭說道：

  「我，我不敢。」

  「那就我來。」

  付修謹說著，將手裡的打火機打開，小小的幽藍色火苗竄起，既是開始，也是終結。

  「那麼，再見啦。」

  付修謹微笑著對何世零說道，然後「哎呀」一聲，好像不小心似的將打火機掉到了地上，一瞬間，火焰隨著汽油開始穿行，將何世零包圍成一個圈。

  火焰在慢慢蠶食何世零的家，何世零的生命，付修謹站在外面，欣賞著這一畫面。

  何世零和付修謹之間，隔著一片火光。

  她在火海之內狼狽不堪，他在火光之外好整以暇。

  他的身邊，還站著陸千雅，那個她曾經當做此生唯一摯友的女人。

  「付修謹。」

  身處火海絕境，面對葬身危機，何世零還維持著自己的驕傲，沒有在付修謹面前露出絲毫怯意。

  而且她發現自己能開口了，於是她叫了一聲付修謹的名字，問了那個她一直得不到答案的問題：

  「你為何——要這麼做？」

  為何換了身份，為何主動接近她？為何要聽從M君的差遣，為何傷害她？……

  這是當時的她，和之後的她，都想問的一個問題。

  但是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在這個像夢境又像隱藏的記憶的幻境之中，她都沒能得到答案。

  「你真的不明白嗎？」

  未等付修謹回答，陸千雅突然開口了，她的笑容還是那麼純淨無害，眼神卻是何世零從未見到過的陰寒。

  隨著火焰的升起，陸千雅意識到一切都不能再回頭了，她反而破罐子破摔起來，想要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何世零，你有什麼好狂妄的，你不過是運氣比我們好點罷了，論長相論天賦我哪點比不過你，憑什麼一直被你踩在腳下！」

  陸千雅面目扭曲，瞪著何世零的眼神，像是看自己的仇人一樣怨毒。

  何世零笑而不語，她從來不願回應這些，她只是執拗地看著付修謹——

  若陸千雅是因為忌妒，付修謹是為了什麼？

  付修謹用和往常一樣溫柔的眼神看著她，好像他們還在蜜戀中一般，薄唇輕啟，卻是殘忍到極致的話語：

  「還能因為什麼？何世零，從始至終，從頭到尾，我一點、都沒有愛過你。」

  說著，付修謹伸手攬住陸千雅的肩膀，當著何世零的面，和陸千雅深深地吻在了一起。

  何世零眼睛緋紅，剖心泣血——

  萬箭穿心！

  一吻罷，付修謹背對著她，像一座永遠也融化不了的冰川：

  「你可以嘗試著等火警來。」

  「只要你頭上的傷，能夠撐到救援到達。」

  何世零看著付修謹和陸千雅的背影，一陣反胃之後，一口鮮血從嘴裡噴出。

  即便是在幻境裡，何世零都能感受到這份痛楚。

  火燒的更大了，付修謹和陸千雅消失了，何世零也在吐出鮮血之後，再次陷入了昏迷。

  然後，就是再度醒來，她在那時就忘了剛剛的事，她拿出藏著的手機，報火警，卻聽不清自己對火警說了什麼。

  接著就是她接到陸千雅電話，被這兩人再度打擊一次，她失去希望葬身火海，死去之前發下毒誓。

  「如果能夠重來……」火場，何世零閉眼等待死神——

  我定要讓害我的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