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或許你真的可以這樣認為

  「您說的有道理。」

  何世零又點點頭，表示了自己的贊同。

  崔子昂喜歡何世零的不問多話，然後繼續說道：

  「任何一個演員，如果有的選，肯定是會選擇觀眾緣好一點的角色，畢竟這個瘋狂的世界就是有一些瘋狂的觀眾角色和演員不分，上升到演員層面辱罵演員的，所以，蕭琳這個角色，實在不是最佳選擇。」

  何世零誠懇地說道：「是的，所以我來面試小桐而不是蕭琳。」

  崔子昂：「可以理解。」

  「但是你知道嗎？我其實很討厭小桐這個角色，因為她太完美了，完美得簡直不像正常人，完美不像我能塑造出來的人物，完美得時時刻刻都在提醒我是在向市場妥協。」

  

  崔子昂的這番話，類似於交心的話了，在場的不了解崔子昂的人都有點驚訝，這樣的話也能拿出來直接說的嗎？

  了解崔子昂的人，包括何世零，一點都不驚訝，因為他們都知道，崔子昂一直都是這樣敢說敢話。

  「我知道。」

  何世零說道，很篤定地回答了崔子昂這個問題。

  「你知道？」崔子昂感興趣了，「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崔導更喜歡挖掘人性之惡，更想看一個人跌到泥潭裡會有怎樣的反應；我也知道崔導挖掘人性之惡就是為了挖掘人性之善，因為在大惡的反襯下，大善才能更加閃耀。」

  何世零這段話說的很平靜，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是就是這樣平淡的話語，比之前的兩段表演都要戳崔子昂的心。

  「所以，這就是我的困擾所在。」

  崔子昂的語氣也很平靜。

  「導演請講。」

  「我知道你是一名好演員，也知道不管是哪個角色交到你手裡你都能好好演繹，所以我知道我應該讓你飾演觀眾緣更好的小桐一角，那樣才能對你的事業有所幫助，而且——我剛得到通知，小桐這個角色原定的女演員願意退出。」

  何世零平靜點頭，不卑不亢。

  「但是我又有私心。」崔子昂第一次流露出真實的情緒，「我覺得，除了你，沒有人能演繹好蕭琳了，應該是說除了你們，同名同姓的你們。」

  何世零目光微閃，她聽懂了崔子昂的意思。

  在拍攝《女人、愛人》的時候，她就和崔子昂談得很來，但是那時候她太年輕氣盛，還有些狂妄，最終沒能真正和崔子昂成為交心的朋友。

  但是現在，她懂得了崔子昂的追求所在，也明白了崔子昂的擔憂。

  如果換一個人來演蕭琳，可能只能演出蕭琳的脆弱和逃避，因為從劇本上來說，蕭琳確實一直在逃避，一直在退讓，一直在隱藏。

  但是深層上來說，蕭琳又是堅強的，因為在遭遇了那麼大的打擊之後，她沒有立刻結束自己的生命，而是苟延殘喘著也要活下去，甚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鼓起勇氣邁出接受治療的那一步，雖然她還是失敗了……

  何世零明白了崔子昂的意思，明白了他這不僅僅是一個角色的提問，還是對於利益和藝術的提問。

  「我再說清楚一點吧，現在兩個角色擺在你的面前，小桐和蕭琳，任由你選，並且在你選完之後我不會給你任何壓力，不管你選什麼我都會好好導戲，我們一起完成這部電影。」

  崔子昂認真地說道，態度非常誠懇。

  就在大家都在等著何世零的回答的時候，試鏡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何世零回頭一看，小嘉臉紅紅地走進來，手裡還捧著一部手機。

  「不好意思實在是不好意思，真的是急事。」

  然後小嘉將手機遞給何世零。

  何世零還在想著能有什麼急事呢，然後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奚暮遠的聲音，如泉水一般清冽：

  「別忘了我說過的話，二者是可以兼得的。」

  那一瞬間，何世零感覺自己回到了壇山的那座寺廟，奚暮遠用堅定的語氣說：

  「愛惜自己的羽毛，是可以存在的現實。」

  何世零想到這裡，心底一片柔軟，她對著電話那頭的奚暮遠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

  然後將手機遞還給了小嘉，小嘉說著抱歉退出，試鏡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何世零看著崔子昂，說道：

  「導演，要是那位女演員沒有退出，你會選誰？」

  崔子昂坦誠地道：「肯定是她，畢竟資本的力量還是很強大的，但是我還是會盡力為你爭取。」

  何世零笑著道：「那就行了，導演，或許你看過我的《藍青》麼？」

  「當然看過。」

  崔子昂聽到何世零說到《藍青》，就明白何世零的選擇了，他微笑著說道，似乎已經和何世零達成了共識。

  果然，何世零笑著說道：

  「那導演應該已經知道我的答案了。我和您一樣，更喜歡經過黑暗洗滌之後的陽光——更溫暖，更迷人。」

  說著，何世零走上前，對著崔子昂伸出了手，崔子昂握住了她的手，然後笑著拍拍何世零的肩膀道：

  「我有時候會覺得，你就是她的轉世。」

  崔子昂以為何世零會惱怒，沒想到何世零隻是笑著說道：

  「或許你真的可以這樣認為。」

  ……

  試鏡室裡面，何世零與崔子昂定下了角色做出了決定，由何世零飾演蕭琳這一角色，小桐的角色還是由原定的陸千雅飾演。

  這看似是一個非常好的結局，既沒有得罪投資方，又找到了全世界最適合蕭琳的人。

  但是在付修謹眼裡，這個結局卻實實在在地破壞了他的計劃。

  試鏡室外，付修謹看著裡面何世零與崔子昂相談甚歡的樣子，眼底一片冰冷。

  特別是在看到何世零的時候，付修謹整個人都變得陰沉下來，似乎隨時準備著毀掉何世零。

  這個女人，看來是真的不能不除了。

  付修謹在心裡想。

  好像每次他的計劃被破壞，都有這個女人的在場，從M君的話來看，這個女人似乎真的不簡單。

  現在計劃又被破壞，陸千雅還是被牽扯進去了，付修謹又得重新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