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我不知該如何做決定

  試鏡室里，何世零抓住自己想像中的那個警官的領子，眼神非常兇狠。

  但是當她問出那句話之後，她又突然變得脆弱，眼圈紅了，就連那句話的最後一個字，都開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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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蕭琳出事了？！」

  在問出這句話後，她就從警官的眼裡得到了答案。

  那個昨晚還答應她勇敢邁出第一步，積極接受治療的女孩，在給她打完電話的兩個小時後，自殺了。

  真正的離別，好像就是這樣的無聲無息。

  何世零的眼淚控制不住的大顆大顆往下掉，但是又不願意在她不信任的人面前袒露自己的脆弱，所以她用力地擦去了自己的眼淚。

  這一幕，何世零將小桐的情緒抓的很好，透露出了一個可以堪稱伏筆的細節，她不信任警官。

  試鏡室裡面，何世零的傾情演繹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進去了，隔著一層窗的外面，這部電影的導演崔子昂和付修謹站在一起，也在看何世零表演。

  「我要她。」

  崔子昂用手捏著自己的下巴，看著裡面的何世零說道。

  付修謹點點頭道：

  「我在參加《演員之路》的時候就覺得她很有靈氣，她肯定可以將小桐這個角色演好的。」

  崔子昂皺著眉頭看看付修謹，道：

  「不是說你相好想演這個角色嗎？都定下來了。」

  付修謹將心頭那抹厭惡掩下，不動聲色地說道：

  「阿雅也是被公司安排的，要是崔導覺得何世零更合適的話，阿雅也可以接受崔導的安排。」

  崔子昂點點頭，道：

  「那行，那就一切由我來安排了。」

  說著，崔子昂推開試鏡室的大門，徑直走了進去，裡面的人都被嚇到了，還沒能從何世零營造的氣氛中醒來。

  「你們繼續，我就是來看看。」

  崔子昂還這麼喊了一嗓子，算是把這個氣氛全部打亂了。

  其他人有些不滿，但是這畢竟是這部電影的第一導演兼編劇，而且這位導演向來不按套路出牌，他們敢怒不敢言啊。

  但是何世零卻一點都沒受影響，坐在凳子上，眼淚依舊在眼眶裡打轉，但是這一次她選擇了將頭倚靠在車窗上，將臉背對著那些警官。

  這一場表演還是完成了，而且是非常圓滿的完成——在經過了崔子昂導演的打斷之後。

  導演都來了，第一個評論的人肯定就是崔導了，在何世零表演完之後，大家都安靜地等著崔子昂說話。

  何世零站得挺直，自信地看著崔子昂，她認出了這是崔子昂，因為她和崔子昂合作過。

  她16歲獲獎的那部電影，就是崔子昂導演的。

  但是在那以後就沒有機會了，何世零還一度覺得挺遺憾的，沒想到現在又有機會了。

  崔子昂看著何世零，好半天才說了一句：

  「你準備得很充分，把劇本都研讀過了吧？」

  何世零道：「算不上研讀，還有很多問題需要導演為我解答。」

  崔子昂點點頭：「有問題才證明認真了，態度很好。」

  「謝謝導演。」

  何世零的語氣沒有一絲諂媚，甚至也套近乎都沒有，比崔子昂還要冷上幾分。

  別人都覺得是何世零有底氣，不用卑躬屈膝，只有崔子昂知道，何世零這是還在角色裡面，還在小桐這個人物的情緒裡面。

  想到這裡，崔子昂的嘴角微微揚起，心裡一個想法迸發出來——這個女孩子表現得越好，他越想看她出醜了。

  沒辦法，他就是這麼的惡趣味。

  「剛看了你的表演，演得不錯，但是我想讓你試試別的角色，比如……蕭琳。」

  蕭琳，那個抑鬱症女孩，眼神無光，經常疲憊，嘴角常年都是下垂的。

  在崔子昂說出「蕭琳」兩個字的時候，何世零的腦海中條件反射般冒出這些字眼，這段時間她不僅僅將小桐的角色進行了分析，還認真揣摩了一番蕭琳的心理。

  當時看完整個劇本，何世零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蕭琳居然能堅持這麼久才放棄，真的很不容易。

  「好。」

  何世零輕聲說道，然後低下頭。

  再抬頭，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如果說何世零剛剛表演的小桐算是一個正常的人的話，那她現在的樣子就是完全沒有了人味。

  她雙眼空洞地看著這個世界，感覺靈魂都在漂浮，和空氣中的塵埃一樣，與這個世界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她的眼神是如此的空蕩，但是嘴角卻是上揚著的，疲憊地上揚，像是嘴角拽著兩枚鐵塊。

  「我很好啊。」

  她說。

  但是語氣里驚人的脆弱，卻更像是在求助。

  她微笑著看著他們，看著空氣，他們像隔得很近，又像是隔得很遠。

  「好！」

  在崔子昂猛地拍了一下手之後，大家入夢初醒，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又被何世零帶進去了。

  真的太可怕了，被人帶入戲的感覺，太可怕了。

  甚至有女面試官在和何世零對視上的一瞬間，就流下了眼淚。

  崔子昂看著何世零，微笑著說道：

  「真的很好。看了你的表演，我覺得接下來的人都不用看了。」

  何世零還是那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謝謝導演。」

  崔子昂說著站起身，雙手環胸，有點困擾的說道：

  「但是現在我有一點煩，我不知道該如何做決定，你能幫幫我嗎？」

  所有人都在想崔子昂又要搞什麼名堂了，只有何世零接住了崔子昂的話，道：「導演請講，我會盡我所能的幫助導演的。」

  崔子昂道：「是這樣，從劇本上來說，小桐這個角色似乎更豐滿，更出彩，演出來的效果更能讓觀眾喜歡——試問，一個拼命拯救自己的朋友的救世主，一個在朋友去世後還致力於找到事實為朋友討回公道的人，誰會不喜歡呢？」

  何世零點點頭：「您說的對。」

  「而蕭琳卻不是了。了解抑鬱症的人，可能會代入自身代入自己身邊的朋友，對蕭琳產生排斥的情緒；不了解抑鬱症的人，可能還會站在上帝視角批判蕭琳太脆弱，這是一個費力不討好的角色，相對於小桐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