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並不擅長道歉

  聽到這裡，何世零已是淚流滿面，什麼話都講不出來了。

  她想起了很多，自己以前從來沒有注意到過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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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在她身陷言論風波的時候，是奚暮遠第一個向她提出合作，但是她因為害怕影響奚暮遠這個新起之秀的前程，拒絕了他的合作邀請。

  現在想來，那是他第一次正面和她接觸，然而她狠狠地拒絕了。

  剛剛重生的自己，還因為那次邀請事件，將奚暮遠為她復仇的行為定義為報復，總之就是各種胡亂猜測，將奚暮遠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當時他的心該有多疼啊。

  何世零想著，奚暮遠當時有多疼，那她現在心就有多疼。

  所以，他到底是帶著怎樣的心情走出房間，振作起來的呢？

  在之前那麼長的時間裡，他又是怎麼與自己周旋的呢？自己在平時從未好好隱藏過自己的性格，跟以前的自己除了外貌和身份別無差異，奚暮遠肯定覺得很痛苦吧。

  自己的存在，不就是在提醒奚暮遠嗎？

  何世零突然覺得什麼都不知道的自己，真的好殘忍。

  就在這時，奚母好像看出來了何世零的內疚，她伸出手，將自己的手心覆蓋在了何世零的手背上，說道：

  「你也是不知情，你們都是好孩子，你要是知情的話，肯定不會那樣對小遠的。」

  何世零抬起頭，欲語淚先流，她拼命地搖頭，想說什麼，卻被哽住了喉嚨，奚母伸手將何世零攬入自己懷中，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小聲說道：

  「我知道的，我都懂，我真的懂。」

  何世零哭了好一會，才能勉強說出話來，她仰頭看著奚母，帶著哭腔說道：

  「那奚暮遠,奚暮遠他是怎麼，怎麼……」

  她又說不出話了。

  她真的，太心疼了。

  但是奚母卻聽懂了她的未盡之語，她說道：

  「你是想問，小遠是怎麼振作起來的嗎？」

  何世零點點頭。

  「他是聽趙宣說，有一個叫何世零的女人來公司找他。他像箭一樣衝出了房間，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澡也洗了鬍子也颳了，精神利索地來到了公司。」

  他明明知道，這個何世零不可能是那個何世零。

  但是似乎是酒精麻痹了他的判斷力，又似乎是他整個人已經失去而來方向，所以即便是知道事實，知道自己去了也只是會徒增失望，但他還是去了。

  於是他真的失望了。

  雖然名字一樣，但是不管是年齡還是身份，不管是相貌還是性格，都不是同一個人。

  這個人頂著何世零的名字怯怯地看著他，就像是在嘲諷他沒能保護好自己心愛的人。

  ——頂著同一個名字，她卻活得好好的，甚至可以到處走動。

  而那個人，卻只能永遠地長眠，永遠都沒有辦法再看一眼這個世界。

  奚暮遠到了公司，見到了那個有著同樣名字的人，但是他更痛苦了。

  但正是這份痛苦，讓奚暮遠突然醒悟過來。

  ——他有什麼資格沉溺於痛苦之中，他有什麼資格逃避，他現在要做的事情應該是為何世零復仇，而不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之中。

  「所以他振作起來了，他告訴我，他活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你復仇了。」

  奚母長嘆一口氣。

  說完這段回憶，她也像是把自己扒了一層皮。

  因為在那幾個月，不僅奚暮遠，整個奚家都沉浸在悲苦的情緒之中，無法自拔。

  而何世零已經捂著臉，幾乎要昏厥過去了。

  心中那股鬱結之氣，何世零不知道該如何發泄，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很難還清奚暮遠的感情，她甚至產生了懼怕。

  但是這一切，何世零不會說出來，因為即便是很難還清，即便是真的懼怕，何世零都會一直愛下去，用她畢生的所有感情。

  奚母摸了摸何世零的頭髮，安撫了一下何世零的情緒，才終於說到了自己的此行的目的。

  「所以，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在經歷那樣大的打擊之後，突然得知自己好不容易振作起來的兒子跟那個同名同姓的女演員在一起了，你覺得我的第一反應會是高興嗎？我的第一反應，當然是擔心和難受啊。」

  擔心自己的兒子又陷了進去，擔心自己的兒子這次之後就再也沒辦法振作起來了，擔心自己的兒子，會沉溺於自己捏造的美夢之中，再也不願意醒來。

  「所以我昨天的那個測試，既是測試你，更多的是在測試小遠，我想知道他現在是不是還清醒著。」

  所以奚母安排奚暮遠在另外一個房間看監控，而她自己也在等待奚暮遠的隨時出現。

  如果奚暮遠還清醒著，知道何世零並非那個何世零，他就會衝出來，阻止奚母的這場測試。

  但是奚暮遠始終沒出現前來阻止。

  當時的奚母心情非常複雜，她通過測試了解到了這個何世零真的是一個好姑娘，聰明機靈又善良，但是自己的兒子，卻並不清醒。

  當時的她的想法是自己兒子耽誤了這位好姑娘。

  奚母卻沒想到，在何世零離開後，奚暮遠才出現，將事實全盤托出。

  奚母才知道，這個世界竟有如此神奇之事。她一開始還覺得是奚暮遠魔怔了，但她還是選擇了相信自己的兒子，後來，奚暮禾、趙宣都紛紛出現，為奚暮遠作證。

  奚母才知道，在她測試何世零的時候，奚暮遠不出現不是因為他魔怔了，而是因為他真的信任何世零。

  信任她會做出最好的選擇，信任她會在自己母親面前好好表現。

  「這一次，真的是我多此一舉了。看似是我在測試你們，事實上，是你們給我上了一課。」

  奚母說著，握住了何世零的手，非常認真且嚴肅地說道：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道歉的，千萬不要因為我的一個錯誤的舉動，影響到了你們的感情，你們能走到一起，真的太不容易了，所以——」

  奚母深吸一口氣，然後略帶生澀地說道：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奚母真的不擅長道歉，因為她這輩子就沒怎麼說過那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