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全部都是為了你

  「他走出來，就對著我們說了一句話。」

  奚母說著，抓緊了手中的茶杯。

  即便只是回想，奚母都還是會覺得心疼難忍，那可是她的兒子啊，居然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經受了這麼大的打擊。

  「他說——」

  「我沒事，我就是失去了我最愛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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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暮遠說完這句話，就沒有再理會奚母和奚暮禾，自顧自地來到樓下，下面，趙宣已經得到他的指示在門外等著了。

  趙宣的手上，還拎著好幾打啤酒。

  奚母和奚暮禾跟了過去，看到他手上的啤酒還狠狠地瞪了趙宣一眼，但是又拿趙宣沒有辦法，畢竟當初就說好了，趙宣只需要聽從奚暮遠的命令，其他的奚家人誰的命令都不必聽。

  從趙宣手裡接過啤酒以後，奚暮遠交代了幾句話，又準備繼續窩回他的房間裡，被奚母攔住了。

  她看著奚暮遠，嚴厲地說道：「你到底怎麼了，你不說出來我們怎麼幫你。」

  「媽，您幫不了我的。」

  奚暮遠說著，整個語氣像死了一樣難受，他整個人就像是溺在水裡，很難呼吸的感覺。

  他絕望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絕望地說著那樣的話，絕望地不願意再求救。

  他似乎想就此麻痹自己，更多的，他似乎想就此殺死自己。

  當那扇房門再次被關上的時候，奚母沒有再嘗試撬鎖強迫奚暮遠走出來，她想到了另一個方面——將事情調查清楚。

  那樣，她至少可以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她至少可以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一點忙都幫不上。

  當她調查到自己兒子其實一直在默默地關注著一個女人的時候，當她知道兒子沒能趕上救那個女人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是真的一點忙，都幫不上了。

  ……

  「那是我第二次看你的作品。」

  奚母嘆了口氣，聲音微微顫抖。

  「是在小遠書房的收藏夾里，裡面全部都是你的作品，整齊排列，按時間順序擺放。也是那時候我才知道，當初小遠力排眾議想要進娛樂圈，居然是為了你。」

  聽到這裡，何世零的表情由難過變成了難以置信：

  「為了我？你是說，奚暮遠會進娛樂圈拍戲，是為了我？」

  奚母輕輕地點點頭：

  「是的，當演員是為了和你有接觸的機會，當導演是想和你合作一部戲，後來他覺得演員和導演都只是資本的工具，那兩個身份沒有辦法幫到你什麼，所以他才會退出娛樂圈，接手家裡的產業，就是為了有朝一日你若是出了什麼大事，他好幫得上忙。」

  何世零這回是真的被震驚到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奚暮遠了，沒想到，他還藏著這麼多的秘密，而且都是關於他的。

  「那他為什麼——我是說，我之前在娛樂圈那麼久從來都是只聽說過他的名字，如果他進娛樂圈都是為了我，那我為什麼從來沒有跟他接觸過呢？」

  「這個，我也沒查到原因。」

  奚母搖搖頭，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其他的事情可以通過一些證據和蛛絲馬跡，查到答案，但是一個人的心裡是怎麼想的，只有他自己親口說出來，才能知道答案。

  ……

  在何世零的死訊傳出來之後，到何世零出殯下葬，奚暮遠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裡，整天整天地喝酒，整夜整夜地失眠。

  不吃飯，不洗澡。

  就喝酒，流淚，就發呆，放空。

  偶爾，他會來到書房找兩部何世零的影片去看，但是看著看著就會被眼淚淹沒，哭到看不下去。

  奚暮遠的腦子就像是壞掉了一樣，整個人的機能都失調了。

  好幾次，奚暮禾都忍不住想要帶人闖進去奚暮遠的房間把他拉出來，告訴他這個世界上並不只有愛情，還有很多事情都在等著他去做，告訴他爺們一點，不要為了點小情小愛就這樣折磨自己。

  但是都被奚母阻止了，奚暮禾流著眼淚問奚母為什麼要阻止她，難道她要眼睜睜看著奚暮遠為了一個死人把自己搞廢掉嗎？

  奚母只是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輕輕地嘆了口氣：

  「一個不願意輕易交付感情的人，一旦將自己的心交出去了，那就是萬劫不復。」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在門外陪伴著他，然後相信他，一定能振作起來。」

  ——「那媽媽，您覺得值得嗎？為了一個死去的人這樣傷害自己的身體，真的值得嗎？」

  奚母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年輕的生命，把愛情看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像一隻鳥，一生的追求就是揮著翅膀在一段又一段感情中掙扎，羽翼日漸殘缺，他們卻不自知，還在瘋狂地向前飛，撲進一段不知結果的感情。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為之，雨，落地無聲。

  為他們這個家更添寂寥。

  奚暮禾生氣地離開了，她不能理解奚母為什麼要阻止她，她也不想再站在這扇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打開的門外默默擔心。

  於是她走了，就好像她沒有看到就能當做這件事不存在一樣。

  所有人都在逃避，所有人都不願面對最真實的東西。

  奚母長嘆一口氣，輕撫著奚暮遠房間的門板，伏在上面無聲地哭了起來。

  她怎麼不心疼自己的兒子，怎麼不想直接衝進去把奚暮遠罵一頓？

  但是她知道，自己這麼做了，只能換來一時的平靜。

  這個時候的奚暮遠只能靠自己啊。

  而且感情這種事，能說得清對錯嗎？

  奚暮遠不肯面對現實，就能說他傻嗎？他明知前路難走還是義無反顧向前，就能被稱之為勇敢嗎？

  萬事萬物，都不應該給他規定對錯。

  外人永遠也不知道他在這段感情里得到了什麼，或是失去了什麼，所以不了解，不評論，是對一段感情最大的尊重。

  畢竟感情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箇中甘苦，只有自己知曉。

  值得與否，也只有自己能評判。

  他們做父母的，能怎麼辦呢，只能祈禱自己的孩子，能夠從這場浩劫中，將自己拯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