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火災發生的那一晚(下)
2024-08-15 12:08:26
作者: 猛火里睡
有時候何世零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原配。
很多人在遭遇背叛之後,會問為什麼。
為什麼要背叛自己,為什麼要背叛他們的感情?
還有人會哭,會罵,會痛不欲生。
但是何世零不會。
她不會去問,因為她覺得那只是對自己的二次傷害和羞辱;她也不會哭,至少不能在敵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軟弱。
是的,敵人。
從背叛開始那一刻,那些人就已經由最親密的人轉變成了敵人。
更多的讓何世零這麼冷靜的原因,還在於她其實早就有了預感。
在調查到自己資金被轉移,在調查到付修謹背著她和別的人有聯繫,她就有一股強烈的意識——
這個人正在背叛她了。
在她家的沙發上,穿著睡衣敷著面膜,一副自己是這個家的主人的陸千雅,就是最好的證明。
「什麼時候開始的?」
何世零的語氣非常平靜,她好整以暇地坐在陸千雅的對面,就像一個無情的法官在問話。
而陸千雅戰戰兢兢地裹著自己的外套,裡面除了浴巾以外一絲不掛,活像一個被抓住現行的嫌疑犯。
兩相對比,高下立見。
見陸千雅沒有回答,何世零又問了一遍:
「什麼時候,開始的?」
語氣明顯加重了很多,陸千雅才抖著嗓子回答:
「三、三年前。」
「三年前呀,那是很久了,當時我和他都剛在一起一年呢。」
何世零的語氣很平靜,透露著一股子的不怒自威。
她越是平靜,陸千雅就越是害怕。
然後何世零又問了幾個問題,都是一些小問題,陸千雅也抖著嗓子一一回答了,到目前為止,陸千雅還只是有點害怕,並沒有被觸及到很關鍵的事情的樣子。
直到何世零提到了那個在境外的帳戶。
何世零也只是隨口一提,沒想過陸千雅會有什麼反應的,但是陸千雅在聽到那個帳戶之後,卻狠狠地抖了一下,然後居然跪了下來,開始向何世零求饒!
「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想的,但是、但是我們也沒有辦法,有太多窟窿要填,你不要報警求求你不要報警!」
何世零看著陸千雅,這才意識到事情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簡單。
但是她現在還沒有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於是她皺著眉頭,故作不經意地套話:
「是嗎?可是我怎麼辦呢,明明只是道德問題,你們非要上升到法律上來,你們想幹嘛,拿我的錢去補窟窿?虧你們想的出來啊!」
「對不起,我們一開始只是合資,他告訴我一定不會虧的,沒想到後來卻虧了那麼多,我拍再多戲都補不上啊!」
何世零眉頭緊皺,沒想到他們還背著她開了公司,賠錢了就想用她的錢來補?
她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何世零不想再看陸千雅痛哭流涕的樣子,只是站起身,說道:
「你們今天是約了見面是吧,一會就會回來了吧,到時候我們再一起說清楚,我先打電話叫我律師過來,我……」
「砰!——啪!」
何世零話還沒說完,就被突然暴起的陸千雅用花瓶狠狠砸在頭部,擊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時候,何世零還在想,她怎麼敢?
一向唯唯諾諾的她,一向沒有主見的她,一向除了外貌和天賦平平的演技的她,怎麼敢舉起手中的花瓶,朝著自己的頭砸下來?
陸千雅的表情在此刻變得猙獰無比。
她披著外套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倒在地上,滿頭鮮血的何世零,笑得眼淚和鼻涕齊流。
「你說啊,你打電話啊,你叫律師啊!你怎麼不叫了?!」
陸千雅的臉藏在燈光的陰影之下,看起來恐怖異常。
「你以為付修謹很愛你麼?其實我們都恨你!恨你的自大,恨你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恨你的控制欲恨你的狂妄!你有什麼好?你不過是家庭比我們好出身比我們好,除了這個還有什麼嗎?就這樣你還不珍惜自己的羽毛,去演爛片,賺快錢,你對得起你演員的身份嗎?我們從小城來的,就註定要被你這樣的人踩在腳下嗎?」
頭部傷口突突地疼,何世零眼睛都花了,腦子卻清醒異常。
「你們?小城?付修謹不是……不是……」
「不是!他和我一樣,我們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只是他更精心偽裝自己的身份罷了!哈哈哈,你感到開心嗎?他是專門為了接近你才偽造的這個身份!三年前我們在一起是投資,其實我們早就在一起了!你才是小三,你才是那個破壞我們感情的小三!」
何世零說不上來自己什麼感覺。
所有的憤怒和氣惱,都是對自己的。
唯有痛恨,是對付修謹和陸千雅的。
在發泄完一通之後,陸千雅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她趕緊給付修謹打電話,問他該怎麼辦。
然後何世零就不知道了,因為她暈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在火海里了。
然後就是那通電話,那通譏諷,那場自己的悲哀他人的狂歡。
何世零好好回憶了一下,自己真的沒有被烈火焚燒的記憶,她只記得火舌燒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她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就是在這個身體家裡面對黃靜了。
……
聽完這一切,鄭余景和奚暮禾都沉默了。
他們不敢相信,在那個晚上,居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所以以前我問你是不是和付修謹談戀愛,你的否認都是在騙我?」
鄭余景過了半晌,才說出這句話。
何世零點了點頭。
然後鄭余景就炸了:
「你騙我幹啥?啊,你騙我幹啥!我們是最親密的夥伴,是並肩作戰的隊友,你騙我幹什麼?!你看看,你騙我不告訴我,你死了我都沒有辦法為你申訴!我處理你的遺產,被告知你自己在生前就轉移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轉移,我只知道你的手續都很正常!我甚至不能過問你的屍檢情況,你根本就沒有屍檢!你匆匆被帶走,匆匆舉行葬禮,我連你的葬禮都不能出席!」
鄭余景像一頭困獸,臉通紅地在房間裡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