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不散場不離席

  那片水漬，是何世零的眼淚。

  原來，她也流淚了。

  電影的最後，響起了清月清冷的聲音:

  「後來，我問謝冰，她到底有沒有愛過霍天祿。謝冰很乾脆地說，不愛，並且告訴我，霍天祿也是不愛她的。我又問她，為什麼辭職？謝冰沒有再說話。」

  「從此以後，謝冰再也沒有提過霍天祿這個人。我想，一切，都結束了吧。」

  ……

  燈光亮起，電影散場。

  一行行演員列表升起，再到工作人員，再到配樂，再到最後的贊助商名單……直到字幕結束，徹底黑屏，都沒有一個觀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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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徹底結束了，才有人不敢相信似的輕輕說了一句:

  「沒有彩蛋嗎？」

  沒有。

  何世零輕輕在心裡回答。

  這就是現實，這就是生活。

  現實和生活是沒有彩蛋的，它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

  就在觀眾們正在為沒有彩蛋而悲傷的時候，真正的彩蛋出現了——

  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現，把電影屏幕前方的一塊小空地留出來，然後在觀眾們翹首以待的目光下，顧昀，從幕布後面出現了。

  「啊啊啊！！！」

  電影院裡響起了觀眾們的集體歡呼，奚暮禾坐在旁邊，激動地小聲叫了出來。

  何世零坐在座位上，也很激動。

  但更多的是疑惑。

  顧昀怎麼會出現？為什麼她也是主演之一，卻不知道這件事？

  顧昀到底要幹嘛？

  一連串的問題爭著往何世零的腦子裡擠，接著，何世零就知道了答案。

  顧昀的出現給了等到最後的觀眾，一個大大的彩蛋。

  影院的燈熄滅，只有一束燈光打在顧昀身上。

  顧昀穿著的是電影裡霍天祿最愛穿的那件皮夾克，此刻的他臉上不是平時的表情，而是有著陰鷙眼神的另一個人。

  他一直看著影院一個方向，沒有說話。

  觀眾們慢慢安靜下來，他們意識到，此刻的顧昀不是顧昀，而是霍天祿。

  ——彩蛋，開始了。

  只見霍天祿微抬著頭，陰鷙的目光倏地柔和起來，看向一個地方，觀眾們隨著霍天祿的目光看了過去，正是藏在他們這之中的何世零，不，應該是謝冰。

  何世零立馬反應過來，腦子快速轉動起來，進入了謝冰的狀態之中，露出了只有謝冰才會露出的表情，隨時準備配合顧昀。

  台上的霍天祿輕揚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台下的謝冰神色冰冷，眼底卻一片柔軟。

  這時，霍天祿開口了:

  「清月問過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她問我，愛不愛謝冰。」

  「你們說可不可笑，愛？她居然問我，愛不愛一個像瘋狗一樣死追著我不放的女人。真是可笑。」

  霍天祿這麼說著，眼裡卻閃著灼灼的淚光。

  然後霍天祿從台上走了下來，一邊往何世零扮演的謝冰這邊走，一邊說著：

  「可笑，是真的可笑。但我說的可笑，其實是笑我自己，問我自己——為什麼生在泥濘里，為什麼再掙扎，還是髒亂一片。」

  這時，霍天祿已經來到了謝冰面前。

  霍天祿看著謝冰，眼神是不加掩飾的溫柔和柔軟。

  謝冰眼波流轉，也靜靜地看著霍天祿。

  她知道了，此刻的她，什麼都不用說。

  她只需要靜靜地聽著，就好了。

  聽他訴說他從來沒有說過的東西，聽他講述自己的自卑、脆弱，還有黑暗。

  霍天祿的嘴角微微揚起，眼角帶笑，緩緩說道：

  「如果有來生，讓我成為一片海洋，讓她能停泊，在我的心中。」

  說完，顧昀轉身回到台上，一直照在他身上的燈光緩緩消滅。

  顧昀就這樣，消失在了黑暗中。

  只有幕布上打出的一句話，證明他真的來過：

  「如果有來生，讓我成為一片海洋，讓她能停泊，在我的心中。——《藍青》」

  ……

  好半晌，觀眾席才爆發出極其熱烈的掌聲，感性的女生已經泣不成聲，為這部感人至深的電影，為這段，別出心裁的彩蛋。

  奚暮禾一邊接著何世零遞過來的紙巾，一邊哭得一塌糊塗。

  何世零安慰著奚暮禾，卻只能伸出自己的右手攬住她的肩膀。

  因為她的左手，在顧昀離開、攝像頭離開的瞬間，就被奚暮遠緊緊攥住了。

  何世零知道，奚暮遠是吃醋了，她一邊覺得奚暮遠很可愛，一邊覺得感嘆。

  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何世零的手比奚暮遠的手要小許多，所以奚暮遠可以完全把何世零的手包裹住，何世零又不受力，所以奚暮遠稍稍一用力，她就感覺自己的手都要被捏碎了。

  於是趁著沒人注意，何世零在奚暮遠耳邊輕輕說道：

  「你再這麼用力，我的左手以後就不能用啦。」

  奚暮遠沒有說話，但是稍稍放鬆了手證明他聽進去了。

  何世零又說道：「哎，也不知道導演他們怎麼想的，都不通知我這個女主角一聲，嚇得我剛剛都懵了，幸好不用我說台詞。」

  奚暮遠聞言，手的力度又鬆了許多，現在已經變成輕輕地包住何世零的手了。

  最後，何世零輕輕地在奚暮遠耳邊，悄聲說道：

  「如果有來生，寧願我是條船，你是大海，那樣我就能漂流在你心中啦。」

  奚暮遠一震，然後回眸，深深地望住了何世零，然後道：

  「好，但是，你永遠不會漂流。」

  《藍青》紅遍大江南北，在z國掀起了一股警匪熱潮。

  導演說《藍青》不拍愛情，果然不拍，男女主角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個「愛」字。

  還是最後清月這個角色點了一個「愛」字，還被女主角無情反駁，這讓「冰祿黨」很是心碎，反反覆覆討論劇情，力圖證明男女主角的感情是存在的。

  把《藍青》炒到頂點的，還是首映時顧昀和何世零的「彩蛋」，讓觀眾在得到滿足之餘還能大大地宣傳「不散場不離席」這一觀念。

  一時間，「良心劇組」這個稱謂被獻給了《藍青》劇組，直接蓋過了付修謹和陸千雅的風頭。

  但是何世零知道，過幾天，這兩個人會重新出現在大眾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