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想清楚你要什麼了嗎

  奚暮遠離開之前，看了顧昀一眼。

  他的眼裡沒有什麼情緒，似乎只是很普通的一眼，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

  但是顧昀還是被那一眼看的，心裡緊縮了一下。

  然後在奚暮遠離開之前，何世零朗聲說了一句：

  「顧昀啊，你上次不是約我喝酒嘛，我沒去成，今晚一起吧，正好今天導演串劇本，咱們可以休息休息。」

  

  這句話，奚暮遠和顧昀都聽到了，並且馬上都明白了何世零的意思。

  看來，是要徹底說開了。

  奚暮遠低頭笑了笑，想著，何世零總是能準確抓住他的點，大大方方，從不藏著掖著。

  晚上，顧昀提前到達他們約好的酒吧，何世零已經坐在裡面了。

  她正拿著手機不停地發著消息，好像是在跟人聊工作，看到顧昀來了，連忙招呼他坐下。

  「我查過攻略了，這家酒吧的酒很難喝，所以我就點了普通的啤酒。」

  「你還真是來喝酒的啊。」

  顧昀笑了笑。

  「不然呢，這段時間事情挺多的，哎，忙啊。」

  說著何世零還在看菜單，似乎是想點些什么小菜。

  就在這時，顧昀突然伸手抓住了何世零的手，非常焦急地說道：

  「你是想勸我放棄嗎？」

  何世零懵了，第一反應是拿開自己的手，然後說道：

  「什麼勸你放棄，你在說什麼？」

  顧昀低下頭，很不能接受的樣子：

  「在錄節目的時候我就懷疑過了，你和奚總的氛圍真的很不一樣，你們那時候就在一起了吧，你為什麼不能等等我呢，你……」

  「你冷靜一點，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何世零覺得顧昀有點過激了，連忙說道。但是這個話落到顧昀的耳朵里，又是另外一個意思了。

  顧昀聞言抬頭看向何世零，,表情又帶上了一點希望：

  「那你沒和奚總在一起嗎？那我還有機會是嗎？」

  何世零嚴肅認真地看著顧昀，說道：

  「顧昀，你要明白一件事，不管我有沒有和奚總在一起，我們都是不可能的。」

  「我要是喜歡你，不管你是天王巨星還是普通人，我都會喜歡你，所以根本不存在什麼等不等你，但是事實就是我們並不合適。」

  顧昀低垂下了頭，似乎還不想回應何世零。

  半晌，他才說道：

  「也是，一直以來都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從開始到現在，你一直都在拒絕我，恪守著朋友間的安全距離，從來沒有越一步雷池。」

  何世零聞言，說道：

  「你不是自作多情，你是自欺欺人。」

  何世零的這句話，直接說到了顧昀的心裡，像是一陣巨雷，讓顧昀都有點恍惚了。

  自欺欺人？

  什麼叫做自欺欺人？為什麼是欺人？

  何世零接著解釋：

  「你好好想想，我和奚暮遠在一起了，你真的那麼難過嗎？你的內心深處到底是惶恐害怕多一點，還是難過傷心多一點？」

  顧昀因為何世零的話陷入了思考，但是他的表情給了何世零答案。

  何世零於是繼續說：

  「從我的角度來看，你只是想找一個慰藉，一個希望，一個努力奮鬥的目標啊！所以你覺得，你到底是覺得不能和我在一起了，而感到難過，還是因為『為了和我在一起而努力』的目標沒有了，而感到迷茫呢？」

  到底是怎樣的呢？

  顧昀也陷入了混亂。

  但是其實，他的心底早就有答案了。

  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的話，是肯定想和她在一起的，如果因為自己能力不夠而不和她在一起，那也不會做出先表白這樣的蠢事。

  因為那就是在綁架人家啊，綁架人家的感情生活，不敢去追求人家又讓人家知道自己的心意，甚至還讓人家等自己。

  那樣真的是喜歡嗎？

  顧昀開始重新審視自己。

  在母親去世的時候，他不想見任何人，他連何世零也不想聯繫。

  知道何世零談戀愛的事情以後，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難過，而是不自覺的將自己跟奚暮遠比較。

  所以說，其實他只是拿何世零當一個目標嗎？

  自己，是那麼的卑鄙嗎？

  「卑鄙肯定不至於，我想的是，你是不是想退出這個圈子了，至少可以確定的是，你不喜歡自己目前的生活。」

  何世零這麼說了一句以後，顧昀才察覺到自己把最後那句話說出來了。

  而何世零後面那句話則讓顧昀震驚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確實有過這個打算。

  退出娛樂圈。

  當時加入娛樂圈，就是因為家裡缺錢，再加上有那麼一點天賦，所以他就進了圈子。

  但是在把家裡的欠款還完之後，他就開始考慮自己的生活了，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並不快樂，比起做一個明星，他更想做一個普通人。

  在認識何世零之前他就有這樣的念頭了，但是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講過，也從來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過。

  但是現在看來，自己隱藏的並不好，連何世零剛跟他認識就發現了。

  「我也是猜的啊，你其實就是想找個可以讓自己堅持下去的目標吧，然後你把對我的感情誤解了，才有了後面的那一切。」

  何世零說到這裡，已經夠了，剩下的，就只能讓顧昀自己去悟了。

  對於成年人來說，點到為止，是最體面的方式。

  「好了，現在也說清了，對於你的未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畢竟我們的計劃不一樣，我也不能隨便就給你意見。」

  說著，何世零舉起啤酒杯，朝顧昀致意。

  顧昀的心情又沉重又輕鬆，沉重是因為自己被迫面對了逃避已久的事實，輕鬆是因為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面對。

  「那麼，乾杯。」

  何世零笑著說道。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乾杯！」

  啤酒杯碰撞的那個瞬間，泡沫四濺，燈光照在酒里，是昏黃的搖晃。

  顧昀在心裡補充。

  對不起——對不起，拿你當了這麼久的擋箭牌。

  謝謝你——謝謝你沒有生我的氣，還謝謝你讓我面對了現實。

  何世零則舒眉一笑：

  「謝什麼謝，我們可是孟喬森cp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