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愛和生命

  何世零可不知道在她離開以後，奚暮遠有那麼多內心戲，也不知道在她來之前，奚暮遠已經跟皆空師傅聊過了。

  她現在就像是突然被老師喊進辦公室的小學生，心裡忐忑得不行，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心裡又隱隱有個答案。

  跟在四白身後，何世零彎彎繞繞，終於來到了皆空師傅的住處。

  其實她知道皆空師傅住在哪裡，但還是想著得有適當的偽裝，何世零就一直乖乖地跟著四白，啥也沒說。

  在見到皆空師傅的時候，何世零也只是恭恭敬敬地喊了聲「皆空師傅」。

  要知道，她以前都是直接喊皆空師傅叫臭老頭的。

  

  這個真不能怪她，她以前也是覺得皆空師傅是上了年紀的人，還是一名師傅，怎麼看都是令人尊敬的。

  但是直到她親眼見識到了皆空師傅在人家參拜的時候磨牙打呼撓肚皮，經歷了自己打來的飯被皆空師傅搶走全部吃光一口都不給她留，聽到了皆空師傅瘋狂吐槽他們寺廟的伙食太差他要還俗以後……

  何世零就開始叫皆空師傅為臭老頭了。

  但是！這也是皆空師傅先叫她臭丫頭的！

  所以，綜上，何世零對皆空師傅的心情那叫一個複雜，而且她發現，她好像總是跟長輩產生這樣複雜的情緒。

  何世零還在胡思亂想著呢，四白已經把門推開了，裡面，皆空師傅果然正躺著打呼。

  何世零：……

  要是搞一個主題為「你覺得最不會改變的朋友」的投票的話，何世零肯定會給皆空師傅投n票，還會在朋友圈幫他拉票！

  四白則非常淡定了，走上去推了推皆空師傅的胳膊，在皆空師傅醒來前條件反射用胳膊打人的時候及時躲避開，然後說了句：

  「師傅，何施主來了。」

  「嗯~何施主？哪個何施主？」

  四白雖然年紀不大，倒是非常沉穩，尤其是對著他這個老頑童師傅，根本就是任你撒潑耍賴裝糊塗，我自巋然不動。

  所以四白根本就沒有理會皆空師傅的明知故問，確定皆空師傅醒過來了以後才對著站在門口等待的何世零說道：

  「施主，請進。」

  然後才關門離開了。

  留下何世零和皆空師傅在房間裡大眼瞪小眼。

  「皆空師傅好。」

  何世零率先開口，非常禮貌地說道。

  皆空師傅半眯著眼睛「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要是放以前，何世零早就不樂意理他了，但是現在的她不是以前的她了呀，肯定不能上來就給人甩臉子啊。

  所以何世零將心裡的衝動壓下，微笑著說道：

  「不知皆空師傅找我有何事？」

  皆空師傅換了個姿勢，然後又「哼」了一聲，還是不說話。

  何世零：……

  還是好想打人哦。

  在何世零即將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皆空師傅終於正常了，說了一句：

  「施主啊施主，您真的是好會演戲哦。」

  何世零：？？？

  「還是說你真的忘了？不過是五個月沒見而已嘛！」

  在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何世零感覺自己的頭部都充血了，整個人像是被倒掛在空中一般，緊張又刺激。

  但是在明白過來以後，何世零卻只覺得輕鬆和快樂，笑著拍了一掌皆空師傅，說道：

  「好你個臭老頭，原來你早就認出我了！」

  「哈哈哈，我還沒演夠戲呢，就被你發現啦。」

  皆空師傅也笑嘻嘻地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這麼直接地被人看穿自己的身份，何世零卻一點也不覺得心慌，也不會覺得害怕。

  雖然皆空師傅總是表現得不太正經，混不吝得一點都不像一位師傅的樣子，但他畢竟還是一位師傅，畢竟還是看破天機。

  所以，在被皆空師傅開玩笑地點出自己的身份之後，何世零反而有一種踏實感。

  大概是在森林裡奚暮遠的追問讓她的心臟耐受力強了很多，又大概是因為自己也是時候想找個發泄口了。

  顯然，皆空師傅這裡就是最好的選擇。

  皆空師傅就像一個永遠不會滿的垃圾桶，裝滿了她的壞情緒。

  （皆空師傅：垃圾桶？？？）

  所以在皆空師傅的面前，何世零是可以做自己的。

  然後兩人就開始寒暄，當然，是鬥嘴一般的寒暄，夾槍帶棒的寒暄。

  熟悉的相處方式讓兩個人都非常愉快，到了後來何世零才突然想起來似的：

  「哎，臭老頭，你還沒講你找我幹嘛呢。」

  皆空師傅笑著說道：

  「這不就是想找你嘮嘮嗑嘛，怕你換了身臭皮囊就不敢來找我了。」

  何世零一想，還真是，自己這一次上來純粹是想放心，還真沒打算來找皆空師傅的。

  她甚至想著讓過去的自己徹底不存在。

  但是後來想了想，何世零又覺得不行，她還是想有個人能記住自己的。

  「哎呀，亂七八糟說了一堆，意思就是不管你找不找我，我都會來找你的。」

  皆空師傅撇撇嘴：「那還差不多。」

  兩人又是一頓閒聊，閒得何世零真的以為皆空師傅是拉自己來嘮嗑的了。

  「好了好了，我不能跟你聊了，我還沒吃晚飯呢，參拜馬上就要開始了。」

  何世零說著就準備走，然後就在這時，剛剛還嘻嘻哈哈的皆空師傅突然變了個表情，很認真地看著何世零，說道：

  「臭丫頭，你還記得上一次來你問我的那個問題嗎？」

  何世零的腳步頓住，開始回憶上一次來的情況。

  上一次的她過來的時候，剛剛開始覺得付修謹有點不對勁，但還沒想到自己會被謀財害命那一層去。

  她只是單純地覺得，付修謹好像沒有他表現的那麼愛自己。

  所以在離開以前，何世零問了一個問題：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人愛另一個人如生命嗎？」

  當時的皆空師傅沒有回答她，只說下一次給她答案，卻沒想到險些沒有下一次。

  「所以你這次，要回答我嗎？」

  何世零問道。

  皆空師傅點點頭，又搖搖頭，道：

  「愛這個字本就很玄妙，生命更是一個很有趣的詞，他們之間，怎麼能夠劃等號呢？」

  何世零皺眉，認真思索著皆空師傅的話。

  皆空師傅又繼續說了：

  「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一個人愛另一個人如生命的事，但是存在——一個人用生命去愛另一個人的事。」

  一個人用生命去愛另一個人……

  何世零聞言，不由得心裡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