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應激反應

  「你是怎麼能把自己的怕水記成從小就下河游泳的？」

  說實話，奚暮遠這個問題，真的把何世零給難住了。

  這句類似於質問的語氣，還有奚暮遠不斷靠近的動作，都將何世零逼到了一個絕境之上，讓她根本就沒有思考的空間。

  何世零張嘴想回答，卻又被奚暮遠搶去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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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說記性不太好？但是這不應該是本能的回答嗎？還是你的記憶被另外一個人的覆蓋了？」

  「我……」

  「這應該是下意識的反應吧，你到底怎麼了？」

  何世零被逼得步步後退，險些招架不住。

  在這個夜色籠罩的森林之中，在這片廣袤無垠的界限之內，何世零就像是被扼住了命運的喉嚨，無法躲閃，偏偏奚暮遠還在步步緊逼，好像沒打算放過何世零，他的眼睛亮的出奇，就好像有一簇火焰在他眼中燃燒。

  何世零感覺，那簇火焰就是將她燒死的火苗，她即將第二次被吞噬……

  「我只是、我只是……」

  就在何世零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對面的手電筒光靠近了，攝影師氣喘吁吁地靠近，還控制不住地發出抱怨：

  「你們兩個人，是怎麼做到淌水都比我快的？」

  而正是那一束手電筒的光，將何世零與奚暮遠拉進現實，火焰消失，此刻只剩下天地之間如水的夜色，和他們正在錄節目的現實。

  奚暮遠比何世零還要率先反應過來，在她耳邊說了句「上次在海里你想跟我說的秘密，到底是什麼呢？」，就在攝像機懟到他們面前之前站遠了。

  所以在短暫的鏡頭搖晃卻沒有人之後，觀眾們看到的就是奚暮遠和何世零站得不遠不近的樣子。

  觀眾們並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連攝影師都不知道，因為夜色的濃重，他們甚至沒有看清何世零佯裝鎮定的臉上有著淡淡的惶恐。

  心臟跳得極快，何世零感覺自己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被發現了嗎？什麼時候的事？

  如果不是被發現的話，奚暮遠為什麼要問那樣的問題？為什麼還要去調查她？連她自己都記不清這個原身的老家在哪裡。

  還有最後那個問題，「上次在海里你想跟我說的秘密，到底是什麼呢？」……

  這句話，徹底將何世零的腦子弄亂了，被發現的恐懼，讓她生平第一次亂了方寸，就連配合錄節目的心思都沒了。

  幸好現在夜已深，她話少點大家也只會以為她是太累了，何世零可以有時間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也幸好奚暮遠當著鏡頭的面沒有再為難她，而是沉默地和她一起扎帳篷，就連看都不曾看過她幾眼，就好像之前那個壓迫性強到何世零都要產生應激反應了的人不是他一樣。

  「今天的直播還是會繼續，因為導演說了晚上還要搞事情，估計今晚我是睡不好覺了，但是姐妹們還是不要守著了，乖乖等著明天起來看重播啊，熬夜了就不好看了！」

  何世零平復了一下心情，現在有精神對著鏡頭說這句話了，然後她、奚暮遠，還有攝影師三個人鑽進了自己的帳篷、自己的睡袋，只留下一個攝像機對著她和奚暮遠的帳篷，為還在守夜的觀眾們直播。

  進了睡袋，何世零卻怎麼也睡不著，她還在想奚暮遠說的話，想來想去，她幾乎都可以確定奚暮遠是真的已經知道了。

  然後何世零就開始考慮，奚暮遠知道了以後會有怎樣的後果，自己是否可以承擔那個後果。

  如果她的身份被發現……

  在一開始答應和奚暮遠合作的時候，何世零就有想過，奚暮遠到底為什麼要為了她復仇，奚暮遠又是怎麼知道害死她的元兇是誰的？

  在巴黎之行以後，何世零知道了在前世，奚暮遠一直有意地避開她，再加上何世零曾經在低谷期的時候拒絕過奚暮遠的合作邀請，所以何世零以為奚暮遠是因為這個才排斥她。

  但是後來，何世零又覺得好像沒那麼簡單，如果奚暮遠想要疏遠的話，為什麼會在她死了之後又幫她復仇呢？

  當初自己不敢將身份告知奚暮遠，是因為不確定他是敵是友。

  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何世零確定了奚暮遠至少不是敵人，至少他們在為了同一件事奮鬥，奚暮遠也對曾經的她沒有惡意。

  所以，綜上……就算奚暮遠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也沒什麼關係的對吧？

  甚至可能，還能為她自己增加點籌碼……

  想到這裡，何世零就忍不住拍了自己腦門一下——想什麼呢！雙重身份就能讓人喜歡你了！說好了專注事業的！

  在算清楚利弊之後，何世零好歹能入睡了，這個時候的夜已經很深了，四周靜悄悄一片。

  但是，就在何世零正要入睡的時候，突然聽到自己的帳篷周圍，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

  何世零心臟猛地一陣緊縮，剛剛才有的一點睡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何世零神經緊繃地看著外面，果然，通過外面攝像機的微弱燈光，一個佝僂的人影正在往她的帳篷靠近。

  何世零第一反應就是繼續裝睡，然後拼命告訴自己不要怕要冷靜，這只是節目組安排的，不會真的有什麼危險的。

  但是腦海里還是控制不住地想起一些恐怖電影的畫面，什麼泰國又搞笑又恐怖的《鬼四虐》啊，英國揭露人性的讓人絕望的《伊甸湖》啊，都是講主角在外露營時遇到的恐怖事件。

  而且就在這時，更讓何世零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她的帳篷的拉鏈，被人從外面拉動了！

  在聽到拉鏈拉的聲音的那一瞬間，何世零感覺自己都要窒息了，整個人手腳冰冷，不受使喚。

  「——」

  拉鏈被緩緩拉開的聲音，讓何世零的呼吸跟著加深，隨著帳篷拉鏈被徹底拉開，何世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喉嚨，緊閉著眼睛對著外面大聲地喊叫起來：

  「——奚暮遠！奚暮遠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