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人之將死（二）

  知道這都是肺腑之言，莫玲瓏只覺得悲從中來，除了不舍還是不舍，當下只是狠狠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婆婆。我會聽話，我會很聽話的，我知道，若是那個人真的跟我有些什麼關係的話，我肯定會跟他相認的，若是沒有，我憑著一生本領，可以帶著阿蔓跟琛兒好好活下去的，婆婆，你放心吧！」

  老婦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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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蔓跟琛兒在外面聽著，兩個人都是淚流滿面。

  他們只不過就是一個孩子，況且，對於阿蔓來說，覺得他們就是她的親人了，不管是莫玲瓏，還是老婦，都是一樣。

  「祖婆婆是怎麼了？祖婆婆病了嗎？這樣憔悴，哥哥，阿蔓心裡難受的厲害！」

  琛兒把阿蔓摟在懷裡，十分無奈地說道：『這是人之常情，娘親已經教過我們的，難道你是忘記了嗎？我們都要堅強一點，明白嗎？我們都是娘親的孩子，不可以給娘親丟臉！』

  看著琛兒那麼一臉子認真的樣子，阿蔓忙忙擦乾了自己的眼淚，狠狠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是，我是娘親的女兒，我不會給娘親丟臉的，檸溪姑姑說了，在幽幽谷之中，只有娘親是最美的，若是日後娘親出谷了，定然是有許許多多的麻煩，所以，哥哥，我們要好好保護娘親，不管能不能找到親人，都要如此！』

  琛兒點了點頭，摸了摸阿蔓的小腦袋。

  這麼一個小小的阿蔓，總是如此的語出驚人，讓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了。

  莫玲瓏平復了心情，剛走出來，就看到阿蔓跟琛兒相互依偎著，看起來甚是美好。若是一直都在幽幽谷的話，莫玲瓏可以十分肯定，自己的兩個孩子，會一直一直單純的生活下去，但是這個不算是屬於他們的人生，他們或許還有許許多多不同的軌跡，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莫玲瓏徹底糾結了起來，到底是出去還是不出去，外面是一個位置的世界，莫玲瓏雖然不畏懼，但是依舊是十分惶恐，畢竟，現如今的她也不算是什麼顧家寡人了，已經有了兩個孩子了。

  這麼兩個孩子，算是她的命根子了，一定要好好護著才好。

  這麼一想，當下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還是要出去的，不出去永遠都不知道外面變成了什麼樣子，這個對於自己的孩子來說，是很不公平的！

  「阿蔓！」

  正自想著，就看到一個窈窕女子，朝著他們遠遠地小跑著過來，手裡拎著個花籃，看起來分外賞心悅目。只見得她臉朝花束、身形苗條，長發披於背心，用一根粉紅色的絲帶輕輕挽住，一襲白衣，鮮花一映更是粲然生光，只覺她身後似有煙霞輕攏，當真非塵世中人，待她轉過身來，才見她方當韶齡，不過雙十年紀，肌膚勝雪，嬌美無匹，容色絕麗，不可逼視。

  這幽幽谷，大抵都是絕色女子，加上生的是十分單純，一雙眼睛當真是如同琥珀一般，叫人只要是看著便是難以忘懷。

  「檸溪姑姑！」阿蔓驚呼一聲，朝著檸溪奔了過去。「檸溪姑姑，我們今天去了斷腸崖頂，但是沒有看到仙人，檸溪姑姑可是騙人的？根本就沒有，可憐了阿蔓跟哥哥，差點被娘親責難！」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莫玲瓏搖了搖頭，這個丫頭的一張嘴，都不知道到底是有多麼厲害，叫人實在是無法抵擋。

  「阿蔓，又在胡說了！」

  莫玲瓏走上前，看著滿籃子的梅花，不禁有些好笑。「檸溪，你倒是又偷了一籃子花來了，小心那老嫗發現，扒了你的皮去！」

  「傾城姊姊老是取笑我！這些花兒開得甚好，是她讓我摘了一些送過來的，說是你治好了她的腿疾！」

  原來如此！

  莫玲瓏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阿蔓的小腦袋，輕聲說道：「送到祖婆婆屋裡去，看著高興高興也是好的！」

  「是，娘親！」

  琛兒跟著阿蔓走了進去，合上了門。

  莫玲瓏朝著檸溪看了一眼，輕聲說道：「我這一身醫術，全部都是婆婆覬覦我的，可是婆婆現在的境況很不好，我心裡難受的厲害，但還是沒有一點點的辦法，我無能為力，不知道可能熬過這個冬天，現如今，日日都是分外辛苦，我看著也是難受的很！」

  檸溪一聽，緊緊地皺了皺眉。

  「熬不過去嗎？這麼嚴重了？我上次來，精神很好啊！」

  「我也不知道，我給婆婆把脈，那脈象虛實難分，我心裡想著，定然是要出事了，若是好的話，定然是十分平穩，可是再也沒有過了，婆婆本就是名醫，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身子狀況的，我也就不好多說什麼，只能盡力陪著了！」

  莫玲瓏摸了摸自己的臉，冰涼涼的一片，原來已經是滿臉的淚了。為了一個老人，可算是操碎了心，當下只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只當是我自己做的不夠好，若是我做得好的話，婆婆的身子，斷然不會這樣的，現如今，我已經是後悔了的，當初就應該給婆婆配藥！」

  「你已經做的夠好了！」檸溪緊緊地握著莫玲瓏的小手，接著說道：「傾城姊姊，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定然是分外辛苦，若是不嫌棄的話，可否考慮考慮檸溪的兄長？自從我那兄長見了傾城姊姊一面之後，就再也難以忘記了，正所謂是魂牽夢縈，也不為過！」

  「啊？！」

  莫玲瓏目瞪口呆，這個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的，當下只是搖了搖頭，接著說道：「檸溪，你也是知道的，我早有誓願，終生不嫁的！」

  檸溪一臉子的為難，雖然也知道，自己這一次來說這樣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會被拒絕，但是檸溪還是想試一試，畢竟像是莫玲瓏這樣的女子，不管是誰，都是會喜歡的了！這麼一想，檸溪接著說道：「哎，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會願意的，只是這一次乃是因為受了兄長的囑託，我還是來了，你要是可以變成我的嫂嫂，阿蔓跟琛兒變成我的侄子侄女兒的話，那該多好，家裡肯定會十分熱鬧的了，但是我也十分清楚，傾城姊姊對我兄長，沒有絲毫歡喜，這倒也便罷了！」

  莫玲瓏不禁有些好笑，看著檸溪那麼一臉子悲愴的樣子，頓時就是十分無奈，其實這個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這麼一想，當下只是說道：「千萬別想太多了，這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知道嗎？況且這幽幽谷從來都不缺美人，數不勝數！」

  「但是幽幽谷只有你這麼一個傾城啊！難道你不知道麼？你在這個幽幽谷，早就是站穩了腳跟了，不管是誰，都把你尊崇為聖女！我家兄長，更是對你著了魔了，只是可惜了，你這位聖女啊，一直都是如此，神聖不可侵犯，其實對於這個，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一直以來，都想著要好好謀劃謀劃，一定要把你娶回去的，但是日子久了，越來越覺得這是一件很無望的事情了！不過啊，就這麼看著你，也是好的！」

  哪裡有這麼誇張！

  莫玲瓏無奈地癟了癟嘴，接著說道：「以前我總是想著，這幽幽谷，雖然看起來風平浪靜的，但是實際上暗藏波濤，可是哪裡知道，我這一住就是五年，雖然婆婆住的離你們比較遠，但是自從有了阿蔓跟琛兒，我也開始接觸幽幽谷裡面的人，其中一個就是你，檸溪！發現一切都是如此的單純而美好，我心滿意足。」

  檸溪總覺得有點奇怪，這些話，聽起來就好像是告別一般，這麼一想，不禁一陣緊張。

  畢竟，莫玲瓏在這裡的唯一羈絆，也就是這麼一個老婦了，可是現在，老婦行將朽木，時日無多，莫玲瓏是不是也就是要走了呢？這麼一想，檸溪一臉子的緊張，緊緊地握住了莫玲瓏的小手，接著說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

  莫玲瓏倒也是不隱瞞，對於這幽幽谷裡面的人，還是有些擔憂的，畢竟，這裡的一切都是自給自足，有好有壞，許許多多的人，因為沒有及時就醫，就這麼死了，實在是太過可惜了一些，後來，莫玲瓏跟谷中人熟悉了之後，給他們醫病，想來他們也都是習慣了的！

  若是她走了的話，說不定就是要出事了的！這麼一想，當下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還有些事情不太放心，這樣吧，在我走之前，我給你編一本醫術，你跟著我也學了一些，若是有了那個的話，日後就更加方便一些，可好？」

  一聽這話，檸溪渾身一顫，然後接著說道：「你當真是要走了嗎？怎麼沒有半點風聲？要不是我今日來了，恐怕連我都是不知道的了，若是下一次我來了，沒見著你，我不知道會怎麼傷心呢！這麼多年了，我們多多少少都是有感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