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第 88 章

  讓人輕鬆愜意的時間過的可真是快啊, 眨眼間便又兩日過去。

  這兩日謝爸在燕山沖八大隊的小日子，過的那叫一個舒服愜意，那是自己這個戰爭孤兒大半輩子以來過的最快樂的日子，兒子孝順又親香他, 還日日陪他鍛鍊, 更是叫他發現兒子也是塊當兵的好料子, 讓謝震樂不思蜀的同時有非常欣慰自得。

  在家裡老二老三愛軍、愛紅回來的次日一早清晨，變故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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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以往的習慣, 若是有郵件包裹信件什麼的，郵遞員經常都是不急不慌的一般晌午才會來，今日卻出奇的, 郵遞員來的格外的早, 而且一來就要找謝震。

  這讓窩在院子裡水簡前刷牙的李星納悶不已，就問咋回事。

  等聽到郵遞員說是部隊給謝爸來了急電，他還必須親自把電文交給謝爸不能轉交後, 李星心裡一咯噔, 暗道怕不是有什麼大事。

  雖覺得不大好, 卻絲毫不敢耽擱，牙膏泡泡都沒吐掉，丟下牙刷缸子，撒丫子就沖回屋子裡，推開裡屋門，喊床上還在賴床的自家四哥去後山喊謝爸。

  謝爸身為軍人, 人家部隊帶來的習慣，每天早起都鍛鍊, 謝惟生那傢伙自然是跟著去的，唯獨自家四哥跟了兩天吃不消, 這兩日再是不跟，不過卻是知道那父子倆會往哪裡跑，哪裡鍛鍊，叫他去喊人錯不了。

  被攪了好夢的李愛黨渾渾噩噩的驚坐起身，見了妹妹鬧妖，李愛黨也格外好脾氣，哈欠連天的，面對自家親親寶貝蛋妹子，有起床氣也不敢發呀，加上她妹說事情十萬火急，李愛黨也不敢耽擱，棉襖一披，扣子都來不及扣好，鑽出被窩，拉呱著鞋子就往後山沖。

  目送走了腳步匆匆的四哥，安頓好郵遞員，李星快速刷牙洗臉，正說要去給人家舀一碗早上她大媽出門上山時熬煮的甜酒呢，外頭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正是領著兒子往回，路上正巧遭遇李愛黨的謝震。

  聽李愛黨說有郵遞員找自己，他雖然嘀咕這電報怎麼都發到這裡來了，卻也擔心是部隊有急事召他歸隊，沒敢耽擱，丟下倆小的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奔了回來。

  等李星手端一碗甜酒出來的時候，謝爸已經跟郵遞員交涉上，並已經確認了身份，從郵遞員手裡接過了電報。

  見謝爸三兩下拆開電報封，打開裡頭的內容看，李星趕緊上去把甜酒遞給郵遞員。

  這位可是他們家老熟人了，平日裡沒少打交道，每次來也沒少被李星他們投喂，自然也不矯情，接過李星手裡的碗連連道謝，悶一口，甜滋滋的甜酒里居然還帶著糍粑塊，又甜又抵飽，可是狠狠滋潤了下得到急電公文後，連飯都來不及吃就早早來送電報的自己的五臟廟。

  郵遞員埋頭喝著甜酒的時候，那邊謝爸已經看完了信，李星見狀，擔憂的上前問，「謝叔，可是部隊有什麼急事？」

  謝震仔細的疊好電報塞自己胸口的衣兜，而後對著李星安撫的笑笑，「哦，沒什麼事，就是叔的老戰友讓叔給部隊回個電話，有事情要說。」

  「哦，是這樣的啊……可我們整個大隊也沒電話啊，難不成您要現在去縣裡打？」

  這時候邊上的郵遞員正好喝完了甜酒，嘴巴得空的忙就回了句，「嗨！不用去縣裡，我們公社辦公室就有電話。」

  李星聞言眼睛一亮，忙對謝爸道：「謝叔，羅麗珠是我的好朋友，她爸爸就在公社上班，她跟我，跟我哥，還有謝惟生都是同學，要不我帶您去找羅叔借個電話？」

  就在李星提議的時候，前頭落後謝爸些的謝惟生跟李愛黨也跟著進了院門，聽的一知半解的李愛黨急忙就問，「妹，什麼同學借電話？」

  李星正要回答，謝爸卻出口解釋，「沒什麼，只是我想找個地方打電話，聽說公社你們同學的爸爸那邊有，我正打算去。」

  李愛黨連連點頭，「哦哦，這樣啊，那謝叔我給您帶路送您去？」

  謝惟生雖然沒說話，看著自家親爸也是這麼個意思，謝震卻不想讓孩子跟著，因為電報上的密語……想了想還是搖頭拒絕。

  「不了，叔一個大人，用不著你們送，再說了你們今個不是還約好了要上山的麼？別因著我耽擱了，你們在家好好做準備，我一個人跑得快，快去快回，到時候興許還能趕上你們，陪著你們一併上山，今個絕對給你們逮到兔子吃。」

  「去公社路也不近呢，謝叔您再快可認路嗎？」

  李星還記掛呢，端著空碗遞迴給她的郵遞員多有眼色的，乾脆湊頭補了句，「小傢伙叔叔我認路啊！這位軍人同志，反正我要回公社，那位羅主任我也認識，我還有自行車，要不我帶您去？也免得孩子們瞎操心。」

  那還有什麼說的，謝爸是一點沒耽擱，點點頭，叮囑了兒子兩句，轉頭看著郵遞員，竟是一副立馬要走的架勢，都沒有說要換下身上運動衣裳的打算，看得郵遞員都咋舌。

  還是李星心細，看著謝爸渾身都是運動後的汗淋淋，衣裳還單薄，眼見著他指使人都沒反應過來的郵遞員去騎車就要走，李星急的趕緊喊住人。

  「等等謝叔！」

  見謝震不解的朝她看來，真就停住了，李星沒多解釋，反而是轉身忙不疊跑回屋裡抱出謝爸的軍大衣，又抓了廚房門口竹棍上晾著的毛巾，吭哧吭哧一併給謝爸遞上。

  謝爸先是驚愕，而後笑眯眯的接過，一邊擦汗一邊套衣裳，心裡又忍不住再次感慨還是閨女貼心，真是恨不得這就是自己的兒媳！可惜好遺憾啊，孩子年紀太小了。

  面上笑，心裡老鬱悶的遞迴毛巾，謝震果斷轉身，招呼著郵遞員就利索離開了。

  等人都走遠了，李星發現身邊的某人還在遠遠盯著出村的路看，她不忍心，扯了扯他的衣袖不住安慰。

  「好了謝惟生，你就放心吧，估計不是什麼大事的，沒見你爸都還有說有笑的麼，沒事的昂。」

  「是嗎？真沒事嗎？」

  「沒事沒事，你信我的。」

  「好，我信你。」，只信你……

  話是這麼安慰，莫名有些擔憂的謝惟生還信了李星的話，可這些話，在緊接著隨著他爸從公社回來後，自己迎上去見了他爸的表情，哪怕父子倆誰都沒有開口，謝惟生就知道裡頭有事。

  他扯了扯被自己咬的很深的唇，終是先開了口，聲音帶著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顫抖，「爸？你，你還好吧？」

  面對兒子關切，謝震想笑，可想到自己剛知道的內情，他卻再笑不出來，為了安撫兒子，他努力扯了扯唇角，卻僵硬的如同第一次父子見面一般，笑的比哭還難看。

  察覺到兒子臉色瞬間蒼白，再看廊塢下，齊齊朝著自己投來關切目光的一群小兒，謝震抿抿唇，笑不出來就不笑了，卻還依舊故作輕鬆的安撫。

  「放心吧，叔沒事昂，星星啊，你知道你大爹大媽在哪嗎？這會子能找到人不？若是能找到，你能幫叔把他們都找回來嗎？叔有點急事要找他們。」

  這麼一聽，李星心裡就是一咯噔，下意t識去看謝惟生。

  謝震自是把小傢伙的表情都看在眼裡，欣慰又唏噓，卻還是忍著內心的煎熬安撫李星。

  「哈哈哈，星星這是擔心小生啊？真乖！放心，沒事的。不過星星啊，你這麼緊張小生，不如你還是給叔做兒媳婦算了，反正叔真挺喜歡你的。」

  李星……

  她真是不喜歡這些大人動不動就拿小孩開玩笑，一點也不可愛，李星惱火的很，也不跟對方玩了，白了難得嬉皮笑臉的謝爸一眼，擡腳就要去找人，後頭她二哥李愛軍就趕緊阻止。

  「星星，謝叔給你開玩笑了，別噘嘴了，我知道爹媽在哪，我去喊人，你在家陪著客人，乖。」

  二哥說完就跑，李星只能眼睜睜的目送自家積極二哥麻溜跑遠，回頭看向謝爸目光灼灼的，也盯著自家二哥離去的方向看，眼裡還有什麼一閃而過，李星終是心軟，沒再計較，卻還是忍不住叮囑了兩句，「叔，我還小呢，不能開玩笑的。」

  謝爸一僵，一臉配合的好好好，心裡怎麼想，他們一眾小孩卻是不知道的。

  眼看李愛軍跑的沒影子了，三姐李愛紅趁機招呼大家吃早飯，想著馬上李光平夫妻就要回了，謝震沒敢耽擱，點著李愛紅道謝，嘴上卻說飯不急，只拿眼睛一眼眼看身邊兒子，示意他跟自己出去，一副要跟他單獨說話的模樣。

  這舉動就……饒是最小最不懂事的小六，這會子也明顯感覺到了客人伯伯的不對勁，同樣的，謝惟生更是。

  既是如此，謝惟生還是跟上了對著李星他們歉意笑的謝爸腳步，父子倆一前一後的出了院壩，只剩下身後四小隻面面相覷。

  「五姐。」，身邊小六不安的湊過來，李星忙擡手安撫的拍了拍弟弟，目光卻緊盯著離開的父子二人背影。

  不知為何，看著謝爸，李星就很擔心，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這從父子倆單獨出去談話後，跟著回來的謝惟生臉上的表情，李星就看出了端疑。

  腦子幾乎是嗡的一下，李星顧不上謝爸了，她下意識上前，一把抓了抓謝惟生的胳膊，以眼神詢問。

  迎上她擔憂目光，謝惟生訥訥的搖了搖頭，卻什麼話都沒說，李星那個急呀，邊上的謝爸卻再次把這一幕看在眼裡，也越發堅定了心裡的決定。

  然後，一直墜著心的李星，在等回了大爹大媽後，面對接下來發生的一系列變故，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只能跟個旁觀者一樣，看著大爹大媽被謝爸拉去單獨談話了一番；

  緊接著，又看到他大爹表情嚴肅的看著她，隨即什麼都沒說，只讓二哥四哥都出門去了村里，竟是去喊大隊長伯，喊族長、族老們去了；

  再然後讓李星意料不到的是，連三姐都跟著大媽出了門，也不知要到哪裡去；

  李星就傻眼，不住看向身邊人，避開謝爸大爹，趁著他們說話時，果斷的把默不吭聲的傢伙拉進了自己的屋子。

  門一關，栓子一栓，李星對著面前耷拉著腦袋，明顯一副神思不屬的人叉腰問話。

  「我說謝惟生，你爸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倒是跟我說說，一人計短，兩人計長，你別讓我蒙在鼓裡呀！咱們還是不是好的朋友啦？而且你還是我的保鏢呢，在我沒有解僱你之前，有什麼事你必須不能瞞著我！」

  見李星著急了，看樣子要惱自己，謝惟生也急了，內心忍不住動搖，終是心裡李星的份量比什麼都重要，他努力從自己低落的情緒里掙扎出來，張開嘶啞的嗓子，開始跟李星說起了自己被他爸叫走後的談話內容。

  原來謝爸接到部隊急電並不是沒有事，很顯然，裡頭事情大了去了。

  雖然談話的時候他爸沒細說，只囫圇帶過，謝惟生卻知道裡頭肯定有大事，要不然他爸也不會突然就改了要帶自己去部隊，要把他戶口遷移到部隊的主意。

  他雖然心底高興不用離開，不用跟星星分開，可一想到爸爸的再次拋棄，哪怕他說的再好，保證再好，還說什麼給自己與星星訂婚，讓星星罩著自己，讓他們倆將來相互扶持的話，自己也不信了，更是彷徨無措。

  什麼想辦法把自己的戶口落在八大隊，什麼讓大隊長跟李家族長接受他，求李家繼續護著他，什麼讓他再這裡忍耐幾年回頭他定來接他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了……。

  若是沒有得到，失去沒什麼，可得到後再失去，那是他無法忍受的痛啊。

  所以他羞於啟齒，前頭星星看他問他，他才沒開口，也是心虛心痛的不知道如何開口，更不知他的星星會不會嫌棄他是個親爸都不要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