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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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老領導從政委口中了解到了謝震的事情後, 很生氣的點著自己很得意的這個兵狠狠罵了一通，又氣又心疼。

  司令員當即勒令謝震放下手頭工作交託下去，給他批了足足一月的大長假，再三叮囑謝震讓他好好陪陪孩子, 順便與兒子過個團圓年, 一定要把孩子的事情解決解決清楚, 實在不行，領著孩子隨軍都成。

  畢竟哪怕他們這邊再苦, 還能比娃兒在千里之外遭人苛待的苦？

  謝震被訓的心虛自責，第二天拿到警衛員買的車票，提著個小包, 拿著老夥計們強塞來的一沓子軍用票, 就踏上了北上的火車。

  抵達舞陽縣燕山沖的時候，已經是一周以後的事了。

  這時候交通是真不方便，上車下車來迴轉, 加上有時候車次還不趕巧, 中間耽擱的時間長, 可不得一周功夫麼，這還多虧舞陽縣出了個十大將軍，縣城通火車的緣故，如若不然，他這都還到不了呢！

  加上謝震又對燕山沖不熟，他上次來還是當初送妻子回來才到過一次, 並不知曉發往燕山沖的車次，謝震不得已又在縣裡住了一晚, 次日才乘坐著下午的班車發往燕山沖。

  當他終於站在燕山沖三岔口的土地上，看著與記憶中一般無二卻又格外陌生的地方, 謝震心裡頭一回湧起不知所措的情緒，更多的怕還是近鄉情怯，或者更確切的說，還是怕兒子不認自己這個爹的忐忑心情吧。

  有些忘記路的謝震都不知該如何去六大隊，那就更不要說從未去過的八大隊，正當他提著軍綠小包，站在三岔口中央想著找個人去問一問的時候，土黃的馬路上，從公社方向走來了個人。

  對方看著年紀不大，身後背著個背簍，臉看著怪嫩，身材卻高高大大的，不是他自誇，這一點還挺像自己！是西南這邊少見的高個子。

  而且更讓謝震心裡訝異的是，面前的小伙，哦不不不，是少年，他看著怎麼覺著這麼眼熟？

  自己認識他嗎？還是熟悉他的長輩？以前見過要不然這張臉……嘶！那自己到底是在哪裡見過呢？奇怪！

  聽從李星吩咐，剛去給公社羅爸送完一筐菜回來走到三岔口的謝惟生，老遠就看到路口有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的傢伙，站在路口一直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看，那模樣……

  敏感如謝惟生，立刻生出防備，顛了顛身後被羅爸塞了一包苞米的背簍，不由埋頭加快速度。

  謝震心裡還疑惑著呢，就見這難得出現的人對自己一副避之不及模樣，謝震好笑，卻也不想再耽擱，再耽擱天都要黑了，要是這般，今晚怕是真到不了地方，也見不到兒子，更恐怖的是，在這山旮旯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人家前後隔著老遠，唯獨的公班此刻還沒人在，自己就是想投宿都無門，可不能再耽擱了。

  謝震臉上趕緊露出一抹自認為和煦的笑容，卻不知像他這樣八百年都沒笑過的威嚴人，猛的露出這樣表情有多駭人，看在謝惟生眼裡，簡直也就跟皮笑肉不笑，且不懷好意的大壞蛋一般。

  而且誰讓謝震為了跟兒子親近打好關係，眼下穿的是便裝呢。

  好傢夥，見謝震笑的肉麻，自小遭到太多虐待白眼的謝惟生走的越快。

  他深信，這個世上，除了他家李星，誰都不可能對自己釋放善意，便是如李愛黨、羅麗珠、乃至李叔何嬸子他們，也都是先因為星星才會多看自己一眼，要不然曾經那麼多年，他們知道自己是誰？

  所以說，這世上，除了他家星星外，若是誰對著自己笑，釋放所謂善意，那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謝惟生且防備著呢，哪怕面前的人看著有些臉熟，自己總覺得在什麼地方見過的樣子，謹慎起見，為了不吃虧，免得星星又擔心念叨自己，謝惟生埋頭不由加快速度只想遠離麻煩。

  謝震見狀傻了眼，他發現自己笑後，面前的人不僅不停留，只差沒撒丫子的一路狂奔，謝震就納悶，心說自己已經恐怖如斯一個表情都能嚇人至此啦？

  不至於吧？他底下那些兵蛋子都沒這麼怕自己的呀！

  謝震哭笑不得，卻真不能把好不容易遇見可以給他指路的人給輕易放過，趕緊擡腳就追，邊追邊喊。

  「哎哎，前頭背背簍的小同志，你好，請問……」

  問啥問呀，問就是不知道！

  很顯然對方的目標真是自己，不得了，這人一看就是麻煩，走走走，他得快點再快點。

  幾乎是聽到身後傳來喊聲後，好傢夥，謝惟生也不走了，緊了緊肩上的背帶，乾脆撒丫子就跑了起來，百米衝刺的速度。

  動作之快，反應之迅速，眨眼就消失鑽入了路邊的林海，那敏捷的姿態，那瀟灑的動作，搞的謝震這從戰場上練出來的老把式都錯愕傻眼，不禁感慨。

  「好傢夥，真是好傢夥！這孩子絕對是當兵的好料子啊！也不知年紀多大了？家裡爹媽是怎麼想的？」，要是可以，他願意給招部隊上去發光發熱啊！

  謝震看的雙眼異彩連連，那是看到了千里馬時伯樂眼裡才會發出的獨有光芒。

  而直接撒丫子跑遠，而後為免除麻煩，果斷棄大路改走山林，而後姿態矯健，趕在可憐某人到來前利索回到家的謝惟生，卸下背簍，只把羅爸非要塞來的回禮交給李星，對於自己路上碰到個怪人的事情，他卻隻字不提，也沒覺著有什麼好提的。

  沒法子，這貨就是一憨憨，真不覺得有什麼，而且在他看來這也只是一件小事，又不是他家星星吩咐的事，可以說，人都沒到家呢，他老幾就已經把某人某事拋到九霄雲外給忘了個一乾二淨。

  所以咯，等天都黑了，苦逼謝震走錯地方，好不容易遇到人家問了人，被人家九大隊的大隊長領到他們八大隊來，親自送進他們家的院壩時，聽到院壩里的喊聲，正在廚房吃飯的一家人，一個個就捧著碗出來一看。

  都不用九大隊大隊長說話，不用當家長的李光平開口招呼問呢，對面提著包的人看到站在李星身邊，同樣捧著碗埋頭乾飯，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的眼熟小孩時，謝震指著鳥都不鳥自己一下的人整個都驚呆了。

  「原來是你呀小同志！」

  謝震這話脫口而出完了，猛地反應過來，再一聯想到，這戶人家就是電話里小丫頭自爆的家門，那麼就等於說……

  好吧，再不用任何人說話，也不用任何人解釋，明悟過來的謝震激激動的差點沒當場拍大腿，心裡直呼好傢夥！

  還要說什麼？什麼都不用說了！

  難怪的剛才他會覺得孩子眼熟，覺得自己在哪裡見過對方。

  感情為何眼熟，因為他們都看過自己的臉啊喂！

  父子倆人，除了一個壯了點，一個瘦了些；一個黑了點，一個白了些；一個老成威嚴擡頭紋多了點，一個可稚嫩臉淨；可不就共用同一張臉麼，能不熟悉？

  所以這孩子就是他的兒子，如假包換的親兒子啊！

  情緒激動的t謝震，再聽不到身邊九大隊的大隊長與李光平的敘話了，他震驚的手中包袱都抓不住，任由脫落掉地，兩眼緊盯著謝惟生，激動的一步踏上來就要抱人。

  「小生啊，我是爸爸，我是爸爸啊！」

  一聲爸爸，一眾人齊齊驚呆。

  捧碗乾飯，邊干邊嘀咕九大隊大隊長上自家門幹啥來的，正準備看戲的李星也是驚呆了，筷子上夾著的肉掉回碗裡都顧不上了。

  她看看眼前激動的中年黑漢，再看看自己身邊，端碗側頭，斜看來人，表情卻一臉平靜的人，李星胳膊肘不由捅了捅身邊的傢伙。

  「哎哎，醒醒，兄嘚，他說是你爸，你丫怎麼這麼平靜？」

  因著先前那一茬，心裡還有些防備，更是根本沒反應過來的謝惟生此刻有點呆呆的，被李星問，他下意識就理所當然的回了句。

  「哦，嗯，剛才路上遇見過了。」，所以他並不不意外，只是這一看看著就又凶、又威嚴、又奇怪的傢伙竟是他爸？嗯，又有點意外。

  李星傻了，「什麼？你是說，路，剛才路上你們已經遇到過啦？」

  「昂。」，謝惟生聳肩，還特冷靜的把自己碗裡剛挑出來，他還沒動過的瘦肉統統夾到李星碗裡，嘴裡給出確定，「見過。」

  李星就……哦豁，這丫雲淡風輕的架勢，不知道的，她還以為你們已經父子相認了呢，這麼冷靜的嗎？

  李星捧著碗，呆呆的看著這貨把自己碗裡，她嫌棄的不要不要的肥肉挑走，她又看了看身邊冷靜到令人髮指到還在挑肉的人，再看看面前眼眶都紅了，不住抖著唇角盯著淡定哥看的黑壯漢，再再細品身邊淡定兄嘚嘴裡的話，猛地，李星的腦子連上了線，抓著筷子的手一拍淡定哥的肩。

  「好傢夥，謝惟生，你丫牛逼啊！路上見了你親爸，你沒認不說，還丟下人自己個跑回來啦？」

  謝惟生……

  謝震……

  父子倆齊齊梗住，他們能說，剛才那會子，他們父子根本就是相見不相識，哪怕都覺得彼此眼熟，腦子也大條，神經粗的根本沒往這處想，光顧著一個惦記問路，覺得苗子棒棒；一個趕著回家，沒空搭理無關緊要的人；結果咯，造成眼下這幅尷尬又好笑的局面，也是沒誰了。

  邊上一干圍觀吃瓜群眾聽到李星的驚呼，也恍然大悟眼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饒是李光平這樣的老實人都跟著傻了眼，更別說送謝震這個大領導來此的大隊長，他也尷尬又傻眼啊。

  面上僵笑，心裡暗道這對父子好玩嘿！

  不過這可是大領導的家事，眼下天也不早了，見身邊八大隊的李光平尬笑著招呼大領導，九大隊長明智的縮了，對於李光平留下吃飯的邀請避之不及，尷尬笑著，匆匆留下句下回請大領導去他們九大隊做客的客套話，趕忙就閃人。

  開玩笑，六大隊棺材子他是認識的，自來也沒少聽那些有的沒得謠言，雖然不欺他，卻也從未幫他。

  而且這些年來，他們所有人都只認識棺材子的人，卻不知棺材子的名，畢竟對這孩子，大家從來都是棺材子棺材子的叫著，鬼知道這娃居然叫謝惟生？

  而且更鬱悶的是，大領導迷路找到他們大隊，拿出證件表明身份的時候，人家問的是八大隊的李光平家，自己小心打探，大領導說的也是去找自己的兒子謝惟生。

  好傢夥，自己以大隊長強權壓服最先接觸到大領導的社員，強勢出線來帶路的他，怎麼也想不到，謝惟生就是棺材子，棺材子就是謝惟生，他那麼個身世背後居然還有個大領導的爹！而自己還傻不隆冬的看了人家的父子相殘，咳咳，那什麼，是父子見面不相識。

  這裡頭明顯有大瓜呀！

  再聯想到六大隊老林家，以及前頭那些是是非非的流言蜚語，踏著夜色往家趕的就九大隊大隊長，真恨不得給自己兩耳瓜，他怎麼就沒把前後事情聯繫起來呢！

  不說九大隊大隊長一路是如何心情鬱悶的家去，卻說眼下，李光平尷尬極了，這輩子自己見過最大的領導，就是武裝部洪部長了。

  可那小老頭早就離開部隊，如今見人還一副笑眯眯的樣樣，看著和藹可親的，給他帶來的壓迫感，哪裡有眼前這位一身血煞，鐵骨錚錚的人強。

  李光平簡直都不會說話了，邀請謝震進屋時的話都說的結結巴巴的。

  好在關鍵時刻李星沒掉鏈子，上輩子就極其崇拜軍人的她，把自己個的碗往身邊看戲的四哥手裡一塞，上去一把提起謝爸震驚掉地的包，一手包，一手拉人，熱情的就把人往屋裡領，同時還招呼大爹大媽趕緊去再做點好菜待客。

  得了李星發話，她大爹大媽如蒙大赦，夫妻倆趕緊去忙活。

  李星則是把人領進灶屋，把人往火塘邊的椅子上一請，再把木頭腦袋的謝惟生往他親爸身邊一按，見謝爸歡喜的眉毛都在飛，李星暗暗點頭，隨即又帶著自家四哥、小六忙著端菜倒水，一時間，小小灶房裡倒是熱鬧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