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第 72 章

  粟婆子狠狠瞪了老頭一眼, 嘴裡嫌棄不已的嘀嘀咕咕，「怎麼這個點才回我不是老早的讓孫子們去喊你了麼？磨磨蹭蹭的，是又跟那群糟老頭子聊的難捨難分了吧？啊」

  「老子聊天怎麼啦」，他又不是去走親家母!「你管我!!!」

  老頭沒好氣的白了粟婆子一眼, 看是強硬的懟了這麼一句, 其實心裡卻心虛的慌。

  暗暗罵著糟老婆子多管閒事, 不過礙於老婆子是家裡管事人，錢財都在這死老婆子手裡捏著, 自己也憋屈的受她的管，老頭子倒也沒敢跟粟婆子再頂嘴，脖子一縮, 腰一彎, 嘟嘟囔囔，氣氣呼呼，又顯得格外窩窩囊囊的往廊塢下小馬扎一坐。

  隨後進門的倆兒子看到親爹吃癟也沒多話, 更沒幫腔, 知道家裡娘老大, 爹老二的他們，心可是最知道家裡該巴結誰，聽誰的話。

  這不，一下午都沒去上工的老大見狀，趕緊一臉討好的笑著湊過來，惹得粟婆子不耐的瞪了兒子一眼, 只看老二。

  「老二你說，你在哪找著你大哥？」

  老大暗叫不好, 急忙給老二使眼色。

  老二也鬼，心裡明白, 自己這個家裡頭啥都要爭搶，加上自己只得四個女兒，也沒個後人傍身，爹媽都偏心老大，老二也想表現一把，頂著老大的強壓下，老二縮了縮脖子，對著粟婆子畏畏縮縮的，卻還是選擇了說真話，努力不去看身邊被踩了尾巴的大哥，蔫了吧唧的打了自家大哥一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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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在山腳小溪邊的崖洞，大哥他跟二塊他們在，在耍錢。」

  老大急了，急赤白臉的。

  「老二你可別瞎說，我怎麼是在耍錢我那明明是因為天氣熱，在那邊跟二塊他們一起乘涼罷了，你不知道別亂說！」，生怕被老娘教訓，老大趕緊狡辯，臨了還不忘惡狠狠的瞪了親弟弟一眼以示威脅，惹得老二當即縮了脖子。

  自己生的崽自己知道，老大老二什麼脾性她最清楚不過。

  可誰叫老大能生，老二無能呢？等將來老了，老二指不定還得靠著老大養老送終呢，粟婆子的心也跟著偏了，不去看二兒暗暗鄙薄老大的眼神，當起了和事佬。

  「好了好了，別吵吵了，不說這個，緊著叫你們回來是家裡出了大事了。」

  「什麼大事啊娘？」

  粟婆子也沒隱瞞，拉著大兒二兒，對著老頭子，覷著三個寶貝大孫子，一點也沒有隱瞞的意思，粟婆子就爆大雷。

  「還能是啥大事啊，還不是家裡那白吃飽的棺材子掃把星惹的禍！」

  一聽到親娘發火，臉色沉沉，試圖將功補過的老大立刻跟親娘統一戰線，同仇敵愾，「是他？娘，那小子幹嘛啦？」

  老二倒是囊性一些，跟著問，「是啊娘，小生他幹嘛啦？」

  粟婆子也沒在意二兒子的稱呼，忙就把自己今個聽到的事情與丈夫兒子一說。

  大孫子首先舉手，急不可耐的發表自己的觀察發現，「奶，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發現那傢伙最近都愛乾淨了，衣服雖然舊，但是不臭了呢！」

  二孫子連忙補充，「對對對，奶，我還發現棺材子居然有好鞋子穿，我都沒有呢！」

  三孫子跟著表示：「爺，奶，爹，二叔，我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路過那傢伙身邊的時候都聽不到他肚子叫了。」

  孫子們的話一時激起千城浪，這話如打開話匣子的開關，邊上起先還不以為意的老大，猛地一拍大腿感慨。

  「難怪的，我就說嘛！我怎麼就覺著那小子比老子我還高了呢？瘟神一天一個樣，見天長肉，明顯還長胖了嘛，感情這狗東西也不孬，小小年紀就曉得傍姑娘，給自己找了張長期飯票啊，狗東西厲害啊！」

  老大這麼罵，讓粟婆子忍不住瞪了大兒子一眼，「老大你罵誰狗東西？那棺材子再不是，也是你親妹的親崽，再說了，你罵他是狗，那你是什麼？你爹娘我們又是什麼？」，特麼的，這兒子還能不能要了？真蠢！

  老頭老二還有三小子不約而同的看著老大，一副認同他們奶，老伴，親娘的話，不由白了老大一眼，粟婆子見狀又反而護上，接著又道。

  「行了不說這個了，我只是發愁，這事情要是真的，那小子真找了個烈士遺孤當堂客，先不說入贅不入贅的問題了，但凡要是家裡這點事情讓他們知曉了，就以那厲害丫頭敢把親奶，親大伯娘跟後娘都送進去勞改的狠辣，你們覺著，我們這些年來背著那棺材子，背著女婿乾的那些事，那死丫頭能輕放過去？萬一……」

  一家子男人齊齊一個哆嗦，都不敢想那萬一。

  「不是，娘，這事情到底是真的假的？您聽誰說的啊？別自家嚇自己行嗎？要不然咱們先再看看？」，老二始終還是心軟一些，就這麼提議卻得到一家人的反對，便是老爺子都提出疑議。

  「不行，關係著咱們一家子將來的日子，怎麼仔細都不為過，依我看啊……老婆子，老大，還有老二跟三個乖孫，從今個起，我們得花點功夫盯著那死孩子去，也免得到時候真壞了事，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爹，不至於吧？」

  老二還猶豫，不想背後緊跟著被老大來了狠狠一巴掌，「老二你慫啊，什麼不至於，我看爹娘說的對，事就這麼辦！」

  粟婆子緊跟著也把大腿一拍，「我看行，那小子眼下不是不在家麼，不行，我得把他睡的那豬窩給扒拉一遍不可，免得他背著咱們私下藏了什麼要緊的東西。」

  老太婆說著就要走，身後三孫子跟著眼睛都亮了，早已經到了討媳婦年紀的大孫子更是積極，竄上來就挽住粟婆子的胳膊，「就是奶，棺材子長那麼高，那麼胖，肯定是背著咱們搞錢搞好吃的了，走走走，奶，我陪你一道去抄家。」

  挑撥離間的鼓譟著親奶，領著倆弟弟，這貨就跟著粟婆子一起氣勢洶洶的，衝到了家裡由豬圈改造成的窩棚子，一腳踹開了薄木板做成的屋門。

  謝惟生愛乾淨，雖是怕家裡這些妖魔鬼怪，面上不敢收拾太好，卻也知道這些人厭惡自己，多年來不曾進過他住的棚子的門，屋子裡就被他收拾的乾淨整潔，這都是他自打到了李家後，跟著李家人學習到的優良習慣。

  棚子雖然低矮，裡頭也不見家具，唯一的椅子還是謝惟生從山裡搞來的枯樹樁打磨的，正兒八經的床鋪都沒有一張，裡頭卻也井井有條，雖沒窗戶，卻也沒有一絲異味，不多的幾套衣裳也整齊的疊放在枯木、青石搭就的簡易床鋪上。

  一見到屋裡的模樣，粟婆子饒是再嫌棄不喜這害死自t己親女的外孫子，倒還是有感而發的感慨了一句，這掃把星的外孫子是個會收拾的，比自己身邊這三個親孫子好太多。

  聽到自家親奶下意識的贊了這麼一句，名為金銀銅的弟兄三個就不幹了，特別是老大林德金，想到自己獨住的屋子髒臭如豬窩，他娘跟奶還不勤快給他收拾，林德金就不住撇撇嘴，心裡對謝惟生這個表弟的恨又深了一層。

  「奶，屋子再乾淨也不能當飯吃，你不是來抄家的麼？趕緊的呀，趁著那該死的棺材子沒家來，動手啊奶！」

  得，這麼被孫子一提醒，粟婆子不敢耽擱，招呼著三個年輕力壯的小子，就對這小小不足六平米的小窩發起了進攻。

  林德金直奔床鋪，因為他算是發現了，打去年開始，那棺材子眼見的長高，簡直一天一個樣，如今再看，居然是比自己還高了，明明那狗崽子跟自己差著歲數呢，好像都沒到十二十三吧，比自己三弟都小，憑什麼比自己高？

  都怪他娘沒本事，把自己生的太矮了，明明他爹那麼高，明明家裡伙食自來也不差的呀？

  把自己這豬玀身高的責任都推親娘身上，林德金抓起床上疊的整齊的衣服都抖開，摸著料子，見補丁多的隨意往地上一甩，順腳再踩上去攆了攆，狠狠泄憤後，抓著補丁少，料子摸著不錯的兩件在自己身上比劃了比劃，而後果斷的收入囊中。

  「娘，棺材子了不配穿這麼好的衣裳，這玩意合該配您的大孫子我呀，奶，這衣裳我拿了昂。」

  正在屋裡沿著破木頭板子牆壁一寸寸摸的粟婆子回頭，見自家大孫子滿心歡喜的模樣，粟婆子沒多話，點點頭算是應了。

  身後跟著的林德銀跟林德鐵見狀不滿，紛紛衝上去動手就要搶他們大哥的，「大哥你可不能吃獨食，分我們一件撒。」

  林德金自來唯我獨尊慣了的，跟他爹他爺不遑多讓，弟弟什麼都是生來跟他搶東西的，自然不樂意，混不吝的把衝上來的倆人一推，嘴裡呵斥。

  「搶什麼搶，我可是你們大哥，是你們能動手的人嗎？眼氣老子手裡的東西，有本事自己找啊，反正這是棺材子的東西，找到就算賺到，誰拿誰得。」

  聽到大哥這麼說，自家奶也沒反駁，哥倆嗷的一嗓子歡呼，飛快加入戰局。

  再然後，這小小的窩棚遭了殃，床上破爛陳舊的被單、褥子被丟地上，隔潮氣的稻草滿天飛舞，床最後了整個都被翻了起來支離破碎，為了查抄徹底，祖孫四人只差沒把謝惟生小小的窩棚來回犁三遍，卻始終沒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唯獨顯眼的就是林滿金手裡那兩件衣裳比較出格，就這，他們也已經準備好了刑堂，坐凳棺材子上門。

  等到夜色深沉，在李家吃的飽飽，剛跟僱主商議定新開發掙錢路子的謝惟生，本身心情還蠻不錯的，結果一進門，回到他那個唯一給自己庇護的小窩棚，入目的只有滿地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