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第 19 章

  又是煎熬的一晚，早上起來的時候李光輝整個神情都鬱郁的，端著臉盆跟洗漱用品去樓梯對面水房洗臉的時，還倒霉催的碰到了更讓他鬱悶的事情。

  「老李啊，昨晚我聽到你那新來的女兒哭老慘了，沒什麼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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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隊長，昨晚你家裡鬧哄哄的是鬧什麼西洋景呢？」

  「呦老李啊，昨晚忙活半宿今個還起的這麼早，看來是昨晚用功沒到位啊。」

  「呵呵呵，老方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吧？嘿嘿嘿……」

  「老李，你家丫頭昨晚哭的慘，你丫不會大半夜的打孩子吧？」

  這一個個的怕不是都閒得蛋疼，幹嘛老盯著自己打趣。

  李光輝聽的心裡一萬個買買皮，面上還不得不揚著笑臉回，「嗨，沒什麼沒什麼，這不是我家女兒剛回來不適應，夜裡做了噩夢害怕麼，昨晚上吵到各位了吧？兄弟，我在這裡給娃兒道個歉，大家別跟孩子一般計較啊。」

  李光輝擺手連打著哈哈。

  不過成年男人嘛，加上昨晚李星可沒給她渣爹留面子，喊的老大聲了，大家該懂的都懂，一個個不由朝著李光輝擠眼睛，瞧的李光輝格外不自在，臉都洗的不安生，匆匆刷牙，跟有鬼攆一樣擼了兩把臉，倒了水端著盆，急吼吼的跟眾人打了聲招呼趕緊就往家回，邊走邊在心裡嘀咕。

  這日子沒法過了，還是得趕緊把屋子收拾出來，讓這個討債的女兒住進去才成。

  說干就干，今早李光輝也不給女兒買好吃的早飯了，丟下盆，招呼了李敏一聲就匆匆出門，先去找了就住廠里的兩個徒弟，讓他們去把其他幾個都找來，自己則又回了車隊，取了台空閒的卡車，跑到縣郊外找老戰友的關係拉了點建材就匆匆回了家屬院。

  回來的時候，他那幾個徒弟全都到齊了，李光輝一聲令下，眾人t齊動手。

  砸牆，砌牆，抹平，裝門，糊水泥，這麼多的大男人幹活，要不了兩小時，裡間走廊這一側就圈出來了個不大的小房間，因為跟南側渣爹繼母睡的半間完全隔斷，這屋子是沒有一點亮光的，不僅如此，因著裡頭渣爹繼母那間屋子大且，門還跟小黑屋的門並排開在外間客餐廳，這小黑屋面積真是小的可憐，也就剛夠放一張一米二架子床的寬度，床還得正對著新裝的門擺放。

  瞧瞧，這就是渣爹後娘給她新準備的屋子啊。

  李星暗中琢磨著的時候，身為師娘的李敏又發話了，她點著外間自家兒子住的隔斷，笑眯眯的對著正打算收工的李光輝以及他那一幫子徒弟說。

  「老李啊，還有小羅你們幾個，我瞧著外頭磚頭水泥都還有的剩，要不麻煩你們再辛苦一下，把外頭我家小明住的那個隔間也砌個牆裝個門搗鼓一下成不？家裡星星那孩子說她習慣一個人住，介意男女有別了，我家小明跟他歲數相近，為了以免星星以後不自在，還得辛苦辛苦大家。」

  被渣爹打發去玩，但是不放心自顧自窩在走廊監工的李星聞言一呆。

  麻蛋，這是拿自己做筏子成全她兒子啊！後娘好樣的！

  李星內心呵呵呵，不過也不急，不僅不急，她還特別主動積極的蹦躂進去發表意見。

  「爸爸，還有諸位叔叔們，我後娘說的都對，我爸爸可稀罕兒子啦，王明哥哥是兒子，比我精貴，是得好好的給他收拾收拾屋子，對吧爸爸？。」

  李光輝……倒也不必如此。

  李星卻根本不用渣爹回答，用最天真的語言說著最『天真』的挑撥，不僅挑撥，還煞有介事的對外間的屋子繼續發表她整改意見。

  李星搓著下巴道：「這外間光砌牆也不行，要不然屋子裡黑漆漆的好可怕，爸爸還有各位叔叔，要不把這個牆就砌一半，上頭這一半裝成窗戶吧？最好是能推拉的，這樣的話晚上睡覺拉上窗戶裡頭就是個小屋子，白天的時候窗戶拉開，外頭屋子也亮堂，來人吃飯什麼的也不憋屈。」

  眾人一聽，嘿，還真是這麼回事，於是一個個的認同的很，嗯嗯嗯的點頭，李光輝也顧不上計較女兒當眾揭自己短的事情了，忙也認同李星的建議，心裡還覺得這不愧是自己的種就是聰明。

  李敏也想不到李星會突然這麼說，不過還真別說，這樣一來外間亮堂不壓抑，家裡來了人客看了也極其拿得出手，而且還是自己的兒子享了真好處，她當然不會反對，不僅不反對，她還一個勁的在心裡鄙夷李星。

  小丫崽子不愧是小丫崽子，看著再精怪也還是個孩子，年紀小，目光短淺，這不就傻乎乎的給自家兒子謀好處了麼，這個蠢貨！頭髮長見識短，不過正好成全了自己。

  李敏心裡美滋滋的，想著兒子今年九歲了，要不了幾年就要談戀愛找老婆了，她自然不可能將來讓孩子回他那死鬼爹那邊去的，如此勢必要留在三零零，而老李的福利待遇就這樣，這兩間屋子怕是得住一輩子，眼下不趁機給兒子占一間房子，將來怕是就難了。

  為此李敏心頭火熱，不僅難得給李星了好臉，還積極掏錢讓李光輝去買窗戶玻璃，竟是難得的大方。

  然而等後頭家裡收拾齊整了，外間隔斷牆上的門，還有推拉窗戶玻璃也裝好了，兩個新隔出來的屋子也裝了電，李敏甚至還喜滋滋的從廠里後勤處給淘了張帶三個抽屜的老式紅漆書桌給兒子屋裡擺上了，李星看著他爸給自己整來的新床，眼睛咕嚕一轉，指著後娘本準備給她的小黑屋道。

  「爸爸，這個床放外頭吧，把王明哥哥睡的那個床換到這屋子裡來，王明哥哥不愛乾淨，床臭乎乎的，外頭是家裡待客吃飯的地方這樣不好！前頭小羅叔叔他們還背地裡嘀咕，說外頭總有股子臭味呢，這屋子沒窗戶，不透氣，關起門來想必臭味也出不去，把床換一換，以後客人來家也不會暗地裡嘀咕我們家不愛乾淨了。」

  李光輝一聽也是惱火，一邊氣老婆又懶又不講究丟自己的臉，一邊又氣王明邋遢，更有點氣這個事情李星不早說。

  想到自己丟臉丟到徒弟家了，李光輝就覺得麵皮掛不住，這時候哪裡還想著當慈父，真把這臭床放沒窗戶的裡間隔間那屋子會有多臭，真讓李星去裡頭住自己的女兒會有多遭罪。

  這些李光輝統統不考慮，或者說是不願意去考慮的，只覺李星說的對極了，這個女兒很貼心，當即就把新床放到了外隔間內，把那臭烘烘的床連帶臭烘烘的被子一起送到了里隔間內。

  看著那夫妻倆齊齊忙碌，後娘還一臉暗自驚喜，覺得李星上道，拍著外間的新床李敏就等著他兒子入住呢，把一切看眼裡的李星暗自冷笑，準備繼續放大招。

  傍晚的時候，趁著繼母在外頭走廊燒飯，渣爹領著他小女兒李勝美在外間抽菸看報紙，放學回家的王明在樓下院子裡瘋玩不著家的時候，李星去到渣爹繼母的屋子裡，把自己還未來得及拆包的行李從床下給拖了出來。

  行李之所以沒被動，李星是有意為之不去動，後娘倒是想動來著，可這幾天不是事趕事，還忙著裝修弄屋子麼，況且李光輝可在家呢，他那些徒弟也見天在，李敏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落得個貪繼女財產的壞名頭，便也忍著沒動。

  李星撅著屁股手腳並用，先是皮箱，後是行李袋，最後把那打包著她乾淨被褥的大包袱從床底拖出來，一手挽著旅行包，一腳提著皮箱走，另一隻手還拽著地上的大包袱努力往屋外拖，小模樣滑稽又狼狽，看著就像是個捨命不舍財的小逃難的。

  聽到滋啦滋啦的噪音，坐在方桌一側，時不時哄小女兒一下的李光輝難得從報紙上擡頭，看到李星的動作，他還納悶來著。

  「星星你要幹嘛？」

  累的氣喘吁吁的李星趕緊招呼，「爸爸快來幫我。」

  李光輝不解，不過看到女兒忙的滿頭大汗的模樣，倒是好笑的放下報紙走了過來。

  「星星啊，你這是準備把東西挪你自己屋子裡去？放爸爸屋裡都不放心？」

  李光輝也暗自好笑女兒的護食，動作倒是不慢，伸手就來幫忙，提起女兒踢的狼狽的皮箱就要往小黑屋去，李星連忙阻止。

  「爸爸，錯了錯了，不是那邊是這邊！」

  「什麼錯了？」，那邊這邊的幾個意思？

  李光輝不解回頭，然後看到女兒手指的方向，李光輝傻眼了。

  李星卻不管渣爹啥表情，一點都不帶心虛理所當然道：「對啊，是這邊啊，爸爸難道不對嗎？爸爸你給我新打的床都放在這邊啊，這個難道不是我的房間嗎？」

  額，他居然好無言以對，李光輝撓頭。

  外頭走廊上家家戶戶在燒晚飯，鍋碗瓢盆齊響，自家門口的鍋也被老婆鏟的滋啦滋啦的，加上他們這邊喜辣，走廊此刻都是嗆人味道，為了避開這股味道，家門是關著的，加上外頭噪音大，李敏倒是沒聽到屋子裡父女倆的對話。

  李光輝見屋門沒有動靜，李敏也沒有聞聲進來，他心虛的心穩了穩，還想勸女兒要不還是去睡小黑屋少給自己添事來著，畢竟這些日子因著外隔間的事情，家裡婆娘可沒少高興，更是沒少對自己小意溫柔的，他老享受了，而且在他下意識里也認定了外隔間給王明的，眼下女兒要搶……

  嘶，麻蛋的，事情有些難搞啊！他怕夜裡婆娘跟自己鬧咋辦？

  可看到目光灼灼看著自己全身心信任的女兒，到嘴的話又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