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戳中心事

  房中，燈亮著，那丫頭睡在床上安穩平靜，遠看看不出什麼，近看能看出臉色依舊蒼白，眉心甚至還輕輕蹙著。

  好像睡夢中依舊難受。

  蕭彥南放輕腳步，走了過去，緩緩的坐在了床邊，本不打算碰她，盯著她看了一會，到底又沒忍住，隔著被子抓了抓她的胳膊。

  沒有這一次的事情，他其實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這丫頭已經在他心裡如此根深蒂固了。

  這段時間，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整夜的覺。每每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閃過她的影子。

  嬉笑怒罵，每一幀都那麼清晰，清晰到他覺得一伸手一定可以碰到她，擁抱她。

  可是，當他真的伸出手去的時候，那影子又突然的散了。

  不知道有多少個夜晚，他都在這樣如噩夢般的消散中驚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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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掌心空空，都是冷汗。

  那種感覺，讓他第一次嘗到什麼叫錐心刺骨。比十多年前，顏落突然消失的那一天，還讓他痛苦。

  就像同時有億萬隻小蟲子在啃咬他。他痛，全身，每一寸地方都痛。想念就像毒品一樣，一沾染就停不下來，一想有渾身疼的發狂。

  他原本也是告訴自己要等，等這個性格倔強的丫頭自己想通，等她回心轉意。

  可是他又越來越覺得，他等不了了。這種等待，每多一分鐘都會要了他的命一樣。

  他等不了，等不及的要馬上看到她，要馬上把她拉到自己懷中來。

  而這些，甚至跟她肚子裡的寶寶沒有關係。只因為她這個人，只因為她是葉曉離。

  這些，她不會相信，但是他自己清楚。這是事實。

  他現在只想要她這個人。甚至連寶寶都比不上她。

  這麼長時間來，她帶給他的溫暖，讓他貪念不已，他已經無法丟棄。

  「曉離。」

  他握了握葉曉離的手，輕喚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凝了幾秒，心底那股衝動越發的忍不住，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傾身在她的唇上輕輕落下了一吻。

  「曉離。對不起。是我不好。原諒我好不好？」

  低低的說完，他又苦澀的笑了笑。

  「我真是異想天開了。你怎麼會原諒我？我這麼混蛋，你怎麼肯原諒我？」

  蕭彥南有些說不下去了。沉默了一會，壓了壓心頭的情緒，沉沉的嘆了一聲：

  「你一時不原諒我也沒關係。我可以等。等到你肯原諒我為止。哪怕……那要很長時間。」

  他望著這張臉，每一個字出口，心都跟著一疼。

  「曉離……」

  又一次喚出她的名字。其實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想喚喚她，想跟她說說話。

  可這兩個字出口，心頭的情緒又太過紛亂，他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只能又歸於沉默。

  過了許久，他才低低的輕嘆：「算了，不打擾你了。好好睡吧。」

  薄唇輕輕合上，整整半夜，他沒再說話。

  就這樣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女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邊已經閃出了第一抹魚肚白的時候，他朝窗外看了一眼。

  快天亮了，他該走了。不然的話，她醒來，看見他也許又要不高興了。

  這麼想著，他便站了起來。坐久了雙腿都是麻木的，趁著緩和的瞬間，他的手依舊隔著被子輕握著葉曉離的手捨不得鬆開。

  就在這個時候，掌心之中的那隻手突然動了動。

  那是很輕微的動作，最初蕭彥南沒感覺到，待感覺到，他便驀然一驚，慌忙鬆開了手，抬眼看向葉曉離。

  她醒了。她竟然醒了。天還沒亮就醒了。

  蕭彥南心頭一陣後悔，深覺自己不該在這裡停留這麼長時間。現在叫她看見，不知道她怎麼想。

  怕葉曉離牽動情緒，他立即說道：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沙啞的聲音落下，他便轉了身，沒等葉曉離說一句話，甚至沒等她完全張開眼睛，他就已經出門了。

  過了一會，樂童就進來了。她這半夜也熬著，不過比蕭彥南好點，她外在外面的長凳上睡了半夜，雖然睡得不大舒服，但是睡著了，所以精神就還算好。

  「曉離，你醒了？感覺這麼樣了？寶寶呢？寶寶還好嗎？」

  「沒事。」

  葉曉離軟軟的回應了聲。

  樂童聽她說沒事，這才鬆了口氣：「沒事就好。昨天可嚇死我了。」

  「嗯。」

  葉曉離沒說話，目光卻不知怎的不由自主的朝門口那瞄。

  她這本是無意的動作，卻被樂童捕捉到了。

  「他走了。」

  樂童說道。葉曉離這才將目光又收了回來，微微的尷尬：「你叫他來的？」

  「哪有？」

  這事可不能承認。

  樂童眨了眨眼，一本正經：「他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哪用我告訴？他那一門心思都在你身上。哪需要我去告訴他？我沒有。是他自己來的。你睡著後，沒一會就來了，硬在這裡坐半夜呢。我總不能趕他走啊。」

  樂童說話很乾脆，也曉離也搞不清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渾身都覺得軟綿綿的，她也無力再問什麼，便沉默了。

  樂童一看她那臉色，心頭就禁不住翻出一點喜色，想了想，又故意做出擔憂的樣子。

  「我看他出去的時候臉色很差，走路的步子都有些搖晃，我說讓他去找個醫生看看，他也不聽我的，我覺得他是不是這幾天熬的，熬出毛病來了。」

  他的神色，剛剛雖然視線模糊，但是她還是看出了一些。還有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明顯沙啞疲憊。

  那種疲憊的程度不只是一晚上沒睡，是長時間累計的結果。

  剛醒過來的心就被一塊巨石壓住了。葉曉離沉默不語。

  樂童瞧著她，突然笑了一聲：「怎麼？心疼了？」

  遊走的心神，被這一句話給戳了回來。

  「胡說什麼？他怎麼樣那是他的事情，跟我沒關係。而且，就算他為伊消得人憔悴，那也不是為了我。」

  「到現在還是怨氣滿滿。曉離。我可聽人家說，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瞧你，這都過去快半月了，一提起來還是苦大仇深的樣子。可想而知啊，這愛的多麼深切。」

  葉曉離：「……」

  瞪了樂童一眼，她才嘟囔一句：「懶得跟你說了。」

  「呵……是被我戳中心事了。」

  樂童很不厚道的戳穿了她。葉曉離臉色尷尬了一下，自覺說不過樂童，只好什麼也不說了。

  葉曉離這次在醫院住了一個禮拜。因為住院，這搬家的事又耽擱下來了。

  樂童也請不了太久時間的假，所以葉曉離還在醫院的時候，她就上班了，晚上下班才來陪護。

  這樣一來，連她的房子都沒找成，一直住在伊宅，而伊曜輝為了讓葉曉離安心，連樂童的生活也安排的很好，因為伊家距離樂童的公司也很遠，所以，他專門為樂童配了一輛車。方便她出行。

  葉曉離出院以後，樂童本來想找房子住的，但是一想到上次那麼一折騰，葉曉離都住院了，她也不敢再提找房子搬家的事情。

  葉曉離本來還記著找房子的事情，但是一來身體越來越沉重，加上她出院後漫城那邊有事，伊曜輝回去了，她也自在多了，所以對於找房子的事就不是很熱衷。

  一來二去，竟拖到了臨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