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是個惜福的人

  趙小河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他倒是真沒想到，兩年前一面之緣，王妃竟然還能記得他。

  當初，也是在這玉麟城之中，王妃女扮男裝跟著秦將軍去望江樓，那時他就說自己要跟著武凌王，要進焰灱軍，要做王爺的親衛。

  可是別人都當他痴心妄想，最多敷衍幾句，只有王妃，她堅定地告訴他一定可以。

  現如今，他成功的進了焰灱軍，雖然未能成王爺親衛，卻也成了王爺最信任的心腹之人，王爺甚至將自己最愛的王妃交給他來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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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會讓王爺失望，也不會讓王妃失望，哪怕舍了這條命去，也一定會將王爺平安帶回到王妃身邊！

  趙小河帶著手下人，紛紛躍上屋頂，他們矯健的身影，像是兔子和機靈的麻雀一般，幾個起落就消失不見。

  秦青謠看著這樣的情景，深深愧疚自己終究還是拖了後腿，這才是焰灱軍中的男兒們該有的風采。

  可是她不能上房頂，她沒那個本事，就算被人帶上去，也是只能勉強歪歪扭扭的走不穩，還得人扶著她只能給人添亂。

  說不定被眼尖的人看到了，凌景瑜一定會派重兵來捉拿她去威脅獨孤予。

  所以，她也知道她現在能給獨孤予幫的最大的忙，首先就是保證自己的安全，然後再見機行事。

  原著之中是有這一遭的，趙小河註定了會跟獨孤予在一起，可是今天，秦青謠真的祈禱他們回來，都活著回來！

  這場混亂的爭奪，不知何時才會停止，也不知道會死多少人，但是擒賊先擒王總是沒錯的。

  凌景瑜、凌景璇和獨孤予這三個人哪一個先死，形勢就會有極大地轉變。

  可若是凌景瑜死在前面，一切，就可以提前結束了。

  秦青謠帶著趙籃他們藏匿在人群中，沒有再往午門那邊去，她不想被獨孤予他們看到，害他們分心，也怕自己看到秦家人什麼樣，自己會一時激動做出一些不應該的舉動來。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結局什麼樣她都認，她相信獨孤予，不管秦家最後會有什麼下場，她都相信那是獨孤予竭盡全力拯救過的結果，所以她現在必須要保持冷靜。

  「我們去正文街上。」

  「不行啊王妃，那邊正是皇后入宮的必經之路，而且皇上還要出來迎皇后入宮祭天祭祖接受冊封，所以那裡必有重兵把守，而且屬下剛才已經探聽到，端王帶兵入城，此時就在正文街！」

  所以，那裡的情況會有多糟糕，可想而知，這世上還有什麼戰場，能比兩個皇子搶皇位更血腥更激烈的？

  秦青謠倒是真沒想到，這些人一直寸步不離護著她，還能探聽消息呢。

  她哪裡知道，這些人早就練就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雖然一直在她身邊沒離開過，但是卻也沒有放過能從那些逃跑的百姓口中聽到的隻言片語。

  「無礙，我們低調行事又不出手搗亂，就當是受到驚嚇的百姓，現如今街上一片混亂，皇帝陛下忙著迎皇后抓反賊呢，可沒心思關心我們這二十幾個受驚的平民。」

  她要去正文街，因為正文街直通宮門，她知道凌景瑜會在那裡接林夏風入宮，她也知道，原著之中獨孤予就是在那裡被亂箭射死，被踩踏成泥！

  所以，她怎麼能不親自去看著！

  趙小河等人在屋頂飛躍的極快，而且老遠就看到前方街道兩旁屋頂上的弓箭手不管不顧的對著下方射箭。

  他們家王爺站在囚車上那麼的顯眼，手下人為了保護王爺自然是往囚車方向集中，全都暴露了出來。

  這樣一來，他們倒是聚集在一起成了大大的靶子，給那些一心想要置他們於死地的人省了大力氣。

  獨孤予派人前去解決弓箭手，可是儘管焰灱軍中人武功高強，也難以突出重圍，即使有幾個衝上房頂，也是寡不敵眾，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的圍攻之中。

  因著獨孤予最一開始的計劃，他們每個人都是有任務的，此時此刻，秦夫人被救走了，秦嶽麓被救走了，還有那些女眷和孩子們，也全部被帶離了囚車。

  那些負責救他們的人，只能拼盡全力帶著他們逃離險地，按照先前的計劃，將他們送出城，交到城外負責接應的弟兄們手中。

  他們看到了王爺成為眾矢之的，看到了弟兄們跟著王爺情況危機萬分。

  可是他們卻不能衝上去幫忙，因為所有這一切的情況，都是他們家王爺事先遇見的。

  王爺下了死命令，每個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要救的人是誰，救了人就該走，不能回頭。

  他們沒想把所有人都帶走，可能救一個是一個，最後不管落下了誰，都不許回頭，軍令如山，他們不得不從！

  他們現在唯一能為王爺做的，也是最應該做的，就是趕緊突圍出去，成功將秦家人帶出城外。

  只有秦家人安全的被接應的人帶走，他們才算是完成了任務，然後，他們就可以回來幫王爺的忙！

  趙小河見到亂箭之中的獨孤予，頓時睚眥欲裂，「所有人聽令，我們繞到後方，解決那些弓箭手，給我殺！」

  趙小河壓低了聲音的嘶吼，在刀劍的撞擊、人群的混亂與尖叫之中，幾乎都聽不到，手下三百人並沒有出聲應他，卻配合默契的從不同的方向，向那些弓箭手圍攻。

  獨孤予握劍的手，都已經麻木到沒有知覺了，他是人，是人就會力竭。

  他的衣服已經濕透，說不清是被汗水浸透亦或者是血水。

  秦尚書知道王爺中箭了，他看到了的，可是在中箭之後，獨孤予的第一反映就是一劍將自己身上的箭給削斷了，只留一個箭頭在體內。

  他不想，也不能讓對方看到他身上中箭的樣子。

  可是那樣只剩一個箭頭隱沒在皮肉之中，再加上他這片刻不停的動武，鋒利的箭頭在血肉之中不斷碾磨，他傷的會有多深，多痛，他會流多少血，可想而知。

  秦尚書掙扎著靠過去到獨孤予所站的那一邊，他看著王爺的人馬將身後的囚車一個個砍開，把裡面的人一個個帶走淹沒在人群，他已經死而無憾了。

  秦尚書此時已經沒有了求生的意志，王爺今日來救秦家人，能讓他秦家不至於絕後，他就已經感激不盡了。

  他現在沒有什麼不滿足的，他不能讓王爺跟他死在一起，若是為救他害死了王爺，他該如何跟自己的么女交代。

  便是最後得救，他又有何臉面活下去。

  「王爺，您走吧，不要再管我了，我這樣的身子，便是出去了也是命不久矣，不值得。」

  獨孤予沒有吭聲，因為他必須專注，也因為，他似乎累的有些發不出聲響。

  秦尚書想到了秦青謠，臉上露出一抹不太好看，卻絕對是發自內心的微笑，「我家謠兒自幼聰慧，眼光也好，當初我跟她娘還沒同意，她就一心一意的想要嫁到王府去。」

  「那時天下人並不了解王爺，民間多有些不好的流言，可憐我活了這一把年紀，竟然也會被這般無根無據的謠言蠱惑，差點就不同意你們的婚事。」

  「如今看來，這世間再也不會有如王爺這般能夠寵著她愛著他的男子了，我家謠兒有幸能夠嫁給王爺您，真的是好福氣。」

  獨孤予從秦尚書口中說出『謠兒』的時候，就分給了秦尚書一絲注意力，儘管他氣若遊絲，可他說的話獨孤予還是清晰的聽了進去。

  「我知道王爺您受了傷，不能留後，當時著實是替謠兒委屈了一番，可是看著你們夫妻感情絲毫沒有因此而受影響，看著謠兒自己不在意，我也就不說什麼了。」

  「仔細想想，人生在世哪裡有什麼十全十美，謠兒能在王爺您身邊相伴一生白頭偕老，就已經是福分，我家謠兒心思通透，是個惜福的人。」

  「我還記得王爺您在老太君去世之前來到秦家，對我說過什麼，以後，就請王爺帶著我家謠兒遠離這些是是非非。」

  「她也是個喜歡鬧騰的性子，定是願意跟著王爺您遊山玩水，週遊天下的。」

  「我秦家受王爺如此大恩大德，此生無以為報，以後，就請王爺不要再管秦家的事了，死也好生也好，富貴也好破敗也好，這是我秦家的命，與王爺無關，王爺萬萬不可再被牽連其中了。」

  秦尚書似乎是沒了力氣，微微閉上眼睛，然後又突然想到什麼，眼中亮了亮，「我家桑兒，自去北疆之後就再沒有回來過。」

  「若她得知秦家遭難，定然難過，在夫家的情況也不知道會不會受影響，若是將來王爺帶謠兒遊歷到了北疆胡庫地區，還請王爺能讓她們姐妹相見。」

  「縱是無法相互扶持，至少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血緣親人，也算是有個念想，有念想，就是好的……」

  秦尚書說完，佝僂著身子艱難地伸手扯了一下獨孤予的衣角，「王爺，您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