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自作孽，不可活

  又或者說名義上，已經該算是他的人了。

  凌景瑜親自帶著從望江樓的地下密道入城的這些人馬，其實還只是一小部分。

  他本來的計劃就是兵分三路，一路由密道入城，一路去城外各個關卡攔截入城支援的其他軍隊。

  最後一隊，則是強攻入城，既是震懾，也是支援，保證萬無一失。

  凌景璇很清楚，這是他最後和唯一的機會了，今天之後，要麼他真的死在這裡，要麼就是他成功得到天下。

  他沒有給自己準備第三個選項。

  此時的皇城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百姓們嚇得抱頭鼠竄瑟瑟發抖，而文武百官也是兩股顫顫左右為難。

  他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該站在誰那邊，所以乾脆一個個都成了縮頭烏龜，恨不得離戰場遠一點，再遠一點。

  雖說凌景瑜如今已經登基為帝了，但擋不住端王殿下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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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皇帝就在宮門口站著不動，他們再怎麼躲又能躲到哪裡？他不說撤誰敢動？

  皇城之中的兵力是有限的，九門提督和御林軍統領手下的人加起來，都還擋不住城樓外那些攻城的。就連府尹衙門裡的那些衙役都來增援了，也依舊是杯水車薪。

  更何況，他們主要的兵力還都被凌景瑜派出去埋伏起來，要給獨孤予來個瓮中捉鱉去了。

  陸程旭帶著一隊人馬，圍在凌景瑜身邊看著城中的混亂寸步不敢離去。

  凌景瑜一開始只是微微意外了一下凌景璇竟然還沒死，而且還帶了人跑回來了，可這皇城已是他的地盤，他根本就沒有把凌景璇那個喪家之犬放在眼裡。

  直到發現凌景璇帶來的人好像有點多的過分，再加上城門守衛軍匆忙來報，說外邊有人攻城，他才真的是著急了。

  「楊大將軍，外面是怎麼回事？朕不是命你手下人馬在城外守著了嗎？為何還會讓端王兵臨城下？你的人呢？」

  楊廷孝門頭都是汗，「回稟陛下，微臣一切按照陛下的吩咐，已經派重軍在城外把守，可是……這，這情況微臣並未收到任何消息。臣，罪該萬死！」

  並未收到任何消息，也就是說，楊廷孝跟城外的人馬失聯了？

  凌景瑜暗暗咬牙，此時已經沒有心思再去深究他這番話有幾分可信度。

  他有心想要使喚別人，可是，陸程旭手上只有那些御林軍，他在城外沒人。

  別說新的兵符還沒做出來，就是已經做出來了，還沒交接下去西北大營那邊沒人見過新兵符，誰認他？

  顧家的人本來就是向著凌景瑜的，他都還沒來得及著手收拾。此時若是讓他出城去調集人馬，誰知道他會不會拉來一幫人給凌景璇助陣！

  放眼望去，那麼多的武將，要麼有名無權，要麼是手下軍營太遠，等人調來，黃花菜都涼了！

  凌景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對楊廷孝道，「楊愛卿，朕命你即刻突圍出城調集人馬前來護駕，今日城中一眾叛黨無論何人通通不留活口！」

  「末將領旨！」

  此時此刻，端王的人正跟守城軍打的如火如荼，按照守城軍傳回來的情報，端王的軍隊主要集中在東城門和南城門，西面和北面暫時戰事稍緩。

  剛好楊家在玉麟城西二十里外就有一個軍營，雖然其中只有兩萬人，但是此時拉來應急卻是正好。

  楊廷孝要突圍出去調集援軍，自然是抄近路從西邊出去。

  他帶著一隊親衛軍，突圍並沒有很難。

  守城軍只會護著他，而端王的人似乎也根本就不想為難他，竟是就那麼被他毫髮無傷的衝出去了。

  剛跑出去十里地，楊廷孝就被人給圍了，而圍住他的那群人，還明目張胆的穿著他很熟悉的戎裝。

  可不就是不久之前突出他手下兵馬的包圍，殺了他幾千人馬一夜之間遷徙的無影無蹤的焰灱軍嘛！

  怪不得他剛才出城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遇到多大的阻攔，原來，這些人早就在這裡等著了。

  楊廷孝此時此刻的心情真的是極其複雜，這焰灱軍最初可是屬於他們楊家的！

  也不知道他爺爺奶奶在天之靈，看到獨孤予竟然讓焰灱軍把他給圍了會作何感想。

  估計會覺得，他這個做孫子的很沒用吧！

  這一隊焰灱軍只有五十人，領頭的隊長剛好也姓楊，叫楊瀟，他們雖然把楊廷孝給圍堵了，但是態度還是很恭敬的。

  「楊大將軍，我家王爺想請您去營中稍坐片刻。」

  楊廷孝冷笑一聲，「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大將軍，不管是我家王爺還是端王，都不想與您為敵。」

  楊廷孝蹙著眉，說實話這話他聽著真的是很彆扭，總覺得哪兒不太對。

  楊瀟繼續道，「天家之爭，不是我等為人臣者能夠左右的，王爺讓小的們在這裡等您，也是為了給您，給楊家留一個兩全的退路。」

  「太子與端王的事，何不讓他們自己解決，若是端王僥倖勝了，您依舊是照凌國尊崇無比的大將軍，依舊可以延續楊家的百年榮光。」

  「若是太子勝了，他們會派人來解救您的，到時候您回到朝堂，即使無功，也絕對無過，這對您來說，沒有任何損失。」

  「楊家所效忠的，一直都是這昭凌天下，而不是某一個人，不是嗎？自先帝駕崩以來，太子的種種所作所為，楊大將軍您想必也是再清楚不過了。」

  「一意孤行，剛愎自用，濫殺無辜，陷害忠良，甚至殘害手足，楊大將軍您若是真的幫助了這樣一個人穩固帝位，您真的不會對天下百姓有愧嗎？」

  楊廷孝看著楊瀟，心中暴怒，他很不喜歡這種被人看透，甚至被人理所當然的擺布毫無還手之力的感覺。

  「這是你家王爺教你說的？本將軍是不是還得多謝他為我楊家思慮周全？既然他如此深諳明哲保身進退兩全之道，天家之爭，他攙和什麼！」

  楊瀟，「王爺不想攙和，王爺只想救人。」

  楊廷孝一愣，是啊，獨孤予沒跟凌景璇在一起，焰灱軍也沒幫著攻城，端王那麼突然衝出來，他都忘了同時亂起來的隔壁那條街了。

  要不是凌景瑜一意孤行的在立後之日將秦家滿門抄斬，還自作聰明的調集了大部分的人馬在囚車周圍伏擊獨孤予，今日他們怎麼會如此被動。

  要不是凌景瑜這般折騰，這般分散兵力……

  楊廷孝深深的嘆息一聲，自作孽，不可活。

  斬草不除根，讓端王活著回來已經是大事不妙，偏偏他還故意拿秦家逼的獨孤予跳出來，凌景瑜怕真的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楊廷孝看著楊瀟直接拔劍，「不管你怎麼說，戰場之上，本將軍的字典里從來都沒有束手就擒這四個字，想攔我，就拿出些真本事來！」

  楊瀟一臉無奈，做了個手勢，楊家的親衛軍都已經做好了迎戰準備，結果就見那些人不是拔刀相向，而是拿出了一個個小竹管，向著他們吹了一下。

  那竹管里是浸泡了高濃度蒙汗藥的銀針，被刺破皮膚之後很快就會渾身無力，甚至昏厥過去。

  很不幸，楊廷孝中招了。

  他就是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威名赫赫的焰灱軍竟然這麼不要臉，上來就玩兒陰的，「你們……無恥！」

  楊瀟非常無語，「抱歉楊大將軍，下官等人實在不能與您動手，暫時，就委屈您了。」

  楊廷孝跌下馬時，被楊瀟一把扶住，見此情景，楊家親衛軍中沒有中蒙汗藥的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

  凌景瑜看著被奔跑的百姓沖的七零八落的皇家依仗滿臉漆黑，文武百官都在請他趕緊回宮，勸說他自己的安全要緊。

  可是凌景瑜卻始終站著不動，凌景璇來了他就跑？跑什麼跑，他是皇帝，是天命所歸自有老天庇佑！

  要緊張要逃跑也該是凌景璇這個亂臣賊子抱頭鼠竄！

  想他堂堂天子示弱奔逃，做夢！

  府尹大人現在都已經快虛脫了，他是一棵牆頭草，他自己知道，他此時心虛到恨不得自己是透明的。

  他本來是向著端王的，結果現在站在皇上身邊，手下所有衙役都在幫著皇上反抗端王的叛軍。

  他覺得今日不管是皇上贏了還是端王贏了，他都是死路一條。

  而且在他的內心深處，他總覺得端王會贏，所以才會這麼害怕，生怕端王親眼看到他站在了皇帝身後。

  所以極度的緊張之下，他就話多，哆哆嗦嗦的不聽勸著凌景瑜安全重要，趕緊回宮保平安。

  那副被凌景璇嚇破了膽的樣子，直接讓凌景瑜危險的眯起了眼，他這是什麼反應，是確定凌景璇可以一路打到宮門口，打到他的面前，甚至威脅他的生命嗎？

  「你就這麼盼著端王來？這麼希望朕有個什麼萬一嗎？」

  府尹大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明鑑，臣只是一片忠心擔心皇上安危，臣……」

  他話還沒說完，凌景瑜就已經抽了陸程旭的劍，抬手一揮，直接抹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