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不死不休

  至少老太君死前最後見到的人是王妃，而他，竟蠢得中了別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事到如今，讓他心裡最不舒服的倒是獨孤予。

  今日一早在宮中，他跟皇上報喪的時候，獨孤予在一邊一聲不吭。

  就連上午過來之後，也一直都是沉默寡言對一切都表現得漠不關心，對於老太君發生了什麼，沒有過問半個字。

  好歹王妃是真心念著老太君的好，是真的傷心欲絕，可是武凌王那副置身事外的態度，可真讓人寒心。

  秦青謠和白芨被小丫鬟帶著去了靈堂，站在院內的獨孤予和趙靖寒，剛好就看到了楊家大夫人去廝打秦青謠的全過程。

  趙靖寒雙手緊握成拳，真的是忍得很辛苦，「王爺，您不為王妃說句話嗎？」

  「她就是吏部尚書家的那位三小姐？」

  「是。」

  獨孤予不僅沒有出面去替秦青謠解圍，反而是轉身就走，有意的避開了與秦青謠之間可能會有的碰面，他完全無法接受那樣一個全然陌生的女人是他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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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夫人說她害死了老太君是怎麼回事？」

  趙靖寒，「您昨天把王妃送到楊府，說過會回來接她，可是您一直沒有來，王妃擔心您會出事，才會跟老太君一起進宮去找您，在進宮的路上，她們遇到了刺客。」

  「我把她送過來的？我為什麼會把她送到楊家？」要送也該送回秦家去吧？

  「具體事宜屬下不知，只有王妃知道。」

  靈堂之上，秦青謠跟楊家孫子輩的人跪在一起，左右看了看，並未發現獨孤予的身影。

  「不是說王爺也來了楊家，他人呢？」從昨天在楊家門口分開之後，他們就一直沒有見過面，秦青謠都還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從早朝的風平浪靜來看，他辭官肯定是沒有辭掉的，那他昨晚為什麼一夜沒有出宮，皇上又是如何回復他的？

  白芷被秦青謠問的一陣緊張，「奴婢也不知道，要不奴婢出去找找吧？」

  「去吧。」

  「是！」

  秦青謠覺得，以獨孤予跟老太君的關係，他應該為老太君守靈才對，可是為什麼沒見人？

  她哪裡知道，此時此刻的獨孤予，又變成了那個孤僻彆扭的人，跟老太君之間，可沒有她想像之中的那般熱絡。

  在心底深處，獨孤予對楊家長輩都是敬重都是感激的，可是落到實處，他並不知道該如何去表達這份感激，不管心裡有多少的情緒，他都只有兩種表現，面無表情，寡言少語。

  現在還增加了一個，非常不想見到秦青謠！

  獨孤予這種氣場的人，想要不被人注意是不可能的，所以白芷找到他也並不困難。

  可是如今的王爺，她是絕對不敢冒冒失失往前湊的，只能在遠處給趙靖寒招招手，喊他過來。

  「趙統領，王妃在找王爺呢，這該怎麼辦？」

  「這裡人多嘴雜可不是談論王府家事的地方，王爺的狀況，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便是告訴王妃，也得等回府之後，而不是在這裡、在這樣的情況下，否則，那無異於再當頭一棒給王妃狠狠的打擊一次！

  「那我該怎麼跟王妃說，老太君出殯之前他們不可能回王府的，這三天，王爺和王妃不可能一直不見面吧。」

  只要他們倆見一面說句話，甚至只是遠遠的一個對視一個眼神，秦青謠馬上就能發現現在的獨孤予不對勁。

  趙靖寒輕嘆一聲，按照現在的王爺的個性來說，別說三天，他巴不得三十年不要跟王妃見面！

  「你就告訴王妃，說王爺要幫楊大將軍接待前來弔唁的客人，現在一切都以楊家為重，以老太君為重，有任何事，都等老太君出殯之後回府再說。」

  「是，我知道了。」

  白芷匆匆回到秦青謠身邊，把趙靖寒的話轉告給她，而趙靖寒則去找了楊廷孝。

  他也知道，這樣的狀況，還讓楊大將軍為王爺操心，實在是一萬個不該，但是楊將軍肯定已經感覺到王爺的不對勁了。

  與其到最後鬧出什麼誤會，還不如提前告訴他，也好讓他對王爺多少照應一點。

  「楊將軍，我家王爺昨晚不知道遇到了什麼，突然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他不記得從去年四月二十七號之後的任何事。」

  楊廷孝，「……」

  趙靖寒並不知道具體原因，只能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訴楊大將軍，至少，楊家還是可以信任的。

  楊廷孝一開始心中對獨孤予有氣，也懶得理他，可是現在再看過去，他自己一個人游離在賓客之外，狀似非常淡定，完全不想搭理任何人，其實根本就是在虛張聲勢，生怕別人靠近他。

  那樣子，看上去竟有些可憐。

  「只是忘了去年四月二十七號之後的事？你確定沒有其他毛病？」

  「是，其他一切正常。」

  楊廷孝走到獨孤予面前，微微俯身行禮，「王爺！」

  獨孤予看著他伸手虛扶了一下，「楊將軍不必多禮。」

  「今日賓客眾多，我楊家本來就人丁不旺，晚輩的還都是不經事的孩子，我自己一個人實在是忙不過來，能不能請王爺幫個忙？」

  「可以，將軍請講。」

  楊廷孝非常不客氣的把獨孤予給支使到後堂去了，幫他查看賓客名單，整理那些奠儀之類的，還有兩天後出殯的細節和所需要的物品。

  獨孤予看著被堆滿的庫房，非常的無語，這難道不應該是管家、嬤嬤們的工作嗎？

  不過，此時的楊家，真的是恨不得一個下人當八個人使喚，庫房重地，不信任的人又不能隨便拉來幫忙，雖然很瑣碎，但是答應了人家就要做好。

  他也是真的很想為老太君做點事，做什麼都行。

  而且，庫房裡只有幫忙打下手的兩個下人，根本就不會有別的人來，這份清淨，也正是獨孤予所需要的。

  ……

  兩天後，老太君出殯，出門之時，連帝後都親自出宮前來送行，怡親王府的三位郡王來為她扶棺，就連太子都身穿素衣一路護送到楊老將軍的墓地，夫妻合葬。

  城中百姓，家家戶戶披麻戴孝，自覺自發的走出門跪地相送，玉麟城之中絕大多數店鋪都關門了，出城之後，後邊跟上來送葬的隊伍，連綿了數十里地。

  由此場面，就可見楊老太君在照凌國的地位是多麼的崇高。

  這一天出了太陽，卻颳了很大的風。

  秦青謠安靜的跪在人群里，看著老太君被安葬，看著新土覆蓋的墳冢，看著鋪天蓋地的黃紙和白幡，不知不覺間，指甲都深陷入肉里。

  「老太君，我一定會讓林夏風和莫大成血債血償，以慰您在天之靈！」

  從墓地回城，已經是下午，秦青謠本來生著病，又折騰了這麼幾天，還能站穩就已經不錯了，可是她還是沒有先回家，而是找到了楊廷孝。

  「楊大哥，關於那晚的刺客，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你有線索？」

  「是，他們是江湖上一個叫做蒼山派的門派弟子，他們的現任掌門叫做莫大成，是一個才十五六歲的孩子。」

  「莫大成？」楊廷孝蹙眉想了想，怎麼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呢？

  秦青謠只稍微一提醒，楊廷孝就想起來那人是誰了，只是當初那個苦主，如今竟然這麼大本事，還成了殺人兇手？

  「可是，他為什麼要殺老太君？」

  「莫大成雖為蒼山派掌門，卻對整個門派和江湖勢力都不甚有興趣，這個世上，他只信任一個人，只聽一個人的話，那個人就是林夏風。」

  「丞相府的六小姐？」

  「是，她是莫大成認下的姐姐，她讓莫大成做什麼，他就做什麼，那晚蒼山派的人要刺殺的是我，是我連累了老太君，對不起……」

  楊廷孝真的是越聽越不解，「林夏風為什麼要殺你？」

  秦青謠想起來，當初林夏風重生歸來就對她說過，是她和凌景璇弄死了她。

  或許，那真的會是她們兩人的宿命呢？或許她們彼此之間，真的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二存其一，不死不休！

  要麼是她被關在小院裡淒涼至死，要麼是林夏風血染皇城含恨而終！

  有些事情說不清，說出來也沒人信。

  「我一定會殺了她。」

  秦青謠沒有繼續跟楊廷孝說什麼，而是動身回府了。

  林夏風和莫大成這件事已經很明朗了，沒什麼需要查的。

  可是獨孤予這三天之中，明明都跟她在楊府，卻一次都不來見她。今天送葬之時，還故意跟她隔得遠遠的，這正常嗎？

  秦青謠回府之後就問管家，「王爺可曾回來？」

  「回王妃，王爺回來了，此時應該已經休息了，您看，您要不也先睡一覺？」

  在楊家三天，他們基本上都是睜著眼睛熬過來的，是個正常人都受不了。

  秦青謠回到房間，床上空空如也，根本就沒有人，「王爺呢？不是說回來睡覺了？」

  白芷，「回王妃，王爺準備睡覺的時候，突然想起來有些要事處理，就去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