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為什麼是去年四月？

  趙靖寒聽到管家說王爺有些不太對，還以為是他大題小做，結果見到人之後，獨孤予就指著自己書房裡的擺設，「把那一堆東西都給我扔出去！」

  「還有牆上掛的那些畫，那是什麼？我的書架上為什麼會有那麼浮誇的花瓶？全給我拿出去！」

  趙靖寒，「……」

  獨孤予見趙靖寒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對他的命令聰耳不聞，心中非常不快，「還不動手！」

  「王爺您……」趙靖寒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然後說了一句，「給王妃看病的胡軍醫還在府中，王爺您稍等，屬下現在就去請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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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靖寒掉頭狂奔出去，獨孤予自己冷著一張黑臉，萬分抗拒的坐在了椅子上，然後在他的書桌上看到了幾張寫的奇醜無比的宣紙。

  上面只有六個字『獨孤予』『秦青謠』，寫的又歪又丑，毛筆都分叉了。

  「秦青謠是誰？」

  獨孤予實在是無法忍受這個面目全非的書房了，乾脆自己動手，從書桌開始收拾，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胡軍醫被趙靖寒一路腳不沾地的拎了過來，一把老骨頭都快被顛散了，可是聽趙統領說王爺似乎失憶，他也就顧不上自己了。

  「王爺，您可還認識老朽？」

  「廢話！」

  「那……王妃呢？」

  獨孤予微微做了個蹙眉的動作，趙靖寒就知道他現在心裡非常的惱火，看來管家完全沒有小題大做，他們家王爺是真的不知道這王府里有個王妃。

  而這樣細微的情緒表達和幾乎都讓人捕捉不到的面部表情，完全就是成親之前的王爺才會有的。

  胡軍醫定了定神道，「請容老朽為您仔細檢查。」

  獨孤予雖然沒說什麼，但是抗拒之情卻已經非常明顯，嚇得胡軍醫有些肝兒顫。

  趙靖寒，「王爺，您可知您現在……有些不太對？」

  獨孤予，「太醫已經檢查過了，我好得很！」

  「太醫？」太醫怎麼會為王爺檢查？難道是昨天在宮裡的時候？這麼說，王爺不對勁皇上是最先知道的？

  雖然很不耐煩，但是獨孤予還是把情況告訴了胡軍醫和趙靖寒兩人，「皇上說是宮中巡邏侍衛發現了我，醒來的時候我就在宮裡，可是我根本就不記得我有進宮！」

  「而且，我不記得去年四月之後發生的任何事！」

  趙靖寒此時的心情，真的是完全無法形容，莫名其妙一睜眼，發現自己丟失了整整一年多的記憶，任何人都會惱火，都會焦躁的吧。

  他們家王爺除了對這個王府不適應之外，其他還都表現得若無其事的模樣，已將算是強悍了。

  他果然，又變成了以前的武凌王，所有的情緒都深深的埋藏在自己那張無甚表情的冷峻面孔之下，絕不露怯，絕不示弱。

  再想想那個會跟王妃使小性子、甚至撒嬌要王妃哄著吃飯的人，簡直像是他們的一場錯覺！

  趙靖寒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麼是去年四月？您還記得去年四月幾號的事？記得什麼人？」

  獨孤予，「對我來說，今天應該是四月二十八才對，我記得昨日早朝之後，與端王和一些軍中小將在望江樓飲酒。」

  胡軍醫，「還有呢？」

  「後出來的時候，遇到了丞相府的六小姐，送她回家，然後就回府了，結果一睜眼人卻在皇宮，你們還告訴我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年半？王府里還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趙靖寒深吸一口氣，「王妃不是莫名其妙的女人，去年四月二十七，您去望江樓與端王等人飲酒，出來之後送林六小姐回府，這期間屬下一直跟隨左右。」

  「林小姐與您約定，第二天要一起去參加萬花節，她要贏得魁首，得到那盆罕見的綠牡丹。」

  獨孤予點頭，「我記得，那後來呢？綠牡丹林小姐拿到了嗎？」

  趙靖寒看著獨孤予臉上露出的那一絲絲關切，要知道，對於以前的他來說，這麼一點表情變化，就代表了他克制了千倍萬倍的心理活動。

  他是真的關心林夏風有沒有得到那盆綠牡丹，似乎若是有人膽敢不讓她如願，他現在就能沖人家家裡去再把那盆花搶回來！

  跟隨王爺這十幾年來，他第一次有了以下犯上的衝動，真的是忍不住要把他家王爺按在地上狠揍一頓，讓他醒醒腦子！

  「她拿到了。」

  獨孤予突然輕笑了一下，滿臉都是『真不愧是我風兒妹妹啊』的欣慰，「那就好。」

  趙靖寒真的是忍不了了，問胡軍醫，「如何？您檢查出來什麼了嗎？」

  胡軍醫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王爺心脈正常，也沒有中毒跡象，這……」

  「那就繼續查，所有能做的檢查，一個都不要漏掉，直到檢查出來原因為止！」

  獨孤予有些不習慣這樣的趙靖寒，因為在他印象之中的趙靖寒，應該一直都是唯他之命是從，絕對不會有太多自己的意見，更加不會在他面前這樣不經他的允許，就吩咐軍醫檢查他。

  簡直大逆不道！

  「我很好，不需要什麼檢查，只是丟失了一些記憶而已，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都下去！」

  獨孤予這說的完全是真心話，反正在他記憶之中，也沒有什麼是寶貴到讓他捨不得忘記的，反倒有些事他巴不得自己早日忘得乾乾淨淨！

  所以，那一年多的記憶，沒了就沒了，以後日子還不是照樣過。

  胡太醫看看獨孤予，又看看趙靖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趙靖寒卻異常的堅持，「王爺，您丟掉了整整十八個月的記憶，這十八個月絕對不是『沒什麼大不了的』，您必須記起來！」

  獨孤予，「有什麼事那麼重要？」

  趙靖寒，「在那場萬花節上，林夏風第一次……」

  「放肆！誰允許你直呼林小姐閨名，你的規矩呢？」

  趙靖寒被獨孤予一聲呵斥，差點被胸口一團火氣憋死，他不是氣獨孤予呵斥他，而是氣他家王爺竟然這般寶貝那個林夏風！

  可是一年多前的王爺，不就是覺得林小姐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嗎？

  趙靖寒不得不妥協，咬牙忍下了對林夏風的厭惡甚至是恨意，繼續道，「那場萬花節上，是林六小姐第一次跟您提起吏部尚書家的三小姐。」

  「吏部尚書家的三小姐？」

  「就是現在的王妃。」

  獨孤予真的是全身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根毫毛都在抗拒，都在叫囂著無法接受，「我娶了她？」

  「是，您去年五月初十的時候跟秦尚書求親，七月初四去秦家過府問名，七月初八，是楊府……是楊府老太君親自替您帶著媒人去秦家下聘。」

  「去年的八月初八，您以親王正妃的規格迎娶了王妃，帶她進宮拜見帝後，拜天地的時候，是楊老太君坐在高堂，您都忘了嗎？」

  獨孤予握了握拳，不管趙靖寒說的多麼的言之鑿鑿多麼的義憤填膺，他都無法接受那些內容，他怎麼會娶了個自己完全都不認識的女人？

  「出去。」

  「王爺……」

  「全都出去！」

  「是！」

  趙靖寒和胡太醫出門之後，自己去親衛營吩咐了一聲，安排暗衛時時刻刻跟著王爺，輕易不要讓他出府。

  胡軍醫什麼也沒檢查出來，心中無比羞愧，就暫時在王府住了下來，以便隨時照顧王爺和王妃。

  趙靖寒去看了秦青謠，她剛喝了藥，依舊沒有醒過來。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派去跟著王爺的暗衛就跑來報告，「統領，王爺出府了。」

  趙靖寒趕緊追過去，在獨孤予出門前攔住了他，「王爺您是有什麼事嗎？不防吩咐屬下去辦。」

  獨孤予，「怎麼，本王現在要去哪裡做什麼，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屬下不敢，只是王爺您現在身體狀況還不明朗，屬下擔心……」

  趙靖寒話還沒說完，獨孤予已經失去了耐心，他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人，也不喜歡別人這般在他面前指手畫腳。

  他丟失了記憶，可沒丟掉腦子！

  「讓開！」

  獨孤予抬手揮開趙靖寒，出於本能，王爺要懲罰他的時候，作為屬下的趙靖寒是不會躲的，所以也就生生受了獨孤予這一掌。

  可也就是因為這一掌，讓趙靖寒發現了不對勁，「王爺您手心裡是什麼？」

  獨孤予抬手看向自己的右手，從無名指指尖到手心，再到接近手腕的地方，有一條非常清晰的紅線，就好像之前被划過一刀一樣。

  可是他的手上沒有任何的傷口，那就是一條奇怪的紅色的線路。

  這是什麼東西趙靖寒不知道，但是獨孤予剛好知道。

  這是他那個神經病師父曾經想要研製的一種毒藥，叫做千日醉。

  這種毒藥不會要了中毒之人的生命，而是會讓人忘掉千日之內的所有記憶。

  他曾經親眼看到鬼聖將這種藥下給一個江湖劍客，然後在那個劍客的耳邊呢喃，「今天是三月九號，你該去找趙家堡的堡主尋仇了。」

  他在那劍客耳邊一直念到他昏睡過去，然後就把那人送到了趙家堡外的一個小鎮子上。

  那劍客醒來之後，殺了趙家堡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