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百姓眼裡

  嚴格控制災民流動，安置下來後解決民生問題。

  不僅發放糧食，甚至連水都是從外地運送回來給供他們煮飯飲用。

  毫州百姓其實不止一次受到這樣的災難。

  當然，這次算是最厲害的一次。

  每天又飯吃，吃後讓相互幫忙修房造屋，開荒種地，一切都有條不紊。

  「我們好像錯怪了那個欽差大人。」一個老農邊清理著地里的淤泥邊對身邊的家人道：「以前遇上這種時候，就得逃難而去。三五年再回到家長，一片雜草叢生。」

  

  那還得有命能活著回來，更多的是回不來。

  「這次不讓逃荒，反而覺得不太像受了災一樣。」老農道：「看看，吃不愁喝不愁的，還能搶著播種，這個欽差與別的大人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對不聽令被砍的人家來說恨之入骨，然後絕大部分人在聽從指揮後發現了他的好處：「聽人說，這是簡王府的世子呢，那可是不一個狠角色。」

  不狠就鎮不住堂子。

  「爹，您知道嗎，聽說世子妃也是欽差呢，還是皇上御口親封的。」年輕人道：「這次很多人生了病，被送到了涯口那個山谷，之前都罵著他們狠心是讓大家去那裡等死，現在可不這樣說了，那裡有大夫治病，還有幾大口鍋在熬藥呢，很多人又活著回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農抬頭看了看天空：「趁著時節未過，咱們趕緊的補種，希望今年還能來得及收點，要不然總吃朝廷的救濟也不是一個事兒。」

  他想的是欽差大人一走，所有的救濟都會撤走，到時候吃什麼呢？

  還得再次逃荒吃草根樹皮。

  為這事兒，顏如玉也正在想辦法。

  糧食是有時節的，天時不到肯定就沒有收成。

  但是菜蔬不同，一些青菜二三十天也可以煮來吃。

  所以，她建議大面積的播種青菜。

  考慮到沒有種子的問題，顏如玉派了平嫂安排人從外地大批量的四季均可種的菜種運送回來。

  「每戶分發半斤，分批量播種，就是這一塊田播下去十天半月後再播下次。」顏如玉親自教導著老農：「這樣的好處是可以保證你們在這幾個月內都有青菜吃，到時候分發點米糧，煮點青菜怎麼著也能裹腹，日子也不至於太難過了。」

  「多謝救苦救難的世子妃。」老農從來沒想到菜還可以這樣種。

  而且聽她言語中似乎這種救濟還會一直持續下去，那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毫州受了災，皇上很心疼他的子民。」顏如玉知道不管他們夫妻做再多也是不能稱功的：「現已傳下旨意，毫州受災的幾個縣免賦稅三年。」

  「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老農帶領著村民們長跪不起，老淚縱橫：「草民等又能活下去了。」

  顏如玉親自扶起了他。

  「草民蘭八九，今年七十六。」老農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像這樣的災難，草民從九歲那年起，幾乎每隔十年就要經歷一次，草民……」

  老農說得哽咽，顏如玉聽得動容。

  只能說這個蘭八九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之人，天災人禍經歷了這麼多，還能保持著樂觀的勁頭，真正是不容易了。

  「從來沒有哪一次像這次讓草民心裡有底。」蘭八九道：「草民拖兒帶女逃荒也有四五次，大閨女……」說起女兒眼淚就直流，逃難乞討都養不活一家子，十二歲大女兒自賣自身給了一家大戶做丫頭，從此以後杳無音訊。

  再一年逃難，三兒子餓死在路上；

  最近的一年是十二年前的逃難，蘭八九還歷歷在目，逃了一圈回到故土，一片荒蕪。

  顏如玉認真的聽著，看來這個決堤不是一兩次，而是老毛病。

  「年年治，年年都在折騰，也沒見有效果。」蘭八九每一次安家的地方都儘量遠離堤壩，經歷了這麼多苦難的他最關心的莫過於此事，每每朝堂有大動作的時候他也會去悄悄的看，去觀察：「其實，他們哪有什麼什麼呀，就是鏟幾鏟土，一群人走一個過場而已。」

  然後向朝廷報治理費用無數，最後這些銀子都進了他們的腰包。

  與其說是天災不如說是人禍。

  「草民活了七十六年了，這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多人大修堤壩，世子妃啊，您和世子是亳州百姓的大救星。」蘭八九道：「我們要為你們供長生牌。」

  嚇人得很，顏如玉連忙表示這是他們應該做的。

  回來的路上，顏如玉一直在想，河堤沙土流失也和植被有關係。

  除了這次修繕問題外，還應該要多植樹。

  「好，你說怎麼做就怎麼做。」金楚逍道：「皇叔想要的太平盛世，咱們就從毫州給他做起。」

  金楚逍不知道的是，他在這兒和顏如玉絞盡腦汁的想辦法治水安民，卻有人悄悄的向永明帝上摺子。

  摺子呈到永明帝案前的時候，他直接扔進了火爐里。

  「當個皇帝真是不容易。」永明帝對福公公道：「朕以前是不是眼瞎耳聾了，所以才有今日？」

  滿朝文武，他真的信不過誰。

  誰的背後站著誰，他都看得迷糊了。

  但是，他心裡清楚，個個跪在地上高呼萬歲萬萬歲，其實都希望他早一點兒死。

  都在為他們的主子謀著福利。

  金楚逍不會給他上摺子作辯護，他只知道做事。

  說他濫殺無辜，那毫州決堤事件成千上萬的死亡又是誰殺的。

  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能逃得了關係。

  殺人就是救人，殺一人救數人，也是有功的。

  「這個孩子，朕在一日能護他一日。」永明帝清楚得很，金楚逍讓人又懼又恨，個個想巴結，他一個都不理，這樣也傷了所有人的心，新帝上任，第一個就不會容忍他的。

  「世子爺得皇上這般寵護真是他的福氣。」福公公連忙說道。

  「朕有他又何嘗不是福氣呢。」永明帝無聲的笑笑，他這個皇帝說起來都是簡王父子給保出來的。

  沒有他們又何來自己，早就是大皇兄的天下了。

  是以，這些兒孫啊，真不該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