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無字天書

  祖傳醫書失而復得，華大夫一下就來了精神。

  

  示意下人將他扶起。

  「既然書是世子妃所得，那就歸世子妃所有。」華大夫狠了狠心決定將此書獻出。今天是吳家，明天或許會是張家，總之，當華家有祖傳醫書的事傳出後將永無安寧之日了。

  「君子不奪人所好。」顏如玉搖了搖頭：「只不過，如玉還是沒禁得住好奇，仔細翻看了一下此書。」

  是覺得醫書所記載的醫典簡單，沒有收藏的必要嗎？

  「此書，我們皆看不懂。」顏如玉拿到醫書的時候翻看了，全是白紙；又傳了王太醫來看，結果他也沒看出端倪所在。

  此行，一是還書，二來，也是請教。

  什麼？

  華大夫示意下人將書拿到他面前由他來翻看。

  一頁一頁又一頁，全是空白。

  「老爺，沒有字的。」小廝急急的翻到了最後：「老爺，一個字都沒有。」

  你家老爺只是受了傷卻不是眼睛瞎。

  「老爺，這不是我們華家的書？」小廝懷疑顏如玉調了包。

  「華大夫以為呢？」顏如玉做事從來是坦坦蕩蕩，她不喜歡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知華大夫取到祖傳醫書時可曾看過，是否是同一本？」

  顏如玉倒是懷疑陳興洪拿錯了醫書。

  「是這本無疑了。」單看書扉頁華大夫一眼就認出來了：「只是，這本書是華家代代相傳流下來的，未曾有人拜讀過。」

  什麼意思？

  原來，華家祖上有訓，華家子孫不得行醫。

  當然，可以學醫，此醫書世代往下傳，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打開看。

  「書一直珍藏在祖墳旁邊的地窖里，是以當日華某上山祭祖，實則就是取書。」華大夫想不通，為何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

  剛取到書就遇上了蒙面人來搶。

  他自然是誓死也要捍衛這本書。

  結果還是無濟於事，自己昏死過去，書也被他們搜走。

  什麼人知道自己的行蹤，其實就只有華家人。

  華家僕從有奸細。

  這一點華大夫懂了。

  顏如玉沒明白，華家先祖為何會留下一本無字天書。

  她甚至提出一個大膽的設想，這書是不是需要浸水才能現字什麼的。

  也悄悄的做過試驗，滴了兩滴水上去也還是老樣子。

  所以，她的假設不成立。

  華大夫讓小廝翻書，從頭翻到尾，一頁頁泛黃的白紙有眼前晃動，華大夫想要抓住什麼又什麼都抓不住。

  「會不會是日期久遠，字跡早已被消磨掉了呢？」顏如玉又提出了一個設想。

  其實想想也不正常。

  不管年代多久，只要保存妥當，字跡又怎麼可能消。

  古董珍藏品也是流經幾個朝代依然清秀可見呢。

  顏如玉想知道這本書到底傳了多少代人了？

  會不會中途被華氏子孫調了包。

  比如說拿出去典當了然後放一本白紙進去充抵？

  「此事只傳嫡傳長，代代口口相傳，祖宗規矩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書。」華大夫道：「到草民這兒已是六十三代孫了。」華大夫道：「先祖們都知道有此書，但從未動用過。」

  先祖的人品是值得肯定的。

  那就解釋不通了。

  「草民仔細想過，覺得還有一種可能。」華大夫深呼吸一口氣：「這原本就是空白醫書。先祖只是為了讓華氏子孫記住自己祖先是幹什麼的，都有什麼成就。但不曾真正寫下過醫案典籍，所謂盡信書不如無書，華家家訓是可以學不可以行醫，學也靠的是代代傳承。」

  口口要誦，望聞問切，識藥製藥炮藥到開藥方，他們都是將這些交給後代子孫的。

  顏如玉聽得雲裡霧裡的，最後不得不感慨華家祖先的聰明之處。

  不傳金不傳銀，只傳醫書一本。

  而且是重要的時刻才拿出來，平日裡都不許動。

  可重要時刻翻看書，一字都沒有。

  告訴子孫後代，盡信書不如無書，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不如靠自己最好。

  一片空白，從頭再來。

  不躺在祖宗的功績上吃喝玩樂去等待。

  要的是自己去鑽研。

  華家在這兒有小山一座，良田薄土二十多畝，都是代代祖傳的家業。

  華家也從未人丁興旺過，一般都只有兩三個子孫，一代一代的往下傳。

  長房子孫永遠守在後山祖墳的老宅前為了就是這麼一個秘密的傳承，責任的擔當。

  下面的兒孫就分散在四面八方，隨便經營著什麼都可以生存。

  當然，做最多的還是以藥材為生。

  不坐診不看診，那就開個藥材鋪，尋個大夫坐在堂中坐診就能養家餬口。

  不違背祖訓也能生存。

  「難怪吳家要視你們華家為眼中釘肉中刺，這樣說來，毫州也有不少的華家子孫開的藥鋪了？」這樣也就能解釋得清楚為何吳家沒弄清楚那批藥材的幕後之主就動手了。

  在非常時期，能這麼大規模採購到藥財的也只有遍布各地的華家子孫了。

  吳家做夢都沒有想到，他們絞盡腦汁搶到的醫書是空白一本；而搶的藥材直接導致了抄家滅族。

  「終究是沒能躲過一個利字。」華大夫一聲長嘆：「他們為了利也太不擇手段了。」

  「是啊，像華家這樣的家風實在是太少了。」顏如玉感慨不已，同時也暗自下定決心，回頭一定要寫封信回去給顏老爺子，約束好子孫後代才是家庭興旺發達的重要原因。

  強不過三代，弱不過三代，那是因為沒有家教的支撐，有一點成就就沾沾自喜，敗起來也就容易了。

  關於華家醫書的謎團就這樣解開了。

  「這本書，等草民傷好後依然放回原處。」華大夫羞愧不已：「祖上一直保存著的，差點壞在我的手中，真是不孝子孫啊。」

  「華大夫也是被逼無奈的，華家先祖一定會體諒你的不易之處。」顏如玉勸慰：「你且好好養傷吧，明天開始，我們就要在毫州搭建臨時醫棚，為流民看診。」

  「世子妃，草民不才，三個兒子四個孫兒多多少少都學了一點，可以去幫忙撿藥什麼的。」既然是義診，那就可以去幫忙：「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好人啊！

  顏如玉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