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官員相見

  「還愣著幹嘛，還要爺親自去請嗎？」金楚逍看著這小老頭兒心就煩。

  「學生告退。」李師爺實大是怕他的冷臉。

  走出廳堂，他站在衙門外抬頭看天：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嘛？

  真去喊兄弟們嗎？

  喊吧，至於補發俸祿的事還是不要提吧，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見見新來的縣太老爺還是應該的。

  「我都說了不管這個縣的事。」顏如玉見李師爺走了後才對金楚逍道。

  沒讓你管啊，自己能幹好的。

  

  「你不能對一個老人發脾氣。」顏如玉道：「你的態度得改一改。」

  嗬？

  金楚逍看向了顏如玉，夫妻多年，她居然讓改脾氣了？

  「你沒看出來嗎，李師爺是一個老好人。」欺負老實人算什麼本事：「他那身衣服都洗得發白了，縣衙的知縣換了一茬又一茬，這個東林縣啊，全靠他在支撐了。」

  「真是豈有此理。」金楚逍的火氣就在這裡：「朝廷每年給這麼多俸祿，連養一個知縣都養不起？益州知府陳長祥真是該死！」

  這不是一個人的問題！

  「過去的舊帳就不用算了，想想現在和未來。」顏如玉道：「我的意思是先讓他們來清點一下人員，人齊心齊才能將這個縣運轉起來。」

  金楚逍點了點頭。

  「我總不能事事都替你做主，還是你來吧。」顏如玉提醒道：「有一天你要明白，這裡不是柱州，沒有李志安那樣的舊部，這裡的人甚至可以說沒有主心骨。」

  真要說主心骨的話，估計就是李師爺了。

  「你不能對他們凶，凶只會讓他們起反感，覺得你也是呆不了幾天的。」顏如玉道：「老實人咱們就別為難他們了。」

  「你要是不放心，就在旁邊看著吧。」讓不凶金楚逍還真是控制不住。

  他發起火來六親不認的，只有在顏如玉面前才能收斂。

  顏如玉哭笑不得的看著他，聽說過走親戚走人福帶媳婦的，沒聽說過上公堂辦公差也帶著的。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顏如玉心軟了。

  「那就叫到後衙來處理吧，我坐在旁邊也說得過去。」公堂之上她還是免了吧。

  金楚逍腦子是一根筋，自己可不能被帶了節奏。

  囂張的金楚逍不知道已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自己何必還去遞個刀把給人家呢。

  少得瑟少惹事才是王道。

  縣丞、主簿、典史、巡檢、驛丞……僧會司僧會，道會司道會，顏如玉在旁邊聽得有點蒙圈。

  想像中最窮的縣衙公差人員廖廖無幾吧，結果還來了二十多個。

  紛紛來拜見新知縣？

  還是等發俸祿的？

  「小寒，爺記得巡檢以下的都不在編，是沒有品級的吧？」金楚逍繞著他們看了一圈然後冷聲問道。

  「是，爺，巡檢司的巡檢為從九品官。」小寒低聲說道。

  要說沒品級，師爺這些也一樣，除了少數固定職位（如典使）外，都是縣官自己僱傭的人員，數目不到一樣的。窮縣就十來個人，富縣一大堆。

  顏如玉抬頭看了一眼這些人員，意外的發現，排在最後三位的什麼陰陽學訓術、僧會司僧會、道會司道會的人長得肥頭大耳的，其他的人卻精神不濟。

  「有品級都留下，沒品級的爺沒空見。」金楚逍說話從來不會拐彎：「趕緊的走，爺要說正事。」

  李師爺看了金楚逍一眼，率先邁出一步。

  「李師爺，你且留步，我有些事要請教。」顏如玉見勢不妙只好幫腔：「小寒，將李師爺請到書房。」

  所有的人都看向顏如玉。

  「李師爺，請隨奴才來。」小寒上前向李師爺做了一個請字。

  李師爺愣了一下，只好跟著走去。

  顏如玉也不想和金楚逍唱戲了，愛咋地咋地，自己最後來給他收拾攤子。

  看得出來，誰都可以走，獨獨李師爺不行的。

  「夫人客氣了，夫人有事儘管吩咐。」幸好自己沒告訴他們是來領俸祿的，只說新知縣到任了，大家來拜見。

  真不是一個好相與的。

  「李師爺請座，小寒上茶。」顏如玉和員工談心還是有經驗的：「李師爺，家住何地，家裡有幾口人啊……」

  拉近上下級之間的距離最拿手的就是關心。

  李師爺說是土生土長的東林縣人，家住城東的一個小院子，家裡有老妻，倆兒子兩媳婦，還有四個孫子孫女。

  小日子雖然清貧倒也過得溫馨。

  「看得出來，李師爺是飽讀詩書之人。」他算是讀書人中的一股清流了，顏如玉也算是閱人無數，對這個李師爺的好感很深：「李師爺，您在縣衙當差多年，縣衙難處您是一清二楚的，外面那些人員，你覺得哪些可用哪些不能用……？」

  李師爺愣了下，看向了顏如玉。

  「夫人是受大人委託？」女人管這事兒的實在太少太少了，而且她這般問也真是……讓他如何回答，不能用豈不是斷人財路，對，不是生路是財路。有些人還是吃了個盆滿缽滿的。

  「不，是我自己想知道的。」顏如玉突然間覺得有必要公布一下金楚逍的身份了：「世子爺最不耐煩的就是處理這些繁枝縟節，所以很多時候也只能由我來代替。」

  等等，誰？

  「世子爺，簡王世子金楚逍。」顏如玉看向李師爺道：「師爺當聽過他的名字。」

  噢，天啊，怎麼來的這一號人！

  公文上寫了名字，代知縣是金楚逍，他當時就覺得這個名字熟悉而已，沒想過會是這麼一個有來頭的大人物。

  這麼一尊大神，東林這個小廟容得下？

  打架鬥毆告御狀本事是一等一的，什麼時候見過他做過正事啊？

  「不知世子爺什麼時候離開？」李師爺開門見山了：「要學生如何配合？」

  顏如玉真是想笑死了！

  金楚逍啊金楚逍，你怎麼也不會想到吧，一個小小的縣令人家都覺得你當不好。

  「皇上命世子在東林暫代夏知縣一職是一年時間。」顏如玉微微一笑：「應該是一年後再離開吧，李師爺只需要將現在世子需要做些什麼告訴他就好了。他確實沒做過知縣，不懂的地方很多還需要李師爺多多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