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慘烈一戰

  疼！

  從暈迷中醒來的黃豆倒抽了一口冷氣，渾身都疼，能感覺到疼說明自己還活在人世。

  放眼望去，全是屍首，血流成河來形容一點兒也不為過。

  「毛豆、土豆，你們在哪兒？」黃豆沙啞著聲音喊，卻沒人回應。

  他的心咯噔一下陷入了冰窖。

  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兄弟仨說好了一起出征，一起建功立業一起載譽而歸。

  兄弟仨按著顏如玉教導想方設法的從未分離。

  戰爭是很殘酷的事，從安寧縣到平順邊境他們第一次遠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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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兵蛋子從來是被人欺負的命。

  沒打仗的時候皮就癢，有兵痞子找事讓他們孝敬孝敬，要不然就揍人。

  眼看著被同村的夥伴們都顫抖著交出了自己的新衣服鞋襪還是被揍，原來他們還要銀子。

  輪到毛豆土豆黃豆時，兄弟仨人不服氣。

  他們是來保家衛國的，不是來看誰臉色的。

  有本事拳頭去打敵人，對準自己人算怎麼一回事。

  不服就打，打到服為止，這是幾個兵痞子的規矩。

  兄弟仨土豆最小脾性最躁，三句話不對就幹上了。

  兩人壓根兒沒想到新兵里出會刺頭，殺雞給猴看是必須的。

  於是下手就特別的狠，幾人一涌而上揍人。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黃豆毛豆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更何況他們是受過小九急訓的人，知道怎麼樣才能快速的解決戰鬥。

  卸胳膊卸腿，三下五除兒就讓他們哭爹喊娘，動靜太大了點驚動了百夫長。

  有時候就那麼奇怪，有人做惡的時候他假裝看不見；說新兵造反的時候他跑得飛快。

  兄弟仨被百夫長逮了起來。

  還沒有上戰場就要被懲罰，兄弟仨自然是大聲喊冤。

  也是運氣好，居然被簡王的一個護衛聽見了。

  聽了他們訴苦的前因後果後就將人帶到了簡王爺面前。

  跪在簡王爺的軍帳外，聽得簡王問了些情況。

  「王爺，說是安寧縣姓顏的兄弟仨。」護衛低聲道：「王爺，這是不是就是世子爺說的……」

  黃豆沒聽清護衛說的是什麼，但是他們卻沒事了，而且全都被這個護衛安頓在了另一個營里。

  「是漢子就該上戰場殺敵立功。」護衛告訴道：「看得出來，你們是有點身手的人，有本事就殺敵人不要在自己人面前逞能。」

  黃豆雖然委屈，但也知道有時候多一句不如少一句。

  秀才遇上兵，有理都說不清，說理也不是在這裡，那就該上公堂去。

  是以，他們哥仨暗自下定決心要出人頭地。

  每一次戰爭都不怕苦不怕累，衝鋒陷陣毫不含糊。

  大大小小經歷了數次戰爭，也記不得殺敵多少個，但每一次戰爭後看著熟悉的人出去了就再沒有回來，同營帳的人又變成一個個陌生稚嫩的臉時就會感慨自己兄弟仨幸好有妹妹顏如玉讓小九給集訓了的。

  此時才深深的體會到了一點，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別說見血會吐就是見了血肉模糊的屍首也毫不含糊。

  敵人就是狼群，不是他死就是自己死。

  手起刀落，殺敵已經瘋狂不已。

  每一次幸運回歸都會念及顏如玉的好。

  此次他們哥仨奉命帶了二十個兄弟探聽封川坡的情況，說是那兒似乎有一小股敵人。

  原以為只是路過，結果不是一小股，而是五百多人，而且是敵人的糧草營地。

  既然是來做事，自然是要做到最細。

  黃豆安排那些個士兵原地等待，他們兄弟仨潛進去探清底細。

  結果，他們還來不及轍退就發現殺聲四起，原來是原地待命的士兵被發現了。

  兄弟仨人一不做二不休，將糧草全部給點燃了。

  紅了眼的敵人救火無望全都攔住了他們揚言要殺個片甲不留。

  黃豆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他眼前全是血在濺。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倒下去的。

  此時四周煙火味掩蓋了血腥味，身下已是一片血水。

  「毛豆、土豆……」黃豆掙扎著爬了起來，在火光中踉蹌著一個一個的去翻看屍首。

  四下里一片寂靜，他們或許……

  「毛豆、土豆，我的兄弟！」黃豆不知道翻了多少人，希望很渺茫也越發心慌：「你們在哪兒呀，就算是死了，哥哥也要將你們帶回家！」

  「二哥……」一個低低的聲音讓黃豆眼淚直流。

  在一個小山坡下面，黃豆找到了同樣血肉模糊的土豆。

  「怎麼樣？」黃豆激動得聲音都說不出話來。

  「二哥，我死不了，只是，疼。」土豆道：「娘的，腿好像斷了！」

  他確定是自己摔下山坡的時候斷的，然後就昏迷了，也或許就是這樣才保住了這條小命。

  「毛豆呢，有看見他嗎？」黃豆問道。

  搖頭黑夜裡殺人又是被數百人圍攻，他們誰也顧不上誰。

  「二哥，扶我起來，我們一起去找他。」土豆道：「當初離開家的時候就給爺爺和爹娘豆娘說過，我們兄弟仨要一起活著回去，我哥他若是敢死，我一定饒不了他！」

  那又能怎麼樣？

  想到他們會看到不一樣的結果，心裡又升起一片悲涼。

  「沒了，兄弟們全都沒了。」一個又一個的翻過來，幾乎看不清誰是誰了，但憑著左臂上的布條才能分得清楚。

  土豆拖著殘腿和大哥一具一具的抬到一邊，看著曾經鮮活的人怎麼也呼喊不應時，兄弟倆淚水長流。

  「土豆，不對！」黃豆突然抹了一把淚：「這裡只有二十個，而且裡面沒有毛豆。」

  撕了手臂上的布條將他們的臉一一擦拭，沒有看見毛豆。

  「我哥他……」還活著嗎？

  敵人死亡也很慘重，而且看得出來當他們被「殺」後全都撤退了。

  走得很急，連自己人都沒有收斂。

  「找，再找找！」黃豆道：「一個一個的找！」

  正說著話就看見了山腳下有蜿蜒的火把。

  「哥，快看？」土豆驚恐道：「敵人？」

  「你醒醒吧。」黃豆抬頭看了眼天空，那是顏如玉教會他辨別方向的：「那是東方，是我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