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四章 她在哭碗

  兩雙筷子打架了！

  顏如玉盯著桌子中間僅的一個大盤眨了眨眼睛，確定，那塊肉是碗裡的唯一。

  「尊老是美德。」樂先生鬍子一翹一翹瞪眼說道。

  「愛幼是必須。」金楚逍絲毫不讓！

  顏如玉搖了搖頭，她怎麼也不敢相信。

  一個是曾經的狀元郎；一個是含著金鑰匙的皇孫，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人會為了一筷子肉爭搶？

  

  這也太高看她了吧！

  還是說，金楚逍帶過來的那瓶酒起了作用？

  嗯，面紅脖子粗，酒還真是一個好東西，一個可以壯膽，一個可以不要臉。

  正在這時，小寒輕輕的靠攏顏如玉，示意她趕緊的離開。

  跟著小寒到了灶屋！

  「顏小姐，您只需要記住他們鬧起來的時候一定要快速的閃開。」小寒友好提醒：「若不然血會濺在身上的。」

  顏如玉聽到這麼刺激忍不住伸個頭想要去看稀奇。

  「呯」的一聲，嚇得她趕緊的縮了回去。

  「得，今天又不用洗碗了。」小寒兩手一攤聳了聳肩，說不出是喜歡還是難堪。

  不至於吧，桌上一個飯碗三個菜碗呢。

  「呯、呯！」

  「呯！」

  「數清楚了吧，四個碗，全沒了。」小寒道：「據我一慣的經驗，第一個碗是先生摔的菜碗；第二個第三個是我家主子摔的，他從來不會吃虧；第四個是先生摔的，戰事持平。」

  「經常這樣干？」顏如玉不淡定了：「怎麼可以這麼敗家呢？」

  小寒回以他一個不解的眼光。

  「那是碗啊，從泥到陶到碗，得經歷多少手腳。碗可以不值錢，但是窯廠里的工人時間和精力不值錢啊，這……」顏如玉越說越氣憤，一個是皇親貴胄一個是飽讀詩書，結果全都是二百五，連三歲小孩子都不如，浪費真正是浪費！

  「顏小姐，請跟奴才來。」看顏如玉圓臉都變成了豬肝色，小寒忍不住喊她。

  「你將我家小姐帶哪兒去？」木兒當下跟了過來：「這是竹林，竹林里沒有柴禾了，都被我撿光了。」

  沒有柴禾有陶片！

  「這是……」在一片大竹林里，大大小小的碗底陶片鋪了厚厚的一成：「誰幹的？」

  不會是那兩個混蛋吧？

  顏如玉看向小寒。

  小寒點了點頭沒有吭聲。

  「奴才每隔兩個月就會買上一些碗來。」小寒指著碗道：「幸好奴才聰明，全買的是那些土陶粗碗，一文錢仨，否則的話，真是不夠他們摔！」

  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你為什麼不阻止。

  「奴才不敢！」小寒縮了縮脖子，摔碗是小事，摔了他的頭那就沒得玩了！

  顏如玉深呼吸一口氣！

  當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

  想當初他們從顏家老宅分家另過，羅氏守著灶房的門只准他們拿六個碗走，一個湯碗一個菜碗四個飯碗。

  再多一個都不行的。

  而現在，這倆瘋子居然會將碗拿來出氣！

  每次吃了都摔碗，就是想逃避不洗碗這件事嗎？

  顏如玉擼了擼袖子，她要伸張正義！

  「小姐？」木兒看她怒氣沖沖的往回走小聲的叫住了她：「小姐，這兒的水太渾了，咱們還是回山莊吧。」

  小姐莫不是也喝了酒吧，哪來的膽子去和屋子裡的那倆人鬧騰。

  「你別管我。」顏如玉道：「你要是怕事，和小寒躲進灶房裡去。」

  混蛋真是太混蛋了，那是碗，是要花錢買的。

  當真錢不是自己掙的所以不知道心疼是吧！

  「是你的錯！」

  「先生您動作沒我快！」

  「那是老夫老了！」

  「所以，先來先得！」

  「在老夫的家裡老夫說了算！客隨主便你不知道嗎？」

  「沒聽說過，先生不教我！」

  「如此愚鈍之子，砸我招牌壞我名聲，教你才怪！」

  兩人的爭議越發升級起來，顏如玉露著胖乎乎的手腕沖了進去。

  爭吵的聲音戛然而止，雙雙盯著她。

  樂先生的眼神疑惑的，這丫頭沒見著他們在吵架，是來看他沒臉？

  金楚逍的眼神帶著死亡的威脅，爺吵架的時候什麼時候輪著人來看了？

  顏如玉大步向前在兩道複雜的目光中猛的收住了腳步。

  看了看他們，再看了看桌面。

  「我進來收碗洗碗。」說著又將袖子往上擼了擼。

  良心話，就在收到兩道目光後她慫了。

  她以為自己是誰呀，金鋼不壞之軀還是有九個腦袋七十二條小命？

  不說樂先生了，那老頭兒是紙老虎只是嘴上功夫。

  但是小霸王他爹是王爺，他爺是皇帝，想砍誰不就和砍一個大白菜般便宜，他手上有把寶劍不還削鐵如泥嗎，萬一惹火了他，自己項上人頭保不准就給削了。

  算了，她是大人，大人不記小人過，更何況只是幾個碗而已。

  人家是皇子皇孫，天下江山都夠他敗的！

  聽了顏如玉的話，樂先生看向了金楚逍。

  金楚逍看下了地面。

  「呀，這些碗咋就想不開呢？」顏如玉看著一地的碎片嘆息一聲：「都說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啊，你們可真是好漢！」

  說著就蹲了下去。

  「你們經過勞動人民的手拉坯入窯經歷千錘百鍊，終究只是一個碗。」顏如玉一邊撿一邊念叨：「盛湯裝菜確實是委屈了你們啊，不過，你們也該想想啊，碗與碗是不同的。好歹一個是給一代狀元郎樂先生捧在手心的；一個是給堂堂皇孫簡王世子親密接觸過的，同樣是碗，走出去你們的身價也百倍。你說說你們，何苦和自己過不去，這豈不是讓那些窯工商人平添一份堵心嗎？他們還得重新給你們造個兄弟姐弟以繼承你的衣缽……」

  什麼鬼？

  樂先生看向金楚逍。

  「她在哭碗！」金楚逍兩手一攤：「先生，這事兒你有責任！」

  碗是你先摔了！

  每次都是你摔了！

  「你……」樂先生氣不過了，上前直接推人：「走，你給老夫走，以後都不許來了，每次都是見到你老夫就忍不住！」

  「唉，走吧，我們也走。」顏如玉將所有的碎片拿在手中：「投錯了胎不要緊，這次入了泥，下輩子重新做人！」